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珂也没闲着,随即加入了搜寻到的行列当中。
那只手摸了许久什么都没有抓到,才终于放弃退了出去。
不多时,江云停并没有在房间的柜子和抽屉里发现什么,邢珂那里也一无所获。
江云停停下了动作,朝着那张床走去。
床很脏,被子乱七八糟,枕头却放的很整齐,在老旧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
江云停丝毫没有犹豫将枕头掀开,只见暗色的床头上放着一个小型笔记本,封面很脏,暗沉的颜色把本子衬得y-in郁,而且颜色也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邢珂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顺着光摸到了床边来,想到床底下还有一颗腐烂的人头,顿时端了些心有余悸。
江云停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那本笔记,微亮的灯光下那笔记本的封面透出股黑红。
“这上面的是血。”正好走过来的邢珂盯着那笔记本的封面道。
江云停默认,手中动作未停,指尖在纸页上翩转翻开了第一页 。
纸张很脏,凌乱歪曲的笔迹陈列在中央:“四月十九r.ì,y-in,今天老板说我活儿做的不够多,骂了我一顿,回到家,她也骂,她说我没用。”
江云停微微皱着眉头又翻了一页:“四月二十r.ì,雨,我失业了,彻底成为了一个没用的男人。我骗她说我提前下班了,她骂了几句,没再多说什么。”
“四月二十一r.ì,晴,我提前回到家,她背叛了我……”
第三张后面被涂抹了一大片黑红的东西,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江云停皱着眉头继续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页层之间有着很明显的撕过的痕迹,大概有七八张的样子。
“r.ì记中的她,应该是他的妻子。”邢珂看着江云停道。
江云停合上笔记本,收进了口袋里。“这个游戏中的剧情,才刚刚开始。”他道。
邢珂瞳孔微张:“可是从开始到现在,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
江云停还以为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游戏事故,他应该不会这么天真才对,没想到,是他想得太多了。
“游戏并没有说存在时间截点,况且一旦到了哪个时间,刚才在门外敲门的那东西,也并非不可能进到这间房子里。”江云停看着床上的暗色,冲门口点了点下巴。
“可外面那东西还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邢珂问道。
“出去,去别的房间找线索。”江云停说的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这间房间的线索应该就只有门边墙上的那行字和枕头下面的一个笔记本,不过已经够多了。
这个剧情的走向其实一直在一点点地推着他们往前走,所以停在一个地方肯定不是办法。
“别的房间?”邢珂刚才从那条走廊拐进来的时候,刚好就遇到了那东西,这条走廊里的陈列他完全不清楚。
“外面的走廊两边都分布着房间。”江云停解释道。
“所以刚才你拉着我进到这间房间只是凑巧?”
所以,这孩子是有多天真地以为江云停是摸清了那东西进不来这间房间,才带着他躲进来的?
他不是眼睁睁看着江云停进来没多久,才跟着拐进来的吗?他江云停不也是个人。
江云停觉着,邢珂这孩子x_ing子哪里都好,就是傻了些,跟了一路,二人也算是个同伙了,不带着确实也过不去。
微微叹了叹气道:“只能赌了。”江云停收起了手电筒朝门口走去。
“我有个问题。”邢珂十分诚挚地说。
江云停回头看着他,听到他一副老实的面孔掩在黑暗里说:“你哪里来的手电筒?”
江云停深深看了他良久,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道:“啊,被你发现了啊……”
邢珂觉得他诡异极了,尤其是刚才那抹笑容,彷佛是画在脸皮上的一样。
密密麻麻的j-i皮疙瘩从衣服布料底下冒到皮肤上来,冷汗浸s-hi了他的后颈脖,邢珂手指打着颤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嘴唇轻启道:“怎么,我看着就那么不像个人?”
邢珂差点腿都软了,有苦说不出,差点把自己在心里给憋死了。
“你能不吓人吗?”
你说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他不过就是觉得面这样的环境还能镇定自若的人特别不正常,怎么就招的你不当个人了?
