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
她冷声问道。
“哎呀,别生气嘛。”
女子似是听出了她的怒意,连忙敛起了笑意,安抚了一句,随后忍不住地反问她:“为何你不觉得这便是你自己的呢?”
“荒谬,我是人族,何来的尾巴?”
“人族?”
女子低呵了声,语气有些不屑和傲然,随即溢上来的却是叫殷晚舟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的苦涩的意味。
“……你竟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人族?”
这话……何意?
殷晚舟眸色微动,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一旁的谢云意,倒是瞧见了她不知何时已如其余宾客一般沉沉陷入了幻境之中,早已阖了眸。
“不必担心,这个小秘境本就是为你而诞生的。”
一道男子的声音陡然间响起,温润且稳重,带着些许微不可觉的叹息之意。
他温柔地对着下面蹙眉抬头望来的小姑娘说:“我们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金色的火焰源于太yá-ng的主人——金乌,寒冷的冰霜属于百兽之首的白虎。”
“你是白虎与金乌的子嗣,自然本就该拥有两者的力量与变化的形态。”
殷晚舟抿了抿唇,眉间未舒,却并未开口。
她的习惯让她在未知的事物面前保持沉默。
帘幕轻轻摇曳,她的神情被帘幕后的几道神识化.身看得清清楚楚,连带着那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的指尖都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是心疼与愧疚。
“你本该在上界无忧无虑地长大的……”
女子低低开了口,带着痛意与内疚。
“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你在出生不久便沦落到了下界。”
“我们从那时开始便在找你,动用了些手段投放了这个小秘境……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能等到你,也感应不到你的血脉……”
“直到不久前,你应是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了,才被迫觉醒了些血脉,让我们有所感应。”
南雀小秘境被发现的时间确实不长。
殷晚舟淡淡听着,不置可否,只在心中慢慢思量。
若当真往前推算去……
好似这小秘境出现的时间就在当初她被许长欢捡回天玄门的r.ì子左右。
她心中想得认真,却不曾料到头顶上不知不觉便显出来的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来。
此时正随着她的思绪不断地抖动着,配着她这副严肃认真的面容……
帘幕后众神识:!!!小妹好可爱!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们?”
殷晚舟抬了抬眼皮子,平静地反问,将球踢了回去。
你们如何能让我相信?
“有的!这秘境里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
稍显年轻些的男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有些急迫,生怕她不信似的。
“擂台下是一火一冰的两件极品灵器,会对你有很大帮助的。”
清冷的女子声响起,却又为这下面的小姑娘而稍显柔软。
“它们能帮助你完全觉醒血脉。”
“下界与上界之间各有天道掌管,我们也无法侵犯法则。是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还有你的尾巴和耳朵,这是白虎一族的标志,金色的火焰则是金乌一族所有。它们都属于你的力量,受你的控制,只是要你慢慢去摸索该如何掌控它们了。”
“多谢。”
殷晚舟微微颔首,淡淡道了谢。
她没有说自己究竟信没信,可是众神识又如何看不出她眉宇间淡淡的隐藏着的警惕和防备?
心中一酸,却又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
千万语言落于口中,最后只剩了无力的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未能护好你……
对不起,在你的成长中缺失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
但,我们爱你。
妖族血脉的相连是人族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的。
同一血脉在身体中流淌,躯体与大脑都将天x_ing般产生亲近与爱怜。
他们爱着自己的每一位血亲,却尤其怜惜心疼他们失散沦落下界多年的幺妹。
白虎族与金乌族的幼崽,该是何等金贵?她一出生本该就享受万千的宠爱,而无需独自应对风雨险阻。
“……虽然很不合时宜……或者我们还未能有这个资格……但是……”
清冷的女声陡然间有些低沉,像是一瞬间没有了自信一般,迟疑了许久,最终柔和地轻轻地告诉了下面抬眸静静看着帘幕的孩子:
“……你很优秀,我们以你为骄傲。”
殷晚舟一怔。
“……谢谢。”
“不、不用。”
帘幕后陡然没了声音。
殷晚舟等待了片刻,兀地有些哑然失笑。
这是……害羞了?
“唔……嗯?怎么回事?”
谢云意动了动,艰难地扶着额头爬了起来。
“你的尾巴呢?”
她的目光在身旁静静喝着酒的女人身上一顿,随口问了句。
“哪儿来的尾巴?你睡糊涂了。”
殷晚舟瞥了她一眼,轻嗤笑了声,嘲弄道。
“我明明……算了。”
谢云意蹙了蹙眉,随即舒展开来,微微摇了摇头。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方才幻境中的画面尚未褪去,叫她此刻的神色有瞬间的y-in冷。
“走吧。”
“好。”
两人也不迟疑,很快推开重新显现的大门出去了。
出去后,第一层大厅中的各个大门已经消失,通往第二层的梯.子悬浮于半空中。
殷晚舟抬眸看去,隐约看见了第二层大厅中排列成圈的数道门。
她顿了顿,正要朝着那梯.子走去,却陡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舟舟!”
是……慕知舟,楚南知。
“怎么……”
殷晚舟蹙眉,刚一转身,便被女人揽入了怀中。
她身子猛地一僵,抬起的指尖便顿在了半空中,随后犹豫了许久,最终慢慢落于女人的肩上。
“……你发什么疯?”
