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同志小说:我的MB男友-第7章
帅同G影
1 年前

第七章夜色下的大海

陈帅虽然跟小猪也差不多,喜欢吃喝,喜欢买东西,但是陈帅很会察言观色,而且除了会哄人开心,对人也很细心体贴。所以,明知道他是一个MB,我也心甘情愿帮助他,希望看到他走上正轨。和他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发过火;分开以后,我也没有怨过他。

记得我和陈帅各分东西之后,我们一直都保持着电话联系。他总跟我说,他认识我很开心,很幸运,他很期待深圳的重聚,他期盼着新生活的开始。不久,我也离开中国回到了新西兰。也许是命运在作弄我,春节后不久,小邱突然叫我不用回深圳了,因为负责原材料配方的技术人员带着配方的专利转投另外的公司,我们的生产线必须停止。当时的挫折感真的很大,让我曾经一蹶不振。不过,为了一份承诺,我还是决定回深圳。

一个月后,我向小邱交底了工作之后,就准备启程回国。这时候,陈帅突然发来了手机信息,要我马上回电话给他。

“怎么样,小帅哥。”我拨了很久,终于打通了这个国际长途。

他没说话,却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怎么了?”

“亮哥,我要结婚了。”他哭着说。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傻瓜,这是喜事,哭什么。”其实,我也早有这个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我不想啊。”他说,“亮哥,我想回到深圳,我想读书。”

“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机会的。”我说,“你未婚妻怎么样?”

“唉,我一回到家里,妈妈就逼着我相亲,然后就为我定下了这门亲事。我未婚妻是隔壁村的一个女孩,才20岁呢。”

“每个人都会迟早走上这条路的。这样也好,有个人绑住你,别让你再走错路,我也放心了。”我问,“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今年六月二十七日。”他说,“亮哥,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尽量吧。”其实,我心里明白,我应该不会去。他结婚,就意味着进入一个正常的传统生活,我是不应该、也决不能再去打搅他的正常生活。

“你什么时候回深圳,到时候帮我办理退学手续吧。”他说。

“我还不知道。”我想了想,说,“你可以叫人帮你办理退学手续的,或者你自己亲自去深圳一趟。那些退回来的学费就当我给你的贺礼吧。”

“这怎么能行呢,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今生无以为报。”他还真的蛮会说话的。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说,“真心希望你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亮哥,你以后会不会想我?”

“你将要成家了,就是说你长大了,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千万不要再走进这个圈子,知道吗?”

他又哭了起来:“可是我会想你的,亮哥,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一个好人,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想到这里,我已经泪湿枕巾。

突然,我隐约中听到有抽泣声。我侧过身子,抬头看了看黑暗中一直坐在我身边的小猪。我的心软了下来,伸手拉了一下他。他就趁势扑在我的胸前,哭了起来。

“小傻猪,别哭。”我摸着他的头,安慰着他。

“对不起,大猪。”他说,“是我错了,原谅我。”

“我也有不对,不该发这么大的火。”我很清楚自己的脾性,有时候还真的挺过分的,生起气来,从不理会别人的感受,有什么气话就蹦出来,不想后果。了解我的朋友常常开玩笑说,我平常像一只绵羊,凶起来像一只狼,一只出口伤人的狼。

他伸手打开床头的灯,点了一根烟,放到我嘴里,然后他自己也点了一根。看他的样子,好像有话跟我说。我看着他,用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每次我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伤害了朋友,总是不知道如何道歉,只有用一些小动作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歉意。

“我知道,我是不太懂得关心人,这可能跟我的家庭环境有关,也可能是我过去的经历影响了我。”他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

我点点头,“说说看。”

他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你还没脱衣服呢。”

“等你帮我啊。”我笑了起来,也想以此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

“好。”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帮我脱掉外衣,“哟,我们都脱皮呢。”

“这两天晒得厉害,过几天就没事了。”

“你看,我都晒黑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他说。

“傻猪,怎么会呢。其实,男孩子拥有古铜肤色,才有阳光气息,是一种健康的美,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哦,原来是这样。”他诡秘的笑着。

“什么意思?”我用手叉住他的脖子,“快说。”

“原来你一直嫌弃我长得太白。”

“没有啊,白白的肤色配在你身上也蛮好看的。”

“那你到底喜欢我白色还是古铜色?”

