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古镇汉子(上)-第8章
黑屌猛1
1 年前

来到“鲁旭裁缝铺”,见门关着,但没有上锁。推了一下没有推开,看来是从里面闩上了。

也不晓得老鲁闩着门在做些啥子,都是吃夜饭的时候了,他也不晓得回家。财旺叔又使劲敲了几下,但还是没人应。

于是财旺叔拐弯朝着后面走去,后面有一道小门。可以直接进入到铺子后面的小院子。小院子里有厕所和老鲁徒弟们做午饭吃的炉子。

一推小门,开了,财旺叔进入院子,又叫了一声老鲁,接着朝着里面走去。里面就是鲁裁缝平时休息的小屋,再前面就是当街的铺面了。

没有人应,财旺叔又叫了一声,上前敲了敲小屋的门。这时鲁裁缝应话了:来了,来了,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又等了一下,门终于是开了,鲁裁缝慌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忙着系着裤腰带,上衣还敞着扣子,露出了里面白白的肚皮。

“我说老鲁呀,都啥子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睡瞌睡。”财旺叔笑着问。

“没有呀,我没有睡呀……我……是,我都睡着了。”鲁裁缝语无伦次。

“老鲁,你晓得我今天做啥子去了?”粗心的财旺叔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

“你今天做啥子去了?”鲁裁缝一边扣着扣子。

“我问你呢,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我今天一天都在这铺子里,哪里晓得你做啥子去了嘛。”扣好衣服,鲁裁缝像是定下神来,掏出他那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脸。

“我今天去钓鱼去了,去白龙潭钓鱼去了。”

“你去哪里钓啥子鱼嘛,那里水深得很,以前淹死过好多的人。”鲁裁缝不无担心的说。

“有啥好怕的嘛,我赵财旺多深的水没有见过?”财旺叔哈哈一笑又道:你猜我钓到了啥子?

“鱼呗,钓鱼还能钓到金子?看你乐成这个样!”鲁裁缝好笑。又回头看了看。

“瞎扯!我啥子时候说过钓到金子了?我钓到了一条大鱼,一条你都没有见过的大鱼,我回家称了,足足有三十二斤重。”

“三十二斤重的鱼?你这才是瞎扯呢。”鲁裁缝实在相信不起来。

“真的,我啥子时候说过谎?我来这里就是叫你早点回去,我不晓得恁个大的鱼啷个弄了才好吃,怕到时你不喜欢。”

“恁个说你还真的钓上大鱼啦?”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你回去就晓得了。快点,我和水生还没有吃晌午呢,早饿得不行了,赶紧回去做饭吃。对了,今晚我们好好的喝一回,水生去叫老张去了,他也喜欢喝一口,加上又有恁个好的下酒菜。”

“哟嗬,我说财旺呀,有恁个好的下酒菜,你啷个把我这个老哥子给忘了噢!”话声刚落,陶太爷从鲁裁缝身后的小屋里走了出来。

“你……也在这里?”财旺叔觉得怪,他这个时候还在老鲁这里做啥子?

“噢,是恁个,陶太爷让我给他做两身衫子,今天到这里来是找我给他量尺寸的。我们刚才就正在量尺……寸。”鲁裁缝急着解释。

“啷个哟?财旺,你是不舍得叫我去吃你钓的大鱼了?”陶太爷走近身来。

“哪里话,如果陶太爷喜欢,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好了。”财旺叔心里有些不快,但他还是不能做得太小气,更何况老鲁就在身边。

“好的,我一定去,你们回去做就是了,这酒嘛由我负责,我屋头正好还有两瓶好酒,今晚都把喝了。”说完陶太爷走了出去,顺手整理了一下长衫。

“老鲁呀,今天好得是陶太爷在这里,要是一个女人在你屋里的话,我就是捉在床了。”财旺叔说完哈哈一笑。

“你又乱说!尽拿我开玩笑!你看我啥子时候和别的女人好过,以后不许你乱说。”鲁裁缝说完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又用手帕擦了擦脸。

回到家里,张屠夫和黑子并没有来,水生说是没有找着他们父子。

“黑子准是又到处疯玩去了,这个老张嘛,一定又是找他舅母子鬼混去了。”财旺叔心想。

鲁裁缝见到这条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鱼,自然很是兴奋,又好好的夸奖了财旺叔一番。