“……让我抱抱。”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闷声低低地道了句。
情绪不太对。
殷晚舟微微迟疑了下,许是方才接收到的信息让她也一时消化不过来。
她没有推开女人。
殷晚舟沉默地由她抱着,却陡然听见了女人突然开口的声音。
“别怕。”
抱着她的指尖不觉轻轻地颤抖着。
可女人的话音却是平稳的,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别怕。”
我在这里。
谁也伤害不了你。
别怕。
第17章 殷小虎崽
“你……”
殷晚舟听着她对自己一遍一遍说着莫怕, 感受着那双搂着自己的手正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心下不觉一顿,抿了抿唇,迟疑着开了口。
“嗯?怎么了?”
慕知舟搂着她不放手, 闻言只低低闷声应了下,垂着眸子, 眼帘颤颤,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发丝。
想亲亲她的眉心, 想摸摸她的脑袋。
可慕知舟如今用的仅是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她家的小祖宗傲气又警惕,若是她再动作,定是要恼了。
“你有病?”
殷晚舟终于将自己的话给补全了,懒懒散散地翻了个白眼。她拍了拍女人的肩, 随后将人给一把推开了。
“瞧不起谁呢?怕?怕你个头。”
红袍的小姑娘不屑地挑了挑眉, 很是嫌弃地拂了拂身上衣袍。
一旁抱着胸正看戏看得快活的谢云意唇角一抽,眼瞧着方才的氛围刹那间全无,也忍不住侧过了身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你, 殷大魔君。
慕知舟:……
这跟她想的场面……颇有出入。
“我……我不曾瞧不起你。”
青裙的女人心下无奈又柔软, 瞧着面前的小姑娘昂着下巴的小模样,又忍不住地低下头轻轻笑了下。
为何这般可爱?
也是了, 她的舟舟、从前的长乐,从头至尾都不怕什么的, 除了……
许长欢濒死的那段时候。
慕知舟含笑瞧着小姑娘,心下陡然想到此处, 眸中便刹那间闪过几分冷意来。
她讨厌自己的小姑娘那般重视另一个人。
亲情也好, 挚友情谊也罢。
慕知舟都会妒忌。
“走了。”
殷晚舟瞧着楚道君这副傻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懒得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便转身朝着那悬浮着的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 又足下一顿,有些不耐地侧头朝着女人道了句。
谢云意挑了挑眉,抱胸站在她身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陡然地勾唇笑得甜蜜,亲亲热热地凑上去挽住了殷晚舟的手臂。
“舟舟,人家的脚好酸呐。”
【别拆我台,有情况。】
就在她话音方落的那一瞬间,谢云意便传音给了殷晚舟。
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殷晚舟蹙眉瞥了她一眼,倒也随了她的愿,不曾拆她的台,任由她挽着。
不仅由她挽着,殷晚舟为了逼真起见甚至还屈尊抚了抚她,随口道了句:“小心点儿。”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谢云意垂着头,掩去了唇边颇为玩味的笑意,感受到了背脊后一道冰冷的目光。
啧啧啧,楚南知楚道君,原来是打的这个心思呐?
【无妨,只是突然间闻到了一股酸涩的气味,不知是从何飘来。】
酸味儿?
殷晚舟眉梢动了动,不动声色地闻了闻。
【哪儿来的酸味儿?】
她怎么没闻见?
【不知道呀。】
谢云意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正正经经的挽着殷晚舟的手臂靠得愈加紧密了。
然而下一刻,她被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拎着衣领给提开了殷晚舟的身边。
“不若我来扶着谢姑娘罢。”
青裙的女人眉眼含着些许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谁敢?
谢云意唇瓣动了动,努力地将自己的衣领从女人指尖给拯救了出来。慕知舟见此倒也轻轻松开了指尖,若无其事地垂眸拂了拂自己的袖摆。
“不必不必,慕姑娘跟着楚师姐走吧,我正好去旁的地方看看。”
谢云意抬起指尖往后一摸,那片被揪住的衣领都有些褶皱了,这叫她心下也恼火得紧。可恨她此时封住了魔气,实力上还打不过这女人。
j.īng_明狡诈的殷大魔君正蹙着眉,一脸不明所以地打量着她们两个,完全就没跟她们的脑回路走到一起去。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走的吗?”
殷晚舟挑了挑眉,好不容易嗅出了点儿不同寻常的味道,却也没放在心上,随意靠在一旁的一根柱子上,抱胸c-h-ā了一句。
【怎么?下扇门里的东西不想要了?】
【我自己也能拿到,你还是看好了你家的楚道君吧,这酸的……啧。】
【什么?】
谢云意一把掐断了传音,懒得跟她解释。
她拍了拍衣袍,转身就去了殷晚舟身边,趁这人不注意一把抱住她狠狠抱了下,随后在女人陡然一厉的眼神中转头拔腿就跑了。
“谢谢师姐的照顾~铃铃会想你的~”
她边跑还边回头抛了个媚眼。
殷晚舟:……?
毛病?
殷晚舟指尖微微曲了曲,觉得有些手痒。尚未等她收回眯眸瞧着谢云意的目光,身旁便投下一道y-in影来。
“师姐也要照顾照顾我呀。”
女人垂眸低笑,抬起指尖为她轻柔地拂了拂肩,似是玩笑般说道。
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太过自然,叫殷晚舟听了也没什么察觉出什么来,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倒是不曾拍开她的手,勾了勾唇。
“那你可得听话点儿。”
她仍旧抱着胸,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女人几眼,随后直了背脊,转身朝着阶.梯上走去了。身后青裙的女人抬眸望着她的背影,眉间稍稍软了软,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二层大厅中悬浮着一列一列的大门,殷晚舟站在入口处细细打量了片刻,便抬足走向了第二列第一扇悬浮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