江云停从口袋里拿出那只小手电筒:“我也不知道他它是怎么出现在我口袋里的,我不记得了。”
问了也白问,邢珂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
☆、没用的男人4
黑暗之中响起“啪嗒”一声,江云停打开了门上的锁栓,他拉开门扫了一眼走廊前后。
从不远处延伸到房间门口,有一道很重的暗色。
“是血”站在后面的邢珂道。
江云停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皱着眉头,鼻腔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那股腥臭狠狠地探到他的脑神经里,拽着他脑海中的那片空白染上了一抹红色。
那画面彷佛得到了灵感,陡然一转在血色中央添了一抹身影,那身影沾满血色半跪在地上,只看得到一个背面,肩膀很宽,端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背挺得很直,脊骨之上彷佛有什么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加持。
江云停他,只觉得这场景熟悉极了。
他闭了闭眼睛,往那抹身影仔细看去——
“你怎么了?”邢珂见他半天不动作,看着不大对劲,就开口低声问了一句。
江云停就快要触到那身影的面前,突然被道人声打断,脑中的画面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又变回了一片空白。
见江云停没作声,邢珂又问道:“你没事吧?”
江云停狠狠掐了一把眉心,将藏在镜片下的眸子掩了掩,抬起头道:“没事。”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邢珂又试探地问道。
“没有。”江云停淡淡地道。
应当是刚才脑神经给他的冲击太大,他现在只一心沉寂在刚才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在经历两次危险后缓解的气氛,又回到了才见面时候的那样冷淡。
邢珂默了声,怕又打断江云停的思绪,就没再说话。
他二人在门口停留的太久了,那东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又从远处的黑暗中摸索了过来,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东西又来了。”邢珂道。
江云停按捺下不适,伸出手将门重新锁上,走到了房间角落坐下。
他脑中不断闪现着刚才那个身影,他想刨析个清楚,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很想见到那个人的冲动,他是谁?
门外那东西已经来了,它这回也不装了,一边砸着门,一边学着人叫救命,叫完还要y-in恻恻的笑几声。
不过这回它知道房间里的两个人是不会乖乖站在门后的,头一次没有把手从门缝中伸进来。
它用一颗腐烂的脑袋凑近到门上的猫眼上,腐烂中带着黑色液体的眼睛朝里面望着,却什么也看不到。
它伸出了那只布满黑红烂r_ou_的手放在了猫眼上,手一用力,把门上的猫眼拔了下来,门上出现了一个洞,它又将那颗恶心的脑袋凑了上去,用着腐烂的随时都要掉出来的眼珠子从外头窥探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房间不大,一扇门后没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地,除了床边可以遮挡一些身体,其他角落从猫眼上看进来,一览无遗。
邢珂朝门上看去,只见猫眼的地方透着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他后背泛凉,头皮都发了麻。
“桀桀桀~”那东西又笑了起来,透着门上的小洞,那笑声传到二人耳朵里时变得更加刺耳。
“把门开开啊~开开~”那颗头装作人声哭喊道。
邢珂转身朝江云停看去:“你在做什么?”
江云停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房间翻找着什么东西,邢珂听着他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也不可能是在找线索,况且这间房里的线索不是已经找完了么。
江云停又半蹲在那张床周围,正准备回答他,余光就在床底的角落里瞥见了一抹微亮的银色。
有些暗,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应该是放的久了染了些锈迹东西。
他将手电筒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床底照了亮,一霎那间那颗腐烂的人头又直直映入眼帘,江云停心里一紧。
他才进来这间房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东西,虽然觉得诡异却还没有到紧张的程度,只不过,这颗头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生变化了。
半腐烂的脑袋上睁着白中染了红黑的眸子,嘴角由一开始的紧抿变成了裂开嘴的笑,那笑容很牵强,一张烂到只剩了腐r_ou_的嘴角被扯到耳根处,狠狠盯着看着它的江云停。
门外又传来猛烈的砸门声,邢珂紧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找到什么了?”