财旺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有啥?就算是再大的鱼我都弄得起来。”他说着笑笑,然后忍不住用手摸摸了裆部,心中暗骂:日他娘的X,这鱼的尾巴也太大劲了,老子这裆里的伤还在痛呢。

因为鱼太大,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鱼剖干净,财旺叔亲自下厨,忙得不亦乐乎。鱼大,虽然只做了一半的半,但还是弄了一大锅。满屋子都是香气,馋得水生在一边直流口水。

鱼刚做好,陶太爷就带着好酒到了。这让水生等得着急的夜饭总算是开始了。

“财旺呀,这三十斤的鱼要在水里,可有上百斤的力气呢,再说鱼滑,想抓也使不上劲,你还真有本事。”陶太爷尝了一口鱼,又笑了笑。

“今天好得有水生帮忙,要不我一个人还真是拿这条鱼没有办法。”财旺叔喝了一口酒。

“水生也能干了,能帮你爹钓大鱼了。”陶太爷看着水生笑。

“我没有做啥子,只是帮着抓鱼杆,这鱼的劲的可大了,害得我爹都受伤了。”

“水生,你说这个做啥子?”财旺叔急忙打岔。

“老赵,你伤着了?伤到哪儿的哟?你啷个不说一声嘛?要不要紧?”鲁裁缝很是担心。

“就是!你伤着了,也不说一声。”陶太爷跟着问。

“没有……没有啥子的,一点小伤,过一天两天就好了。”财旺叔有些不好意思,他怕说出来,他们就会要看他的伤处,而TMD这个伤又真不是个地方,也不好意思让别个看的。于是他忙说不碍事,侧头瞪了水生一眼,免得他又乱说,让自己难堪。

这顿酒喝得还算是开心。只是因为陶太爷的到来,多少让财旺叔有些不自在。

最后陶太爷带着酒意告别回家,财旺叔又赶忙拿出一大块鱼来对陶太爷说:你把这点鱼带回去吧,也让你们家桃儿尝尝,我们水生早就闹着要给桃儿送鱼了,另外也好让大少爷和夫人尝尝。

陶太爷接过鱼哈哈一笑:财旺你想得真周到,多谢你了!然后他就推开门走了出去。鲁裁缝急忙送出门外才折回身来。

“这老张也不晓得做啥子去了,恁个好的鱼他也吃不成,这大热的天,要再放上一天就坏了。”鲁裁缝不无可惜的说。

“怪他自己,反正又不是我们不请他。再说就算是给他了,他也会拿去填他舅母子的X缝去。”

说完,财旺叔和鲁裁缝忍不住哈哈大笑。

饭吃饱了,人就发困,水生早就困得不行了,财旺叔让他先洗了去睡。

收拾完毕,鲁裁缝就要上床休息,他很少恁个晚了还没有睡觉的,加上下午又和陶太爷一番激情,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但他刚躺到床上,财旺叔便进去叫他:

“老鲁,你先别睡呀,我还找你有事呢。”

“啥子事明天再说嘛。”鲁裁缝确实很困。

“你是不是有药?拿来我用点。”

“你要药做啥子?”鲁裁缝还是躺在床上不想动。

“吃饭时不是说过了嘛,我这伤是叫鱼尾巴给铲的。”

“你不是说不要紧的嘛!啷个又要药了噢?”

“你这个老鲁,罗嗦得很,叫你起来你就起来!”财旺叔说着把手里的煤油灯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然后一把将鲁裁缝给拉了起来。

“你轻点,我给你看就是了,总是神秘兮兮的!”鲁裁缝起得床来,坐到床沿上问:你的伤在哪里嘛,我先看看。

“在这里!”财旺叔一把扯下了裤头。

“你脱裤子做啥子嘛?”老鲁一惊,他没有想到老赵会站在他面前脱下裤头,但还是忍不住就往财旺叔裆部看去,并一下被财旺胯中的大家伙吸引。

“我说老鲁,你让我去哪里睡哟?”财旺叔问。

“和水生睡呀,你不一直都和他睡的嘛。”鲁裁缝有些奇怪。

“以前是,可今晚不行,我要睡你这张床。”财旺叔也不等老鲁回答,一下躺到了床上:水生不会睡觉,我这个伤要和他睡,再让他蹬上一脚,我可受不住,要真让他一脚给我踹坏了,以后没地方尿尿就麻烦了,所以今晚就只能挤着点你了。

