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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翌日清晨，小凯倚在枕头上看报纸，男孩靠在怀里帮他剪脚指甲。男孩心甘情愿的为小凯付出，把他当成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小心看护，小心伺候。
“哥，剪完了。”男孩说道。
“还有手呢。”小凯放下报纸，撒娇似的从后面抱住男孩，双手顺着男孩腋下伸到前面。
男孩一边剪指甲一边说道：“哥，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我有些腻了。”
“那就找点事情做啊，你想做什么?”小凯的唇贴在男孩的耳朵上，随着说话的声音，一股股气息流进男孩耳朵里，扰得他心里痒痒的。
“我……我想……去找工作。”男孩的心思被小凯的双唇扰乱，断断续续的说道。
小凯把手伸进男孩的背心，轻轻抚摸胸口，说道：“找工作还不好办，跟我说想干什么?”
“还是想干咖啡。”男孩认真的给小凯剪指甲，被抚摸的身体很舒服。
“我不反对你去工作，”小凯说道：“但是嘛，你要增重到原来的体格才行。”
男孩虽然身材中等，但体格一直很匀称，然而自从经历那场仓库之灾，身体消瘦了许多，这一直都是小凯最担心的事情。在海景别墅的这些天，他买了许多营养品，男孩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远没有达到生病前的状态。
指甲剪完了，男孩转过身靠在小凯怀里，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好，不需要增加体重了吧。”
“No no no，”小凯不想把自己心中的担心表现出来，他开玩笑似的说道：“就算为了我吧，现在摸你的手感远不如从前了呢。”
“哥!我跟您说正事呢。”男孩害羞的嗔怪道。
“我的酒店会请很多厉害的咖啡师，你可以跟他们学习。”
男孩高兴地看着小凯，说道：“真的么?哥，您太好了!”
“不过还要再等一些日子，在这之前，你得增重。”小凯说道：“你若是有半点消瘦的迹象，我都不让你出门。”
男孩轻轻抚摩小凯的胸肌，说道：“我可做不到您这样。”
中午，小凯和男孩一起吃午餐，外面碧海蓝天，屋里温暖如春，两人心里幸福且安静。
“明天晚上有一个聚会，都是一些大老板，说是带伴参加。”小凯说道。
男孩以为小凯要和乐琳去，毕竟那样的美女才能衬托出小凯的魅力。
“你跟我去么?”小凯问道。
“啊?”男孩险些掉了筷子。
“怎么了?”
“带着我不太合适吧……我是说带着……一个男的去……”男孩难为情的说道。
小凯摸摸男孩的脸，说道：“我既然问你，当然是可以带你去的聚会啦，聚会里有同志也有非同志，带男伴女伴的都有，不过嘛……”小凯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聚会比较乌烟瘴气，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去。”
男孩知道乌烟瘴气的聚会是什么，他曾陪着老板参加过一次，里面喜欢男人女人的都有，所谓的乌烟瘴气就是请一些男女陪客喝酒。
“哥，您有必要参加那种聚会么?”男孩问道。
“做生意嘛，没辙啊。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没事的。”小凯一脸平静的说道：“但是你别因为我去那种地方而不高兴。”
有小凯在身边男孩倒是不害怕，自己也知道无非就是喝酒的时候有些亲昵的动作，如果让小凯一个人去会显得很孤单。
“您别不高兴，我陪您去。”男孩说道：“但是您别以为我是对您不放心，我只是怕您孤单。”
“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胡来的。”小凯笑着说道。
几分钟后，何茹莮打来电话，说傻子出事了，让小凯赶快回家。小凯急急忙忙离开海景别墅，听着汽车发动的声音，男孩心中充满荒凉，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着小凯离开的背影了。
何茹莮在客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小凯进门连忙跑到他面前说个不停。
“我中午叫几个朋友来吃饭，他也没什么奇怪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他……突然大喊大叫，好像也不认识我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何茹莮像是被吓到了，语无伦次的说道。
小凯握着姐姐冰凉颤抖的双手，说道：“你是说，他突然大喊大叫?”
