同志小说:老子不是MB!-第10章
落后毛豆
1 年前

对面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季妈妈眼神深邃,看着常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常远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尴尬的笑笑,“说实话,阿姨,您刚刚说要给我钱,我突然觉得您跟过年时我爸要给我红包似的。每次过年前他老问我要多大的红包……”他突然意识到别人并不喜欢听这些,便止了声。

季妈妈低下头,皱着眉又喝了一口咖啡。

常远看他们沉默,挠挠头笑笑,“这里有点冷。对面有家牛肉面馆,要不咱们上那去坐坐吧?”

季羡做好饭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常远回来,正想打个电话问问,开门声就响了起来。他连忙走过去,看到常远头顶雪花窜进来。

“好冷好冷。”常远取下围巾,脱了外套换上拖鞋。季羡微皱眉,“之前打电话给你不是说几分钟就到了吗?现在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常远打了个嗝,“刚刚去牛肉面馆吃了牛肉面。”

季羡将他冰冷的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不是让你回来吃饭吗?怎么又去吃牛肉面了?”

“刚刚碰到你妈了,咖啡喝的苦,又冷,所以我就说去吃牛肉面。”

季羡呆了一下,“远远,你是说,你碰到了……我妈?”

“嗯,还有她身边帅帅的男助理。”常远微笑,“我还以为她会拒绝呢,因为看她那气质觉得不像会去那种店吃面的,没有想到她二话不说就跟我一起去了,吃完了还夸了一句好吃来着。”

“真的假的?”季羡不敢置信。

“真的真的。”常远拉他到饭厅,“我吃饱了,你现在吃饭吧。”他眼馋的看着桌上的菜,“我真想把胃给清空了再吃一次。”

季羡看着他装了饭放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塞到嘴里,有些食不知味。他眼神还是有些犹豫,“远远,我妈没有说别的吗?”

“有,说了很多。”常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刚开始她老人家要塞钱给我,让我离开你……喂你眼神别那么恐怖,天地良心我没有这想法……后来不知道干嘛她就没有再提这个了。”

季羡有些奇怪,“她是什么意思?”

常远笑嘻嘻的说:“估计后来她琢磨过来了你这儿子不值一百万,所以就放弃了。”

季羡狠狠的看着他,“说我坏话,三天不煮肉!”

“姓季的你别太毒!”常远去捏他的脸,“要不是老子八面玲珑运气好你现在指不定跟你妈眼对眼的呆坐着呢。话说回来我觉得你妈除了说话严肃点外也没别的不好啊,长的那么漂亮又肯为你们着想。”

季羡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远远,你真觉得,她所做的决定都是为我们着想?”他微微低头,“我姐姐在二十岁,她就让她嫁给了一个商业上门当户对的二世祖,那时候姐姐刚上大学,我妈就让她退了学,现在专心在家当豪门太太。我哥哥从小就被我妈施以压力,二十二岁之前完成了全部学业,然后开始管理公司……我也是,若非遇到你,我现在就跟我哥哥一样,每天带着假面应酬,然后到了年纪,再娶一个对公司有好处的女孩……”他握着筷子的手用了很大力气,使得上面的青筋都很清楚的凸显出来。

常远看着他的脸,内心某处有些纠结。

“我知道她替我们安排的道路后,总是在想,她真的是为我们好为我们着想吗?还是仅仅的……只当我们是工具?是让她对外炫耀的工具?”

屋内寂静,常远勉强笑了笑,“怎么会是工具?”

他走过去,环住季羡的肩膀,“她那么喜欢你爸爸,怎么会把他们爱的结晶当成工具?姓季的你好歹也是一人民警察,这点事都理解不透?她老人家只是强势惯了,总觉得自己给予的才是最好的,自己的眼光才是正确的,所以不辞劳苦的给你们安排这安排那,虽然她很多安排都欠妥当,但是你别怀疑她的意图。”

季羡怔了一下,内心某处有东西慢慢的愈合,像是伤口处长出新肉,有些痒,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唇角勾了勾,突然咬了一口常远的嘴唇,“明天要吃什么肉,我给你煮!”