“原来是恁个呀,没有问题,我可是巴不得和你睡呢。”鲁裁缝笑着上了床,靠在财旺叔的旁边躺了下来。

“巴不得和我一起睡?”财旺叔有些不明白。

“是,我就想和你一起睡。”鲁裁缝说着伸手搂住了财旺叔的腰。

“尽开玩笑!和我一起睡有啥子好。”财旺叔推开了老鲁的手。

“这好多着呢,等有一天你懂了就晓得了。”鲁裁缝嘻嘻一笑,又伸手搂住了财旺叔的腰。

“我看你就是想女人想疯了,要想你明天出去找去,我今天可是累了,没有心情和你逗,先睡了。”财旺叔没有再去推老鲁的手。许是今天在白龙潭和大黑鱼周旋费劲不小,累得很,加上有伤,又喝了不少的酒,不一会就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鲁裁缝却睡不着,看着身边财旺这让他想入非非的身体,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手轻轻的放到财旺叔一鼓一鼓的肚皮上,在美好的思绪中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生活往往都是事与愿违,所以人类总会是在得与失之间苦恼。

然而生活中也总会有惊喜发生,而且总是发生在意料之外。

窗外,月色正浓。

一早醒来,财旺叔发现老鲁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睡得正香,不禁心中好笑:这个老头子,睡瞌睡和水生一样也不规矩,搂得老子都动弹不了。不过好在他还没有动到自己的伤处。

拿开老鲁的手,起床到外屋一看,水生也睡得正香。看着他可爱的样子,财旺叔脸上便又挂上了知足的微笑。他一直把水生看成是他唯一的寄托,一种无形的精神支柱。穷点怕个球!只要水生能健康成长,将来能成为一个有用之人,他赵财旺这一生也就别无他求了。

收拾完院子,财旺叔坐在石凳上抽上了他这一天里的第一支山烟。

来老鲁家已经有些天了,也有些时间没有撑船了,在山洪中受伤的额头也已经好利索了。山洪所给他带来的损失和精神打击也已在他的心头淡去。

刚开始来到老鲁家时,多少还让他不太习惯。他一直认为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只有自己的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但这些日子以来和老鲁的相处,他开始喜欢上了老鲁这个家。

或许是因为这里更像是一个家吧。

以前他总认为养花养草是女人的事情,但来老鲁家这些日子以来,他开始变得喜欢上了花草,他已经习惯于每天早晚给花草浇水的日子,看着一盆又一盆的红花绿叶,让他有着某种的感触。

也许生活本来就应该如花一样具有色彩。

但不管怎样,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他还是应该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房子重新修建起来。虽然自己的财物被洪水冲得干干净净,但他有的是力气,砍上几根树,就可以再搭一间小木屋了。

财旺叔想着心事,看着靠墙一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洁白的小花朵含露带娇,楚楚动人,让人怜悯。幽幽花香散落一院,似有还无。

看着这桂花,财旺叔又想起了香香。

在财旺叔的心里,香香是比花还要好看的女人。

香香也是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自小青梅竹马,那时他就发过哲要娶她为妻。但因中间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与香香终究没有花好月圆。这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痛,是他一生的愧疚。

他最对不起的女人是香香,最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还是香香。

而他一生最恨的人是陶太爷。如果没有陶太爷,也许他和香香会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一对。于是他便把所有的帐都记在了陶太爷头上。

这是一个连陶太爷自己都不晓得的秘密。

但经过与陶太爷的一些接触,财旺叔又开始对他有了新的认识,至少,陶太爷也算是一条汉子。虽然他人是老了,但他相信,陶太爷一定会给香香带去幸福。至少比跟着他赵财旺这个穷光蛋要幸福得多。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过得幸福,如果香香跟着陶天一会更幸福,那他愿意让自己一个人承受失去一个人的痛苦……

“老赵呀,你每天都起恁个早做啥子嘛,又没得事做。”正在沉思的财旺叔被鲁裁缝的话声打断。

“嗨!我生就苦命,天亮了就睡不着了。”财旺叔回过头笑笑,顺手将烟斗里的烟P股在花盆沿上磕干净了。

“我昨晚没有碰着你的伤处吧?今天是不是好些了?”

