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弄丢的爱-第十章 他是你家的佣人么
机器猫
1 年前

黎初阳拿着那两百块钱,笑了片刻,是苦闷,是抑郁,是无奈,还是嘲讽,他已然不知。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完全疯了——真的疯了!都说烈女贞洁,都说男人爱拈花惹草,可如今似乎颠倒了;都说凤求凰,可如今却凰求凤了,或许还会是凤求凤呢。

他把钱掷在床头柜上,缩进被窝,可头脑却清醒得很。这睡意已去,难以成眠,他只好任神思飘飞。

他想到了南柯,想到了张俊逸。张俊逸喜欢南柯,这是毫无疑问的,爱得有多深,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而南柯却让他有些捉摸不定,他似乎对谁都笑意嫣嫣,却又忽远忽近。有时,他觉得南柯是喜欢自己的,有时,他却又觉得南柯更爱张俊逸。

黎初阳望着酒店墙壁上的那盏琉璃灯发愣。那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蓝光,映在琉璃上,像一抹光晕,朦朦胧胧颇有几分意境。这灯可真是朦胧哟,真个像极了南柯。远远地观望,意境甚美,令人心生艳羡;而近看,却只有琉璃的华丽,显出几分高雅,让你不忍玷污。你想把他拥有,就那么静静地观赏。可是,它却偏偏不属于你,一晚过后,你却只能迈出这个大门。

不!不对!琉璃也有主!南柯终究也会名草落于人家,只是那个人会是谁呢?是他张俊逸,是我黎初阳,还是别的男人或别的女人?对,也有可能是女人!涉事未深的南柯怎知女人的妙处,倘若开了这荤,说不定便再也不想招惹男人这素了。

黎初阳苦笑,这吃饭有人教,说话有人教,可男女那点事没人教也全都会了,并不曾见谁在这事上闹过多少笑话,这难道不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世间男女,悉精于此道,乐于此道,大抵是因为这就是进化后遗留下来的精华吧。他虽然厌恶女性,但却不能不承认此中乐趣。

不对,南柯也有可能像自己这样,仅仅是生理需求,但情感更愿落在男性身上。最近不是流行什么“灵魂伴侣”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人真他妈的有趣,有“性伴侣”,还有“灵魂伴侣”,难道灵肉可以分离的么?若不能分离,能否娶个性伴侣,再娶个灵魂伴侣?

龌龊!黎初阳轻轻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怎么能想这么龌龊的事?不对,这怎么算龌龊,阿拉伯人还一夫四妻呢,谁又知道他们是否把性伴侣和灵魂伴侣俱揽其中呢?可是……可是……南柯究竟把我当什么呢?学长?绑票者?性伴侣?不对,这明显不对,我们都没有发生过性关系。灵魂伴侣?不对,不对!那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黎初阳囿于这个疑问,困顿不安。

不行!不能再这么软弱了,再这般 “静等”,可能会直接把南柯“等”走!主动攻击,一定要主动攻击!《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中肯定有能用的招数,都有哪些呢?抛砖引玉?没啥可抛?可也引不出他呀!以逸待劳?这就等同于直接把南柯送给张俊逸了!借刀杀人?这个好像可以,可是借谁才能“杀”掉张俊逸呢?李国源?好像不行……算了,算了,换下一个!打草惊蛇?这个好像也不行,万一直接把他惊跑了呢?反间计?这个好,这个挺好,只是,怎么反间呢……天哪,古人干嘛整得这么复杂,不能言简意赅么?真是日了狗了……

算了,抛开三十六计吧,还有没有别的……对,《葵花宝典》的最后一招——“死缠烂打”!看来只能用这一招了。不对呀,我现在不已经就是“死缠烂打”么?看来还得加大力度。“趁火打劫”?“威逼利诱”?他不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么?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小人了……不管了,“无毒不丈夫”,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不也说过“黑猫白猫,抓得到老师鼠就是好猫”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如果当初是国民党占领了大陆,说不定历史教材就该重写了。虽然南柯现在会反感,说不定被我攻陷后,他就会觉得这是一种浪漫呢?

对,就这样……不行,如果南柯来个玉石俱焚,那可怎么办?他脾气那么拧,会不会不肯顺从?万一给他造成伤害,那可怎么办?这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声微信声把南柯拉回了现实——发微信的是黎初阳。关于黎初阳那晚“寻欢”与“畅思”的情节,黎初阳曾在南柯面前讲得栩栩如生。南柯还曾一度取笑他,说他都可以去说书了。而黎初阳却郑重其事地说:“那晚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厘清了我与女人、我与男人之间的关系,也明确了要不择手段地拥有你的决心!”

