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正式开始+番外-第4章
top彭皓
3 年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柜子前停下。

  柜子两扇门之间有着一条缝隙,这条缝隙将柜子外面的光亮带了一丝进来,也将柜门外的那张脸给透的清晰可见。

  江云停心下狠狠一跳,那张脸的主人,就是刚才他们还在房间里的时候、门外一直徘徊的那个腐烂的东西。

  江云停朝手下的那块铁片微微用了些力——

  “咔嚓!”柜子外的男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直接将刀刃砍进了柜子里。

  江云停侧身躲过了刀尖,在木头制的柜子门卡住砍刀的那一刻,生生将手下的那块铁片给掰了下来,只觉一阵刺疼,他当下顾不得什么,直接将那块铁片朝外面男人的手腕划去。

  男人握着砍刀的手没能来得及躲开过去,被江云停手中的铁片划得血花汹涌而出。

  “啊!”那男人半个手腕都快要被那铁片划断,抱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阵激烈的惨叫。

  江云停趁着这个空隙,一把把柜子门推开,从里面钻了出来。

  男人身后的女人想拦住他,却被他闪身躲开。

  他迅速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飞快出了门后,将门在外面上了锁。

  门里传来男人凶狠的叫骂声,江云停没有停下来,顺着熟悉的走廊朝着昏暗的深处走去。

  他握着刚才受伤的拇指,止住了血,有些清晰和空d_àng的脚步声传到他的听觉中枢,让他有些恍惚。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将人在黑暗中的慌张给毫无保留的揭露,空气之中仿佛含满了灰尘,他皱了皱眉头,走到了深处的一扇门前。

  “啪嗒!”他伸手拧开了房门上的把手,老旧的木门响出清脆的“吱呀”声。

  房间里很黑,从打开的那条门缝朝里看去,什么东西都分辨不清。

  他步子微转,将门开了大半,抬步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从他进来的那刻,就忽然有亮光了,昏黄的老旧灯泡在头顶的破败天花板上缓缓晃着。

  隐隐约约在房间的最里面,有着砍刀剁r_ou_的‘咔咔’声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江云停眉头一跳。

  又回到刚才的场景了?

  女人的话音才落,另一道男声回道:“反正没人知道他死了,除了剁成块儿,还能怎么藏住他!”

  江云停缓缓移动着脚下的步子朝房间的门口走去——

  “有别人进来了!”男人声音才落,江云停便一把抓住了门上的把手,一个健步跑了出去,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从进来这里到刚才关门,他的神经一直都处于紧绷着的状态,一套动作做完,霎时间感觉有些眼花。

  门内的声响在他跑出房间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云停绝不会傻到要再开门确定一次,他离着那道门远了些,停在了走廊靠边的地方。

  他记得他到这里之前是跟邢珂在一起,而且他之前看到的走廊和房间,比此刻他置身其中的要更加破旧。

  “一个没用的男人,死了懒得埋进……”他轻轻呢喃了几句之前得到的童谣线索。

  他大抵已经知道他是在哪里了。

  这场景是那个没用的男人的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在床底跟那颗腐烂的头对视过,所以他才会被带到这个跟梦一样的npc的过去里来。

  这个游戏的npc是被自己的妻子和其出轨的男人一同谋杀的,因为要掩盖罪行,就把尸体给肢解了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刚才,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就是先前门外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就是游戏npc的妻子出轨的男人。

  可既然是两人合伙将那个没用的男人肢解,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男人的妻子?

  刚才情况紧急,他没来的及看清那个女人的脸,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要么是系统屏蔽,要么就是时候还没到。

  还有一个疑问,既然npc是被杀的人,那为什么那个东西不敢进房间里来?

  江云停思绪飞转,太多疑问他还没有弄清楚,霎时间心里也有些没有底。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峰,伸手将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摘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眼睛。

  忽然,他眉目一凛,飞速朝走廊深处看去,但走廊里只有一片昏沉的黑。

  但他刚才明明从眼镜镜片的一点儿反光里,看到走廊里站了个人影,很模糊,但确实是个人影,而且看样子刚才是一直在盯着他。

  他的余光一刻没从镜片上离开过,所以不可能看错。

  确实是有一个人,在一直跟着他,而且一直在盯着他。

  江云停后背忽然冒了些凉意出来,额角微微s-hi润,目光瞧着刚才那个人影站立的地方,久久没有动作。

  他现在,又该怎么从这个梦似的幻觉里走出去?

  

  ☆、没用的男人5

  他行走在空无一人、散发着浓烈腐朽味道的陈旧走廊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方才盯着他的身影,脚下连着厚重而踏实的平地,空d_àng的走廊之中响着些有节奏的回声,那是——他一个人的脚步。

  路,不知所明,但向远处延伸,是江云停的归途。还有那个,在血色之中等着他的男人。

  ***

  他第三次走到不同的门前,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门上的把手,他没有片刻犹豫,顺着打开的方向拧了下去。

  “啪嗒!”门开了,一缕昏暗的光线照到了他的镜片上,视线霎时白了一瞬,等到再能见物时,才发现房间布置摆设跟前两次的完全不一样了。

  这次,房间里没有布满血腥的床垫,也没有砍刀剁r_ou_的声音,更没有男人和女人的j_iao谈声。

  只有……房间中间站着的一个身影,是个男人。

  江云停心下慌神了半刻,察觉到对方对他并没有恶意的时候,他才开口出声问道:“你是?”

  不是游戏里的npc,不是和他一起的邢珂,也不是分尸的男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道身影笔直挺拔,如同戍守边疆的军人,听见江云停的问话,却没有出声回答,而是慢慢转过了身正对着他。

  男人的瞳孔透着浅浅的蓝色,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茫茫海浪上的一苇孤楫,鼻梁很挺、同着两片薄唇搭出了些刻薄寡淡的意味来。

  只不过,他盯着江云停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种沉重而压抑的深情。

  男人的身影和面容同先前脑海中的景象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没有一点出入。

  江云停瞬时敛了敛眉目,又冲他问道:“你是谁?”