常远以邪恶的眼光扫视着他,“吃你的肉行不行?”

李初楠他们公司在春节前十天放了假,一班同事打算聚餐,还声明要携带家属。常远好奇的问他哪来的家属?

李初楠郁闷的说:“那班孙子取笑我如此高龄还没有女朋友,起哄叫我带呢。我要是不带非得被他们罚酒罚死。”说完又以看人民币的眼光看着常远,“远远,弟弟,你能不能帮哥这次?”

常远扶额,“哥哥,我现在上哪给你找一女的啊?”

“没让你找。”

常远立马跳出两米远,“大哥,您的意思是让我乔装成女的让你领去?”

“不是不是,”李初楠笑得良善,一口大白牙闪闪发亮,“就这样就成了。反正我要是Gay他们也不意外,怎么着,弟弟,同意吧?”

常远想了想,“五顿大餐?”

“三!”

“五!”

“四!”

常远咬牙,“成交!”

李初楠笑得跟大尾巴狼似的,“今儿晚上记得好好打扮打扮,可别丢哥哥的脸啊。”

“一定!”

傍晚常远跟季羡提起这事时发现他正在群聊,五颜六色的字体刷刷闪过,溜的飞快。常远好奇的问:“你同学?”

“是我们的同学!”季羡搂了下他的腰,“初中的。远远,记得别喝太多酒,散了后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嗯嗯。”常远看着他敲着字,也没有过多去注意他们聊什么,“我今晚穿什么才能不给楠楠丢脸?”

季羡停下敲字的动作,微笑看着他,“你穿什么都不丢脸。”

“嘿,最近这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亏你们警局里的人都说你严肃不苟言笑。要不我穿你的西装?你虽然比我高点,但咱这架子,应该也能撑的起来吧?”

“我去替你找一套。我以前买的,因为太小了没有穿过。”季羡站起身,走进卧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大盒子。

常远跟着他走了进去,有些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套衣服?”

“换上看看?”

常远拿了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解了衣服开始换。季羡又拿了一件衬衫给他扣上,最后他帮他将上衣纽扣扣好,眼里露出惊讶的表情。

常远看着无比合身的衣服,转了一圈,高兴的抬起头,“好看吗?”

季羡倾身吻住他的唇,温柔而缠绵,随后放开他,微笑说:“好看。”

本来是特地过年给他买的礼物,想到时候再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现在看到他穿上身,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好看。

衣服衬的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也减少了几分痞气。常远笑着笑着,突然说:“这衣服都能给我结婚了。”

季羡眼神暗了一下,右手仿佛有自己本能般的去钳住他的手腕,语气瞬间变得冰凉,“你要跟谁结婚?”

常远愣了一下,“姓季的你轻点,老子只是随便说说!”

季羡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目光凌厉,“随便说说也不行!”他看着常远,心底一阵抽痛,仿佛即将失去眼前这个人一般。

常远笑笑,伸出另一只手摸他的头,“好好姓季的我不再说了,是我错了行不行?”他看到季羡脸色有一丝松动,连忙又以诱哄的口气说:“姓季的你掐的我疼,松一点好不好?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你看我一无学历二无工作三没钱四没房五没车,这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别人都不会要我了。”

季羡整个神色都松懈下来,他松开钳制的手,拥常远入怀,“远远,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常远拍他的背,“我都习惯了。”

他笑着抬起手腕,看着上面未曾消褪过的于痕,并不介意。

“远远,我很怕你离开我。”季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无法自控,懊恼至极。

“哈哈,你居然会担心这个。”常远笑笑。

其实自己内心,又何尝不担心?

过了半个小时,李初楠也不知道是开着谁的车来接常远。他看到常远的打扮后满意的点点头,“你家姘头给你换龙袍了?”

常远敲了他一记,“怎么着,哥现在是不是帅的很?”

“很养眼。”李初楠发动车子,“刚刚那班同事都在催呢,我跟别人借了车,咱们要快点赶去才行。”

“是在哪聚会呢?”