“毫无征兆，我不知道怎么办，就给你打电话了。”何茹莮说道。
“你的朋友们呢?他们是不是无意中刺激过他?”小凯认为姐姐的朋友也许嘲笑傻子，从而刺激了他，但毕竟都是姐姐的朋友，小凯尽管很着急，但仍很谨慎的问道。
“我们只是在聊天，他们刚刚全都走了，我……我不知道……”何茹莮说道。
看着姐姐自责得快要崩溃的模样，小凯不想继续追问，准备先去安抚傻子。
小凯走上螺旋楼体，何茹莮站在楼梯下面往上看，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全然没有了一贯的女强人的气场。小凯轻轻推开卧室房门，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色窗帘将整个房间映衬得像是夕阳西下的色彩。有了多次充当傻子‘救世主’经验的小凯心中波澜不惊，他清楚傻子在自己家里不会受到太大的未知性的伤害，这就好像小孩把心爱的玩具放在自己储物箱中一样踏实。并不明亮的房间里，傻子抱着枕头躲在床上。
“你怎么了?”小凯问道。
傻子抬头看看小凯，眼中没有一点神色，就像电影里被鬼缠身的场景一样。小凯直视傻子的眼睛，温柔的眼神换来的却是傻子的木然，他重新把头埋在枕头后面，把小凯当成了陌生人。如此一来，刚刚还怀抱着一颗事情不大的轻松心情瞬间变得颤抖，他害怕傻子病情加重。就在小凯慌乱的时候，傻子再次抬头看着小凯，眼神中有一丝光辉。
“记得我是谁了?”
小凯试探着问道，把手伸到傻子面前，傻子没有去握小凯的手，而是扔掉枕头扑进小凯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哭声很大，声音中伴随着许多委屈。小凯擎在空中的手轻轻抚摸傻子的背，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傻子不停地嚎哭，搂着小凯的双臂越抱越紧，弄得身材魁梧的小凯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凯选择忍耐，哭声中他感到傻子心中很憋屈，如果在这个发泄的时候把他推开，会在心灵上戳伤傻子。傻子现在经历着从无助中看见希望的内心转变过程，小凯就是那片希望，那个依靠。
听到这么夸张的哭声，何茹莮走进屋，想让小凯给傻子喝镇静药。这种药是给精神病人服用的，喝完之后浑身乏力想睡觉，就不会再哭哭闹闹的了。小凯对此很反感，他认为傻子不是神经病，只要合理起居饮食就会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根本不需要服用这种药。
何茹莮站在卧室中间不知所措，傻子把头埋在小凯怀里哭，气氛凝固了。小凯冲着姐姐摆了摆手，何茹莮便退出房间。
“好了好了，别哭了，坐起来看着我好么?”小凯试着与傻子沟通，傻子渐渐的不再放声大哭，转为抽泣，小凯说道：“你为什么哭呢?告诉我好么?”
“哥……我……”傻子有些理不清思路。
“我在这，慢慢说，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小凯轻声细语说道。
“他们……笑我……”傻子抽泣着说道。
“嗯，还有么?”
“他们看我……我害怕……”
“嗯，还有什么?”小凯继续问道。
“他们在一起，我就一个人……”
“还有么?”
“他们给我吃话梅，酸，他们就笑……”
“那……还有么?”小凯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傻子没有说话，只是乖巧的抱着小凯一下一下的抽泣着，然而这每一次抽泣都像是在小凯心中踹上一脚。
“他们让你不舒服么?”小凯试着说道：“他们并不是笑你啊，也许他们因为一些其它的事情在笑，或者是因为好玩的笑话在笑。”小凯觉得自己这种解释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真的么?”傻子信以为真。
“对呀，他们是在跟你做游戏，只是玩的跟咱不一样，是另一种游戏。”小凯自己胡诌。
“我不喜欢那些游戏。”傻子说道。
“嗯，回来我告诉他们，不许再玩那些游戏了。”
得到宽慰后，傻子渐渐恢复平静，问道：“姐姐呢?”
“你刚才发脾气时，吓到姐姐了。”小凯搂着男孩说道。
“可我没看见姐姐啊。”
傻子因为刺激过度，不是没有认出何茹莮，而是压根就不记得见过她。
“好了好了，不要想了。”看到傻子有些倦意，小凯顺水推舟，说道：“现在还早，睡个午觉吧。”
傻子躺在被窝里，小凯轻轻地抚摸他的肚子，哼着摇篮曲……
来到楼下，小凯看到何茹莮像一只暴怒的斗鸡在客厅里转圈，小凯心里也很生气，但他压抑了这种愤怒。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何茹莮问道。
“我让他睡觉了，他被吓坏了。”小凯说道。
“我在门外全听见了，我必须给他们打电话，我要质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何茹莮生气的说道。
“质问他们?你没在家么?”小凯不解。
“我们在客厅里聊天，本来都挺好的，后来我去卧室接电话，大约20分钟，等我再出来就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何茹莮激动得说道：“小凯，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会跟他们说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都是你的朋友，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小凯说道。
“那怎么行?”
“吃一堑长一智，就不要追究了。”小凯说道：“这件事提醒咱们，有生人在时，咱们必须待在他的身边，即使别人没有做过分的事，有咱们在，他也会觉得安全一些。”
“都是我不好啊。”何茹莮内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