那时,南柯佯怒,拉着脸说:“知道你不择手段了,真是卑鄙下流!”可是,正如黎初阳所猜测的那样,他虽然憎恨他,却也感激他——在他这一生中,至少曾有人这般轰轰烈烈地爱过他。爱与被爱,这两件事,他都深刻地体验过了,人生还有何遗憾?

南柯点开微信,只见黎初阳给他发了个红包,红包上的文字是“归宁安好,万事顺意”。南柯点开红包,里面包的是168元。红包算不得大,但对比日常的礼尚往来,这也算是“不菲”了,更何况“168”三个字寄寓的美好祝福。

红包刚领完,黎初阳后面又补了一句:初六我们去紫云峰看日出吧,好多年没去那儿了!

紫云峰!黎初阳还记挂着紫云峰,当年的那一幕幕,他幸许还记得吧。

“还记得你接我回学校那晚的事么?我刚突然想起来了。你给我讲了你在迪厅被嫖的艳遇,还讲了你在宾馆里‘三思定终身之计’的事。现在想来,你那时怎么就那么浑蛋呀!你男女通吃,我还被你绑得死死的!你就当我后知后觉,现在才发现你的坏,悬崖勒马,苦海回头,行么?你就成全我吧!”

那边沉默久久,直到十几分钟后才发来一条回信:“你见到张俊逸了?你肯定是见到张俊逸了!”

“是的,见到了。”

“每次见到张俊逸,事情都会急转直下。接你回校那晚也是,你们在生物园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我都看见了。我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但也有肝肠寸断的柔情,也会难过。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也有血有泪!若不是你逼得我紧,我怎么会做出那等残忍无道的事?”

“你也知道那叫残忍?”

“你落到今天这地步,也不能全怪我吧?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再说了,该还的我不都还你了么?该出的气你不也出了么?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么?”

“……”

“感觉绕了十多年,又绕回到了那晚!但愿我不要再坏一次。”

“自便!”

南柯生气地关了微信,叹了口气。原来那晚树林里的那个人真的是黎初阳。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黎初阳一直憋着,没想到今日终于说了出来。可是,真的是自己逼得他变坏的么?爱一个人抑或是不爱一个人,难道真是一种罪过么?

他记得他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小姨果真带着钱来替他交学费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小姨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那天,黎初阳大献殷勤,领着小姨去缴费,还带着她四处参观校园。那时的南柯天真的以为树林中并不曾有过人影,即使有也不会是黎初阳,否则为何他没有任何动静?

不,他其实有过动静,就在小姨来交学费的那晚!

众所周知,张俊逸是一个生活基本上不能自理的人,虽然经南柯调教了一个学期,但洗衣这种粗活还是做得很不顺,再加上懒散,那脏衣服堆了好几天,搁在床底都快长出蘑菇了。南柯见了,看不过眼,无奈地摇摇头,一把拎起他的桶出了宿舍。

张俊逸眉开眼笑地跟着:“老婆真贤惠,我晚上好好疼你!”

“滚犊子!”经历过“金戒子”风波后,南柯变得敏感多了,唯恐落人话柄,“再胡说八道的话,你给我滚远点!”

“是,是,我混蛋!我不胡说了!”张俊逸一本正经地跟着他。

月正好,皎皎清清如玉盘,挂在空中正分明。月下,南柯把衣物拎出,抹上洗衣粉,拿起刷子来回刷着。张俊逸蹲在一侧,望着佳人,脑际蓦地浮现出一首诗词——“风带寒,秋正好,蕙兰无端先老。云杳杳,树依依,离人殊未归。搴罗幕,凭朱阁,不独堪悲寥落。月东出,雁南飞,谁家夜捣衣?”当下,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悲凉之感。

南柯倒是笑了。他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回想着张俊逸当年洗衣时的狼狈相,不禁哑然失笑。这世上,除了张俊逸还会有谁这么傻?又有谁会把那一堆堆的洗衣粉理解成“少量”?又有谁会整个跳进桶里,随便踩几下就算洗完?更可笑的是他踩衣服时左右脚交替,导致屁股一扭一扭,那丑态就好似歌厅里扭着腰肢的舞女般妩媚。

“你笑什么?”张俊逸见南柯傻笑,甚是好奇!

“我想……”

“他是你家的佣人么,干嘛随意使唤人家!”

南柯正想取笑张俊逸,却被身后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中充满不满与愤慨,依据他对音色的分辨,来人应该是黎初阳。南柯回头一望,没错,来人正是黎初阳。他眉毛倒挑,整个人气乎乎的,连脖子都变粗了。

黎初阳刚上完晚自习回来,见张俊逸和南柯俩人卿卿我我,已然生气。再一瞧,那洗衣板上躺着的衣服赫然是张俊逸的,更是怒火中烧,冲了过去,抢过南柯手头的衣服,生气地掷在地上,拉着南柯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