“就上次那家酒吧。”

两人很快就到了,李初楠去停了车,然后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常远抬头就看到上次那个青年还站在台上唱歌,低沉的嗓音无边温柔,依然是上次的曲子,虽不算上乘,但听着舒服。

常远突然笑道:“楠楠,你说这哥们儿文艺之后会不会又唱那什么情人之类的?”

“要不你上去问问?”李初楠看了看四周,拉着常远的手往一边走,“看到他们了,我们过去吧。”

酒吧内现在也许是在音乐气氛的衬托下,显得比平时安静。李初楠拉着常远到一群人面前,熟稔着打招呼。旁人看着他身边的常远好奇,有些女生眼里已经流露出期待与兴奋,还有不乏失望的。

李初楠将常远推前一步,微笑介绍,“嘿嘿,这是我朋友。”

“大家好,我叫常远。”常远得体的点头,“平常多谢你们照顾楠楠了。”

众人传出一阵抽气声,有姑娘惊呼道:“啊啊他们好亲密,居然直接叫‘楠楠’!”

在座的男人都有些错愕,李初楠看着其中一人,笑得善良无害,“他也是我男朋友,希望大家别排斥。”

气氛在那青年开始唱摇滚之后很快便被炒热。现在新世纪都市青年似乎对同性恋也没有那么诧异,很快便跟常远李初楠有笑起来,几个八卦的女孩子更在围在常远身边,追问他追李初楠的过程。

常远兴致勃勃的应付,同时眯着眼看着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抽烟的男人。等他应付完女生的问题后,起身走过去,极有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常远。”

男人捻灭了烟,微笑着握住他的手,“你好,我是康北。”

常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俊帅的面容,心底暗叹。他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却没有笑意,“闻名已久,听说你最近……还是跟楠楠走的近?”

康北挑了下眉头,“常先生知道?”

“楠楠有提过。”常远看着不远处在跟同事喝酒的李初楠,“康先生,听闻你已经有女友?”

“没有。”康北语气正经起来,“那是谣言。”

“我不管这些。我只希望康先生以后能自重,不再纠缠楠楠。”常远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你也应该知道他以前为你做过些什么。他好不容易才忘了你,所以康先生,能不能请你放过他?”

“抱歉,我做不到。”康北在暗影中笑了笑,突然说:“常先生,如果我说我以后再不会让他伤心难过,你能否放心?”

他眼神真挚,诚恳的差点让常远点了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年前李初楠在医院的脸,还有他那句“远远,你打得我,疼”的话,顿时理智起来,“我不相信。”他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康北,他总会忘了你的。”

众人找了个包厢,爱热闹的人点啤酒瓜果点歌,常远因为是生面孔,不时有人来敬他酒。常远酒量还算不错,所以都仰头喝了,还借口李初楠等会要开车,也把他的酒都挡了下来。

康北算是上司,所以众人也端了酒杯朝他灌去,康北微笑着都喝了,样子平易近人。

常远坐到李初楠身边,打了个酒嗝,喷着酒气问:“他怎么不像你说的样子?”

“嗯,跟以前是有区别。”

常远傻笑两声,“小样儿长的还挺帅的。楠楠,我真担心你。”

如果不是那么有魅力,如果笑得不是那么好看,如果长的不是那么好,是不是他的沉迷也许就会少一些?

那他的担心,是不是也能少一些?

李初楠笑笑,突然起身拿起话筒点了歌。常远看着他的侧脸,生怕看到上面会闪现泪痕。

几年前,他就是笑着苦出来,对所有人说:“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他的表哥表弟亲弟弟把他围在中间,像一堵一堵厚实的墙。常远却知道,他们给他的从来不是保护,而是无尽的压力。

每个人都要他喜欢自己,不顾他意愿的抢走他的东西,强加给他东西。他温柔文雅的笑,像是不懂拒绝,其实一直在拒绝。

李初楠说:远远,我不想再伪装了。不想再伪装乖巧,不想再伪装淡定。

他埋下头,指尖在膝盖上因用力而发白。他说:可是我怕,我怕他就是因为我现在这样才同意跟我交往。我怕我一恢复本性,他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后来,李初楠笑着看常远:事实上,不管我是怎么样,他都不喜欢我。

李初楠一直在唱,五分钟左右的歌他唱了两遍。常远头脑被酒精冲击的晕沉,迷糊间看到康北坐过来。

康北笑笑,看着远处的李初楠,低声说:“他这是在跟我告别吗?”