“肤色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心,你对我的好。”

他帮我盖好被子,然后把我搂在怀里:“大猪,其实我也很自卑的,我总怕你不喜欢我,怕你有一天突然离开我,”他说,“我不敢说我的过去,就是担心你会嫌弃我,不再爱我。”

“每个人都有他的过去,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情,只要两个人坦诚相对,互信互爱,才能长久,才会白头到老。”

“嗯,说得对。”他抱着我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臂,“别看我一直和父母一起生活,其实,我从小没有享受过家庭温暖。爸爸总是很忙,从来没有时间陪我玩,有时候难得在家里,好像总看我不顺眼。我都很纳闷,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他叹了口气,又继续往下说,“我妈妈以前在深圳做保姆,有好几年了,主人家是从香港过来的一对企业老板夫妇。我曾经跟妈妈在深圳一段时间,受尽了冷眼。后来妈妈回到煤矿,因为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我爸爸比我妈妈大十多年。”

“你在哪里读的书?”我问。

“主要是在煤矿的中小学。我高中刚毕业的时候,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独自离开家里,到了深圳。当时我爸爸很生气,叫我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其实,我也没想过会再回煤矿,以为靠自己也一定能赚到钱。可是……唉。”他湮灭了烟蒂,又伸手再点一根,我摆了摆手,“不要抽太多,对身体不好。”我说。他深抽了一口,然后放到我嘴里,“你也来一口,以后我们就一起抽一根好了。”

“后来呢?”

“刚到深圳,我住在接应我的一个老乡强哥的那里。刚巧那天小琴也来找强哥。你都明白,他乡遇故知这份喜悦吧。我确实很开心,也多了一份安全感。小琴这人心地很好,真的,她很会关心人。不过,我跟你说过,她是在按摩院做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久,小琴介绍我到一家夜总会做侍应生。其实,小琴本来是为我好,这我知道的。她以为让我来这家同性恋夜总会打工,可以避免认识一些坏人,尤其怕我被一些坏女孩纠缠而学坏。她当时还开玩笑说,你总不会被男人勾引吧。她哪里想到,我偏偏是一个同性恋者,哈哈。”说到这,他自己都无奈地笑了起来,“后来,我就在那家夜总会学跳舞,做了舞者在舞台上表演,并很快成为了夜总会红极一时的台柱。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想你也能猜到。”

我微微点了下头。

“追我的人很多,讨好我的人很多,我当时只觉得,他们请我吃饭,送我礼物,是理所当然的,也许我就是这样被宠坏了吧。”他停顿了一下,“给我杯水,口干了。”

我把床头柜面上的那杯水递给他。

他一口气把满满的一杯水喝光了,喘了口气,继续他的故事:“其中有一个40多岁的私营企业老板,超有钱。他对我一直穷追不舍,出手又大方,对我也真的很好,让我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父爱。他是北京人,有老婆和小孩,他这次来深圳是采购货品。”

“那他不是要回北京吗?”

“是啊,所以我就跟着他到了北京。他在外面租了一个单元作为我们的幽会地方。其实,我自己都明白怎么回事,不就是金屋藏‘娇’呗。反正我也不去想太多,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

“你在北京多久?”

“都有一年多吧。”他脸色一沉,“后来,他居然要我去陪他的一个生意上来往的大客。我在北京举目无亲,能不屈从吗?最后,我忍无可忍,离开北京,又回到了深圳。当然,我只能再回到那家夜总会重操旧业。不过,我不再红了。有舞跳就有钱,没有安排跳舞就没收入。所以,我就去了休闲中心做MB。我承认,我当时赌气去做MB,也多少有点报复那个北京人的心态。”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却也无法减轻心中的压抑。

“为了保持新鲜感,一般在同一个休闲中心只能呆不超过三个月,所以,我先后在广州、上海和重庆等地的休闲中心呆过。那日子真的很苦的,很多的时候都不得不陪那些讨厌的家伙。我在重庆市区的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因为离自己的家不远,怕见到熟人,天天提心吊胆的。那时候经常出入重庆的Gab吧,上次和你一起去的那家,我几乎是常客。为了麻醉自己,我经常喝酒喝得烂醉,后来还迷上了摇头丸。”他说,“你还记得我们在Gay吧时看着我们的那两个人吧,我确实认识他们,我们曾经一起疯一起癫。唉,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还在那里混。”

“我想你当时上厕所就是去见他们吧?”我插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你当时会感到不对劲,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我真的很怕,当你知道了我的一切,你会离开我。”他沉默了片刻,吐了一口烟,又继续说,“刚开始确实有想过,希望能遇到一个好人把我带走,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想有个安稳的日子。可是时间长了,自己也就明白,能花钱来找我们的人,会有几个真心的。”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能轻轻地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膀。

“如此混了两年,我再也受不了了,只好硬着头皮回到了煤矿。还好,爸妈也没有真的要赶走我,还让我到职业中学读书。我当时也就死了条心,打算老死在煤矿算了。”说到这里,他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声音哽咽,“可是,回到家里的这些年来,爸爸妈妈都没有给过我好的脸色,整天就是骂我,看我不顺眼。尤其是我爸,在外面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总拿我当出气筒。我真的受够了,很想再离开这个家,不要再回去了。”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父母也是为了你好,只是表达方式不同,或者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想啊,天下父母,那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我劝慰他。

“可也不能整天好像仇人一样啊,真的很难受的。”

“我在你家里那段时间,他们还挺好的,是不是你……”