  “申时风。”申时风柔声道。

  江云停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脑子里仿佛突然响出了“叮铃”一声,他在记忆里搜查了个彻底,却没有一点儿印象。

  “我们是不是认识?我好像在哪儿——”

  “不认识。”申时风轻轻打断他要说的话,有些想要退避地瞥开了目光。

  “什么?”江云停绝对没有看错,而且刚才这个男人的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初次见面。

  “我说我们不认识,从前也没有见过。”他声音有些闷,好像是有些生气,但又像是难过。

  江云停握了握右手大拇指,无言地看了他良久,对方安静的出奇,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意向,他只好收回了目光。

  “疼吗?”他刚收回目光,男人就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在邢珂面前从来不会说问句的江云停,再一次破了记录。

  “我说你的手,疼吗?”申时风看着他,敛着眉目,带了些似是非是的紧张。

  江云停抬了抬手才发现刚才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出来了。

  划破手指那块铁片、是镶在那个老旧的柜子里当支点的,想想就能知道嵌的有多牢,掰下来的时候给他大拇指蹭掉了一层皮,还连着指甲盖儿给他掀开了。

  当时情况紧急,而且又处在一个满是未知因素、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的空间里,他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按住止了血就C_àoC_ào了事。

  现在突然被面前的男人提起来,仿佛反应迟钝的痛感神经又连接起了信号。

  “啧!”还挺疼的。

  突然被带到这里来,他也没有什么医疗的药包,左右为难之际,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些灰尘的衬衫。

  正准备上手撕成布条的时候,有人却比他抢先一步扯了自己的衣服,还抓住了他正要动作的手腕。

  江云停心下暗惊面上却未动声色,他向来防备心很重,刚才他其实出劲挡了一下,却被面前的男人波澜不惊地按了下去。

  面前的男人捧着江云停的手指,如同捧放着无价珍宝,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坏了江云停手面皮肤上的病菌细胞。

  “谢谢,不过真的没有那么疼。”江云停出声打断了这一尴尬的场面。

  申时风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回话,手上动作依旧是轻柔如水。

  江云停不自在的很,刚才他已经试过了,真打起来,他根本不是面前人的对手,所以只好放弃挣扎、视自己的右手暂时离他而去,等一会儿人家拨弄好了,他再认领回来归属权。

  申时风包好了他的手指之后,飞快地在上面打了个结,松眉放手、起身撇头一气呵成。

  江云停看了看自己手上人给扎的蝴蝶结,觉得和他自己绑的有的一拼,抬头看了看恢复了冷淡的男人,问道:“我们真的不认识?”

  申时风转过头,眼神和他的对上,浅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江云停的面容,他道:“不认识。”

  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必要了,江云停怕麻烦更怕问问题,索x_ing由着疑惑去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该怎么出这个地方。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江云停朝着申时风问道。

  “不小心进来的。”他从容答道。

  不小心,怎么还让他听出来了一丝不值一提出来?

  “你知道这里是梦境?”江云停又问。

  江云停现在特别想念和邢珂小可怜在一块儿的r.ì子,他头一次遇到比他话还少的人。

  “游戏npc的过去,是游戏的隐藏剧情,也可以算作是梦境。”

  “你怎么知道?”

  江云停作为第一个主动去攻克这个游戏的玩家,已经摸索了这么久都不清楚的事情,面前的男人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申时风又将头撇开了一些,闭口不言。

  江云停可以确定,面前的男人不是玩家,而且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所以他只好挑着对他有用的问:“这场游戏是怎么回事?”

  “合适的人就会被选进来。”申时风沉声道。

  “怎么说?”江云停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游戏通关了就好了。”男人答非所问。

  江云停没有刻意强求,或许是这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再说人家已经告诉他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游戏通关的方法只能我自己摸索?”

  申时风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系统设定的另外一个npc?”

  申时风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出来又没出来一点儿声音,淡淡摇了摇头连着叹了口气。

  江云停发现所有的设定简直就是在玩他一个人似的,来这里的人都记得以前的事情,偏偏就他脑袋里面一片空白被扔了进来。

  还不断出现些抓不住又头疼的画面把他困在疑惑里。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无奈地也叹了口气。

  有些往事,大抵是不值一提的,只是要看掩盖者的灵魂深度再做决断,又或许,只是因为信仰的事实太过于沉重。

  江云停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又重新把目光放回了申时风的身上。

  “这间屋子也是跟游戏npc有关的?”他问道。

  “不是。”申时风看着他摇了摇头。

  江云停有些失望,他同对方周旋这么久,也只得到了一两句模棱两可的信息,而且心里的疑惑变得更多了。

  “那,多谢了。”江云停朝着申时风抬了抬手,准备转身离开这里——

  “等等!”申时风叫住了他。

  江云停转过身来又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进到这个游戏里来?”申时风问。

  是啊,为什么?江云停自己也想知道。

  “我记不清了。”江云停从容自若地道。

  至于他醒来就不记得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以及脑海中不断出现的身影,他没有必要跟面前这个不认识的人说的多清楚。

  “这次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

  江云停听到这句,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脑海里出现过的声音:“云停,不要回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能出去?”江云停掩下心里的波澜,镇定地问道。

  申时风久久没有答话,只是安静挺拔的站在离江云停几步远的地方,如同苍溪山崖之上的一颗青松。

  江云停没有再停留,转过身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啪嗒”门被关上。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甘愿认输。”人都走了好久,他才闷着声音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