“听出来了?”

“我以后……不会再抛下他不管了。”康北嘴角勾了勾,“他决定放手,我却放不开。”

常远愣了一下,突觉这人脸皮有些厚。

康北看清楚了他脸上的嘲弄,也不恼,只笑了笑,突然伸出左手,解开上面的手表。

常远盯着他的动作,慢慢惊愕的睁大了眼。

常远这次又是喝醉了等季羡来接,李初楠扶着他站在酒吧门口,看到季羡停了车开了车门走出来。

天气很冷,季羡脱了外套给常远裹上,李初楠愧疚的说:“不好意思,又给他喝了很多酒。”

“没事。”季羡笑笑,“你没喝多吧?等下开车小心点。”

“会的,谢谢关心。”李初楠抽回搂着常远的手,看着季羡半抱着他走到车旁扶他上车系好安全带,再关好车门,自己回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李初楠朝他们挥了挥手,季羡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他们才是一对吧?”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李初楠怔了怔,很快又恢复常态,“嗯,是啊。”

康北微眯着眼,“那你带他来……是为了做戏给我看?”

李初楠看着他,笑了笑,“康先生,您想多了。”

常远在半醉半醒中让季羡给带回了家抱进了屋,等爬到床上时,他发出舒服的喟叹。

“远远,现在洗澡吗?”季羡摸摸他的额头,不烫,看来没有感冒。

“能不能不洗?”常远蹭掉拖鞋,衣服也不脱就想钻进被窝里。

“明天早上想六点起来?”季羡寒着脸挑了挑眉。

“你威胁我!”常远咕哝一声,“姓季的你就是在威胁我!”

季羡笑出声,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好了好了,不过是洗个澡,有什么威胁不威胁的?况且我开了暖气,屋子里不冷。”

“你们就会威胁人!”常远不理会他,声音模糊,满身酒气,“大老爷们割什么腕?想让人同情么?”

季羡怔了一下,“远远,你说什么?谁割脉了?”

常远不理会他,继续自言自语,“靠,做了还不跟人说,纯粹矫情!”他睁开眼,瞅着一脸莫名的季羡,伸手将他的头拉下来嘴对嘴亲了下,然后嘿嘿傻笑,“姓季的。”

“嗯。”

“姓季的。”

“嗯?”

“我们做吧?”

“嗯!”

常远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做完了能不能不洗澡?”

“不能。”季羡吻住他的唇,“不过我可以帮你洗。”

离过年还有三天,季羡放了假,两人开始在商场奋力的挑选购买年货,常远没有亲人,自然在这里过年,季羡却有一大家,似乎没有要跟他们一起过年的意思。常远好奇的问他时,他回答说自己独自过年已经有两次了。

常远对两人能在一起过年表示很兴奋,但当两人大包小包的买回家时,季妈妈一个电话打来,说要他们一起回去过年。

两人消化了许久,才琢磨出“一起回去”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季羡说:“远远,你那次究竟跟我妈说了什么?她居然会让我带你回去一起过年?”

常远担心的比较现实,他担心的是:“季羡,你妈不会故意叫我去,然后在那里把我杀了埋尸吧?”

两人揣测了许久,最后也没揣测出个啥,但长辈的命令还是得听,所以第二天就收拾衣物去季羡家过年。

季羡家在本市有一套别墅,平常不怎么来住,季家的生意也没放在这边。那套别墅靠着一大片树林,路有些偏,常远坐在来接他们的车上,心里一阵哆嗦,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到了门口,季羡拉着常远下了车,感受到他的颤抖,顿时笑道:“怎么?丑媳妇怕见公婆了?”

常远怂人壮狗胆,“靠,老子又不丑,怕个毛!”

