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后我偷偷把杨智的枕巾压在叠成豆腐块的被下,洗漱时杨智小声说:“你不给我洗枕巾呀。”我说:“一会洗。”早饭后连理干部去旁边的大楼开会,临走安排我们平整楼前的道路,我们班负责去炊事班的一段。没有大铁锹,我们先用手把大的石头捡起来丢到残土堆,然后用短小的军用锹把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拍实。因为是蹲着干活,很是累人,不一会身上就汗津津的。人多就力量大,一个多小时地面就变的平坦,一条小路就修好了。我们又在路旁边挖了一个浅浅的排水沟,以保证下雨时路面不会积水。修到炊事班门前康庆武正守着一大盆土豆,坐在门口打皮。我走到跟前说:“中午又是土豆呀,你们炊事班会不会做点别的。”康庆武说:“这可和我说不来,他们买什么我做什么?”我说:“都吃了一冬土豆了,现在见到就有想吐的感觉。”康庆武说:“别太夸张了,看你哪天也没少吃。”我说:“那也是没办法呀,总不能饿着吧。”康庆武说:“昨天我炒了些榨菜丝,一会你拿走吧。”我说:“那感情好。谢了。”康庆武说:“客气啥,你带烟没?给我一支。”我拿出烟递给他说:“怎么没烟抽了,拿去吧。”康庆武拿了一支夹在耳朵上,又拿了一支叼在嘴上把烟递给我说:“够了。”我也拿了一支点上。杨智走过来说:“谁发烟呢,给我一支。”我们三个在炊事班门口抽烟说话。班长冲我们喊了一声:“回去了。”杨智答道:“你们先回去吧。”康庆武站起来说:“你俩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咸菜。”一会康庆武拿了一罐头瓶子炒好的榨菜递给我。我接过来拍了拍康庆武的肩膀说:“谢了,哥们真够意思。”我俩回到寝室,施军看到我拿着罐头瓶说:“又混着什么好吃的了。”我说:“哪有呀,要了点咸菜。”我上床从被底下拽出毛巾端起盆走出去,杨智跟在后面说:“还是我自己洗吧。”我说:“算了,我洗吧。”中午吃饭时我把咸菜放到桌上,还真抢手,你一筷子他一筷子争着吃。天天吃一样的菜,真是有些腻了。吃点咸菜很是下饭,这顿饭吃的很香很饱。三月的东北中午室外比室内暖和,午饭后我们都坐在楼前晒太阳,我靠在杨智的肩头,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闭上眼睛面对着太阳,一片火红中变换着不同的图像。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能够看到自己流动的血液。这明亮的红让我陶醉,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睡梦中记不得做了什么梦,一激灵醒来。我晃了晃脑袋。杨智说:“醒了。”我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杨智说:“胳膊都被你枕麻了。”我“呵呵”的笑着,杨智突然大声说:“草,倘我一身哈喇子。”我转头向杨智肩上看去,杨智的肩膀湿了一大块。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给你洗衣服吧。”杨智说:“算了。”站起身回寝室换衣服去了。
下午连里召开了全连大会,连长介绍了这次演习的目的和我们连的主要任务以及演习安排,最后还提出了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在山上乱跑,注意防火,不许乱丢烟头等一大堆要求。连长讲完了话按照惯例指导员又讲了演习的意义等一大堆大道理。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没有凳子,站的我们两腿发酸。连长一声解散,我踢了两下腿,放松放松身体。战友们也都撒欢的往外跑,走廊里一片嘈杂。我走出楼外靠在墙上点着一支烟,舒畅走过来挨着我也靠在墙上说:“宇航哥哥,打演习累不。”我说:“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打演习。”舒畅若有所思的说:“是不是和电影里演的差不多呀。”我说:“不会吧,电影里用了许多特技效果,实际肯定做不到。”我拿出烟问舒畅“抽不?”舒畅拿了一支,还没有点上。杨智从楼里走过来一把夺了过去笑着说:“又乘烟抽。”舒畅没有防备,吓了一跳委屈的说:“干什么呀?谁乘烟了,宇航哥给的。”杨智拿着烟在舒畅眼前晃着。舒畅说:“杨智哥就会欺负人。”杨智说:“我看你就是能粘着宇航。”舒畅说:“我粘着宇航哥也没碍着你什么事。”杨智走到我跟前搂住我的脖子说:“你粘着他,他都不理我了。”我说:“别闹了,你把烟给他吧。”杨智说:“那也你给我一支。”舒畅把烟拿到手笑着说:“原来你也是来乘烟的。”杨智伸手给了舒畅一巴掌。舒畅大声喊着:“宇航哥你看他又打入。”我笑着说:“该,谁让你撩闲了。”舒畅哼了一声说:“知道你俩是一伙的。”抬腿走了。舒畅走后,我把杨智搂着我的手拿开说:“你就能欺负他。”杨智说:“我最烦他粘着你。贱贱的说宇航哥。”我笑着说:“听你这话怎么一股酸酸的。”杨智吸了一口烟吐到我脸上说:“我就吃醋怎么了。”我挥了挥手扇去眼前的烟说:“没正行。”也转身回了寝室。
演习的第一阶段是熟悉地形地势和单兵战术的演练。 第二天早饭后,三两大卡车停在楼前,集合后连长又重复了一遍各项要求后,我们就登上了卡车。东北的春天,天干物燥,大卡车行驶在弯曲的上山土路上,一路扬起高高的黄色的灰尘,遮蔽了晴朗的天空,也模糊了路两旁的景象。上山的路依山而建,一边是高高的山峰,一边是悬崖,山坳虽然不是很深,坐在行驶的卡车上向下看去,还是让人有些发晕。卡车盘山逶迤而上,又盘旋而下开到一处较平坦的空地停下。我们并没有到达山顶,只是绕过一座山。四周山峦叠嶂,沟壑纵横确实是演习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