江云停没空再观察那颗头的不同之处,低着头往里摸到了床底的那抹银色,是把匕首。
他拿着匕首离开了床边站了起来。
门外那东西依旧将一只腐烂的眼睛对在门上的洞上,一边笑着,一边砸门。
江云停径直走过去,和那只眼睛对上。
不是一个人,门外这个脑袋上的脸,跟房间里床底下的那颗头不是一个人。
江云停抬起手露出手中握着的银色,狠狠朝门上的洞中刺去——“啊!”腥臭的黑血伴随着那东西的叫声一起狠狠地绞着江云停的神经。
他猛地往房间里退了一步,只见门那东西又把手从门缝底下伸了进来,江云停忍着脑海里的绞疼,提起手中的那柄银色利器朝门底下那只腐烂的手钉去。
“啊!”那东西无比尖锐地怪叫了一声,迸溅出来的黑血染到了江云停的脸上。
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似是那东西落荒而逃,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云停丢下了手中的银色利器,刚才那画面又出现在了他的脑中,画面中的身影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正当他快要看清那抹身影的面容的时候,他听到那男人喊道:“云停,别回头!”
一股浓重的悲戚把江云停心里占了个满,潮水一般的情绪将他压的喘不过去来,眼前的镜片沾满水汽糊成了一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半跪在地板上,如同一只被荆棘缠身的困兽。
突然,脑中的所有东西仿佛碰到了什么禁忌,霎时被猛地清除,神经上的刺疼比上一次更加激烈,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云停,云停。”江云停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如同从虚空之中传到他的耳里,忽远忽近。
他睁开眼睛,那声音顿时消失不见了,他坐起身,发现他依旧在这间房间里。
不过不同的是,此时的这间房子比起先前的要新上许多,陈旧的家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房间里的灯亮着,空气中的霉腥味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替代。
江云停走到房间中间,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那张床上。
床上的被褥很干净,被洗得发白的床单之下涌出了浓烈的血腥味,是那种生腥,像是刚刚就在这张床上发生了一场无比凶残的“屠戮”。
江云停伸出手握住被子的一角将整洁的床面掀了开来——
不出所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血色的画面,那血液的颜色痕迹一看就能分辨出来、是从人身体血管的大动脉处喷涌出来的。
他动作缓了缓,正要移动脚步朝房间里仔细查看,忽而,房间隔壁传来一道闷顿的刀刃和□□相撞的声音,血r_ou_翻涌的夹缝中夹杂着骨头断裂的清脆。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还带着狭小空间的回响。
继而又一道男声接着回道:“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死了,除了剁成块儿,还能怎么藏住他。”
“那就剁的碎一点儿吧,把他的头藏在床底!”那女人说道。
女人话音才落,随即屋子的最里间、就传来了连续的砍刀与皮r_ou_摩擦的声音。
江云停慢慢挪动着步子,朝着响动传过来的那间屋子走去。
他才移动一两步,就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忽然停住了,低着嗓子闷闷的男声说道:“有别人进来了。”
江云停听清楚他说的话后,步子微微一顿。
这不是梦?
房间里面又传来了衣料的摩擦声和稀碎的脚步声,却没有砍刀放下的声音。
江云停看着屋里的摆设,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他还没有确定这个场景是游戏的什么提示,不能就这么走了。
片刻,他目光定格在房间的一个老式衣柜里,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没加任何犹豫他一个闪身就躲了进去。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从里面的房间中迈了出来,朝着柜子的方向越来越近,男人手里刚剁过皮r_ou_的砍刀上还带着腥锈味浓重的鲜血,莹亮艳红的血珠、在刀刃上利落地连成丝线,从锋芒之中淌过后雀跃地滚落到地上。
“滴答,滴答。”人在紧张的时候,外界的一切声响、都会被听觉神经不自觉地放到最大。
江云停心跳有些快,在狭窄密封的柜子里,所有声响都显得不寻常的空旷,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往情绪里带了些急促。
他摸向怀里的内衬口袋,发现原本在那里的那只小手电筒已经不见了,他握住了柜子里的一处铁片,紧紧用大拇指按着,仿佛握住了一片沉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