他挺了挺胸膛,心底在给自己打气。

仆人将他们迎进屋,接过他们的行李。屋内开着灯,坐了许多人,看到他们进来,头都转了过来。

季羡捏了捏他的手背,露出微笑。常远看到季妈妈坐在正中心,伸出手摇了摇,“嗨,季阿姨……”

众人脸上都闪现惊愕,季羡都有些惊讶。

常远干笑两声,还来不及尴尬,季妈妈已经点点头,“来了,进来坐吧。”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季羡拉着常远走过去,一一向他介绍,“这是我外公,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姐夫,这是我姐姐,这是我哥哥,这是小外甥浩浩,小如是你见过的。”

常远连连打招呼,季羡的外公跟他妈妈相似,季羡的爸爸长的很温和,季羡的姐姐很漂亮,姐夫很帅,他哥哥看起来更稳重。

众人对他都很客气,但也很不自在,可能是因为不习惯的缘故。浩浩更是睁大了眼,好奇的问:“妈妈,我要叫他舅妈吗?”

常远看着大概五岁的小家伙,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恶声恶气的说:“不准,要叫叔叔!”

浩浩咬了咬嘴唇,“可是小舅说你是二舅的老婆。”

常远黑线,“叫叔叔,还是叫叔叔好。”

浩浩看了看他妈妈,然后轻轻点点头,“叔叔。”

常远眉开眼笑,又捏了捏他的脸颊。季妈妈开了口,“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先开饭吧。”

用饭的地方是在一张长长的餐桌上,季羡外公坐在主位,其他人按长幼秩序坐下来。浩浩也规规矩矩的坐在末尾。

菜是中式的,很古朴的菜色,味道也很好。他们吃饭都很安静,常远夹菜之余,观察到季羡的姐姐脸上很少有表情,即使是面对着丈夫和儿子;季爸爸很温柔,说话也很轻;季羡的姐夫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并不喜欢这样的聚会。

全然陌生的家庭让他好奇,却没有探究的心,所以也乖乖的闭紧了嘴巴。

隔了一会儿,季妈妈开了口,“你休几天假?”

她是朝着季羡说的话,季羡回答说:“七天。”

季妈妈点了点头,季爸爸说:“正好你可以一起去拜访下亲戚。这几年你都没有回来,他们都很关心你呢。”

季羡点点头,心下微疑惑他们竟没有问别的。

吃饱后季羡的外公回了房,季妈妈坐了一会也跟季羡的哥哥和姐夫进了书房,大概是去商议事情去了。季爸爸端来水果,微笑着邀请常远吃,又看着要上楼的季姐姐,说:“与其,羡鱼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陪他多坐一会吧?”

季与其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一眼,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对不起爸爸,我累了。”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慢慢消失,季爸爸回过头来,对着常远笑得有些歉然,“抱歉,常先生,与其她可能真的累了。”

“没事没事。”常远连忙笑笑,又掩饰道:“我恰好也累了。”

季羡看着他,“那我们去休息?”

“啊……这样不失礼吗?”常远悄悄的问。

季爸爸听到了他的话,微微笑道:“在这里随意就好,我让吴妈带你们上楼。”

季妈妈给他们收拾的房间在二楼靠右边的房间,打开窗后能看到一片草地和树林,因今日出了太阳,所以倒没有被白雪所覆盖。

常远朝着玻璃窗子哈了口气,然后用手指在上面胡乱划拉着。

“觉得我家恐怖吗?”季羡站在他身后,神情复杂。

“又没鬼,恐怖啥?”常远不在意的转头看着他笑。

季羡抿着唇,定定的看着他。

常远靠着窗户,眨了下眼,“姓季的,你不会告诉我说……这里当真有鬼吧?”

季羡看着他,清瘦的脸型,带着刘海的短发,黑色的上衣,原色的牛仔裤。他靠在窗子边,两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唇角略往上勾,笑意有些散漫,眼睛晶亮,溢满神采。

这是他熟悉的样子,熟悉到他回想不起来许多年前他的模样,仿佛那段记忆,只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到现如今,只有眼前这个人无比真实的存在到他身边,日日相依。

季羡被他勾的也笑出声来,笑得眼窝发热,“远远。”

他走上前,拥住他的身躯。没有跟以往一样用很大的力气,反而像只是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