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之初-☆、chapter058
贪玩老师
1 年前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转眼过了十一月,正式进入需要裹着大棉袄出行的冬日。

  李阳的剧组在十二月二号顺利杀青,后期剪辑制作的速度不慢,预计能赶在正月里首播。

  又是十来天没见面的季玿与叶照安两人,在杀青宴上再次碰面了。

  季玿作为剧组最大的投资人,一入席自然是被四周一圈人捧着,尤其是在李阳卖力的煽风点火之下,一个接一个要给他敬酒,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往他身上扑。

  “季总,我敬你一杯。”一个十八线的女艺人端起酒杯,她穿一身露肩小礼服,美好的锁骨下有着一条深不见底的事业线,她娇躯前倾,身上的香水味儿几乎要盖过席面上的酒气。

  叶照安八风不动,稳稳地坐在季玿旁边,女艺人的酒杯过来了也不往一旁避让。

  女艺人笑脸一僵,随即看着叶照安杯子里的橙汁娇笑道:“叶哥今天也不喝酒?那怎么够诚意感谢季总呢,不如我给你换一杯。”

  叶照安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我酒精过敏。”

  这是假话,他过敏的东西很多,酒却没有包括在内。这么说只是为了噎这个他看不顺眼的女艺人罢了。

  他能够理解这些人想要攀金主上位的欲望,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其他人觊觎自己正在争取的宝贝。

  “……抱歉呀,我不知道呢。”女艺人脸色难看,这个叶安怎么回事,就算跟季总有交情也不要堵着别人的路子啊!

  叶照安防的住一边,另一边的却无能为力,季玿狠狠瞪了李阳一眼,后者哼着小歌,翘着二郎腿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叶照安“噌”地一声站起来,举起自己的杯子朝李阳道:“导演,这些日子承蒙你的关照,我以橙汁代酒,敬你一杯。”

  李阳大气地摆摆手,伸手拿起酒杯和他一碰:“能请到你主演才是我的运气,话不多说,我喝三杯,你随意。”

  哪知叶照安摇了摇头:“导演,三杯就不必了,等会大家肯定都得给你敬酒,要是人人三杯一定扛不住,一杯就好。”说完他豪气地一口喝干杯中橙汁,然后对李阳笑了笑。

  李阳脊背一凉,身边呼啦啦地就站了好几个人,刚刚引给季玿的祸水就都回来了。

  “导演,叶哥橙汁敬的酒你都喝了,那你就更不能厚此薄彼了是不是?”青年把酒杯给李阳满上,“庆祝剧组顺利杀青!”

  季玿看到叶照安偷偷背在背后的手,给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不由缓缓笑开。

  包厢里酒气熏染,叶照安和季玿中途离席,没有待到最后。

  “我请你吃点东西吧。”叶照安晃晃手里的钥匙,“秘制白菜炖粉条。”

  季玿笑着摇头:“我就算了,你自己去吃吧。”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你又骗我,说好让我留在你那里睡的,结果第二天我醒过来又在自己的床上!”

  季玿无奈:“你半夜的时候高烧到三十九度,再不看医生就要烧傻了好吗?”明明一点多的时候去看还好好的,结果三四点自己醒来的时候,去休息室探了探这家伙的额头,十分烫手了。

  折腾地他一夜没睡不说,还被赶来的叶慕和曾林翻了好几个白眼。

  叶照安大概是发烧烧地晕过去了,被叶慕扛麻袋一样扛起来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不就是在叶慕打电话来问人在不在的时候,他说没在么,至于这么大怨气。

  “那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只是喉咙有点儿干,手背上多个窟窿眼儿。”

  他的话成功把季玿逗笑:“这还说不知道呢,你把大家都愁坏了。”

  叶照安跟着呲了下牙,然后愁眉苦脸:“我还是被妈妈逮着训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给她哄好了。我爸说妈妈在我发高烧昏睡着的时候又偷偷抹眼泪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不那么担心我。”

  “你妈妈担心你过的不好,怕你受伤。”季玿叹气,“你应该更懂事一点。”

  叶照安摇头:“但我其实过得很好,我也不怕受伤。”

  他们都在指同一件事,叶照安心甘情愿,自然不觉得苦。但在旁人包括季玿看来,这一份追求是十分艰辛的。

  叶妈妈是一个母亲的身份,她只觉得痛惜,这过程让她为自己的儿子不值,她深深为叶照安觉得痛苦。

  相反的,叶照安的感受却被大家忽略了。

  直到现在被他自己强调了一次,季玿才有所觉:“你真的觉得你过的好吗?”

  “好。”

  两人已经走到了地下停车库,四周空旷无人,叶照安说的那一个字格外清晰地落入季玿耳中。

  “真的好。”

  叶照安拉住他的衣服,等他停下脚步后就松开:“就像女人买衣服买包花出去很多钱,但是她们还是很高兴一样,我也高兴。”

  季玿的声音有些干涩:“安安,你这个比喻不成立。她们买包买衣服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是她们最终买到了她们想要买的东西,重点在于结果,她们买到了。你这样的,更像是买了一支只会跌的股票,还眼睁睁看着本金一点一点跌完。”

  “你这样说也不对。”叶照安不同意他的说法,“哪有随时会被人抢走的亏本股。”

  他正了正神色:“是宝贝才有人去抢,而且又因为是宝贝,所以得不到也很正常。我这是在夺宝,得到宝贝的几率总是低于把自己的赌注输出去的几率的。”

  地下车库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季玿沉默良久,才道。

  “你快回家吧,别再让叶姨他们担心了。”

  他快步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又被叶照安在后头赶上来。

  “我等会儿就回家,玿哥,马上就到你生日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实现吗?”

  他完全把刚才的话题撇过去,季玿的生日在十二月十一号,马上就到了。

  “你回家吧。”季玿沉声,“现在太晚了。”

  叶照安停下脚步,望着他的背影,低落地应了一声:“哦。”

  直到关上车门,季玿心口被他堵上的那口气也还没散。

  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

  他难得粗鲁地扯了下领带。

  “季总,您没事吧?”司机看着季玿,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我睡一会儿。回家吧。”季玿疲惫地合上双眼,才两个月,他的心境已经大不如前了。

  “好。”

  “真的好。”

  叶照安说这话的时候无比认真,就是因为这份认真,这两句话和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如同强行植入强制循环播放的片段,一遍一遍地冲击季玿的心房。

  所有跟叶照安有关的一切,都仿佛变得百折不挠起来。

  当晚季玿做了个梦,梦见他误入了一个迷宫,重复走到死胡同之后,他休息了一会儿,一回头就撞上了一面软趴趴的墙。

  然后那面墙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棉花糖,口吐人言:“居然被你发现了!我要把你吃掉!”

  他自然想跑,可他在死胡同里,原本的退路被这颗奇怪的棉花糖挡住了,他再怎么退,也只有三四步的距离。

  在他退无可退的时候,棉花糖发出阵阵怪笑朝他扑了过来,他整个人都被包进了棉花糖里,闷闷的,有点儿不透气。

  又软软的,有点儿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