“哎,我知道他们,他们都很要面子的,因为有你这个外人在,他们才收敛了很多。”他很固执地说,“你都看到了,我们家里的摆设不错,可并不是单单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们不能在亲朋好友面前丢脸。我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以前那些人送我的,我父母从来舍不得花钱在我身上。”

“对了,你妈妈好像跟我说过,你们在新区买了一套两房一厅的单元,可能也真的花了不少钱了呢。”

“哎,说起这个就头痛了。”他说,“因为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准备拆迁,征用单位提前补给了我们几万元作为购买新区指定的楼房。可他们看中的这套两房一厅,补偿的费用够不上,就问了舅父母借钱,听说都借了好几万呢。你想,我妈妈现在又没有工作,就我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哪年哪月才还清啊。”

我突然想起来,问他:“你在外面的几年,怎么都没存什么钱呢?”

“我也不知道,唉,也许我花钱真的太大手大脚了。”

“有时候你也该检讨一下自己,要学会赚钱,也要学会量力而行,不要乱花钱。”

他侧过脸,看着我:“以后你就多管着我。”

“能管得住你就好了。”

“反正,以后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骂我,我一定听你的,好吗?”说到这,他埋下了头,“不过,你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爱我,我都不敢奢望了。”

“别胡思乱想,我不是那种计较一个人过去的人。你能对我说出你的过去,我很开心,真的。”我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然后送到他的嘴里,“我们抽完这根烟就睡觉吧,半夜深更了,你也累了。”

可是,当我躺下之后,却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面乱成一团,怎么理都理不清,越发烦躁。我侧身躺着不敢翻来覆去,连动都不敢动,担心影响身边的小猪。我希望他能好好地睡上一觉,做一个好梦。

“你也睡不着啊?”良久,背后的小猪碰了我一下。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他说,“我们到海边去吧,看看夜晚的大海。”

于是,我们穿上衣服出门。街上已经寂静无声,只有不同颜色的街灯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撒落在人行道上,脚下树影婆娑。偶尔会有单车或者的士从身边呼啸而过,也会看到一些恋人依偎在墙角边或者大树下。经过小食一条街,那里还很热闹,各个店面透出明亮的光,里面不时传出一阵阵的猜拳声和说笑声。

我和小猪从容地拉着手,穿过大街小巷,慢慢地走向大东海。

当海浪声隐约传到耳边的时候,我们的脚已经踏进了大东海的沙滩上。海,夜色下的大海,温柔而又恬静,月光铺洒在海面上,泛起银色的光芒。不远处,几点渔火镶在漆黑一片的大海上,显得如此的神秘。我们手拉着手,悠悠地沿着海边走,黑色的海浪一阵一阵的涌过来,海水已完全打湿了我们的双脚。

我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浪花的戏弄,感受着夜色下大海的宽容。

这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对恋人向着我们的方向走来,我赶紧要松开手,小猪却紧紧抓住不放,“怕什么,看见就看见呗,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我笑了笑,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温柔地在我的耳边说:“我拉住了你的手,就不会轻易放下。”

当我们和那对恋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们也是一对同志。我和小猪四目相对,会意地笑了。

我们停住脚步,面向大海。我闭着眼睛,默默地祈祷:大海啊,大海,请保佑我,让我能拉着小猪的手一起慢慢变老。

本来应该在三亚多呆几天的,可是由于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不得不提早离开三亚。我也找不出不能陪他去重庆的充足理由,只能说我要先回家里处理一点事情,办完事之后再去重庆看望他。他也没追问下去。不过,看他有点失落的眼神,我也猜到他想什么。我暂时不想解释太多,还是等我处理好生意上的事情再跟他好好谈吧。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他突然兴奋地大叫一声:“哇,好大好漂亮的海螺啊。”然后,他回过身,在我的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谢谢大猪。”

看到他如此开心的样子,我也笑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搂着我,又吻了一下我的唇。

“天上掉下来的。”

“我知道,你也是天上掉下来的。”他紧紧地抱住我,似乎一松手,我就会飞回天上去了。

我们在房间里相吻,相望。千言万语难以表达此刻的心情,我们一再承诺彼此守候,互相珍惜,等到来日再相见,厮守一生,永不分离。

小猪乘搭的直飞重庆的班机比我早2个小时。在登机口,我和他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拥抱,只是握手道别。但此刻,我深深地感觉到,一种离愁别绪在彼此之间慢慢滋长、蔓延。

我不知道我们何日才能再相聚,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要经过多少的考验才能走到一起。但是,我敢肯定,我一定会坚守洋人街上小屋的承诺。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信念,彼此守望,总有一天,我们会相拥在塔塔桥上,拉着手漫步在三亚的海滩上……

我隔着玻璃墙,远远地看着诺大的停机坪,看着那架南方航空班机缓缓地移动,然后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我轻轻地挥动着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