“没有,没有,你比水生会睡,再说我这里好多了,也不痛了,今天我一起床就把包着的药布扯了,刚才还撒了好大一泡尿呢。”财旺叔笑笑。走进屋子准备做早饭。老鲁吃了饭要上裁缝铺,水生也该吃了饭看书。

“老赵呀,真的很感谢你来到我这里住,是你们父子让我感到了这里依然还是一个家。如果没有你们,我一个人还不晓得该啷个办呢,不怕你笑话,我真的是连稀饭都不会煮。”

“哈哈,这感情好,只要你不嫌弃,我和水生就在这里住下不走了。”财旺叔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水洗着菜叶。

“真的?老赵,那我们可说好了,你和水生就一直在我这里住下去,也好给我作个伴。”鲁裁缝很真诚。

“那就多谢了!”财旺叔还是笑笑。当然他心里明白,老鲁要他做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和水生的小木屋已经被山洪冲走了,如果老鲁不收留他和水生,那他父子俩就没有住处了。于是财旺叔很感动,望着老鲁说:老鲁呀,我赵才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心里晓得好歹,能认识你老鲁,我赵才旺也算是不白来陶家镇了。

“老赵,你话说重了,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说份外话嘛。”鲁裁缝说完,又开始细心修剪他花白的边胡。

“是,我们是朋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呢。”财旺叔还是讪讪的笑。

吃完早饭,太阳刚一爬出东边的山头,天就一下热了起来。

水生的好朋友黑子来找水生玩。水生正看书起劲,不想去。财旺叔就笑着说:水生呐,你这成天的看书写字,也别太累了,和黑子一起出去走走,听说脑壳用久了也会出问题呢。

见爹爹同意了,水生便放下书本,和黑子一起开开心心的跑了出去。

水生一走,财旺叔闲着没事,脱下裤衩看了看裆里的伤势,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些肿,但并不疼痛。于是他找出昨晚老鲁给他用的药,自己又擦了一遍。然后躺在靠椅上暗自好笑:日TNND,弄了一辈子的鱼,到头来差点让鱼废了老子的根,老子这根宝贝可还有用着呢。

陶太爷一向是养尊处优,现在人老了,但身子骨依然健朗。

他已经开始学会享受生活。年轻的时候,也正是军阀四起的时候,那时的地盘可真谓是一天一个主,虽然他也曾经给军阀头子做过贴身保镖,但他却从来不以此为荣。而最让他自豪的事情就是,在一次军阀相争的战斗中,他借机杀死了自己的老大。

当然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再后来他组建了自己的队伍,在腥雨血风中凭着他一身的功夫,硬是杀出一条路来。

他一直认为他的那次选择是对的,那是一个武力就是真理的年代,他也正是借此而坐稳了川陕鄂交界的陶家镇这块风水宝地。

现在他是名也有了,钱也有了,他想要得到的似乎都已经得到。现在他老了,一切的争斗好强之心已渐渐的远去。九曲河村那一村的土地,还有川陕鄂这一带的盐业经营,以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的陶记酒馆,足够让他八辈子孙也吃不完用不光了。

现在他更加的体会到,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时还不是要去住那一把黄土堆成的“万年屋”?于是他开始把经营交给下人去做,自己很少过问。只是每月查一次账面。

陶太爷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想着过去那些曾经使他热血沸腾的岁月。这时孙管家过来叫:老爷,晌午饭好了,请老爷回饭厅进餐。

“恁个快就吃晌午了?”陶太爷还不感觉到饿。

“是,老爷!夫人、少爷和小姐已经在桌上等着了。”

“那就吃饭!”陶太爷站起来伸了伸腰。

“夫人,你们吃就是了,用不着等我。”陶太爷一进屋便笑着说。

“老爷不来,我们敢吃吗?”陶夫人香香姐姐似乎很是不快。

“是我来晚了,让夫人久等了!”陶太爷笑笑。不管怎么样,他一直对夫人都是客客气气。他认为香香这样好看的女人,跟着他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爹爹,你看今天还有鱼呢。”桃儿说。

“噢,你喜欢吃鱼,今天就多吃点,这是昨晚水生他爹送给你们吃的,这条鱼可大了,足有三十多斤呢。”陶太爷一直把桃儿看成是他的掌上明珠。

“是水生哥呀,他真有能耐,能抓住这样大的鱼了。”

“你也不想想,水生能抓住恁个大的鱼?准是你财旺叔抓的。”香香姐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还是夫人说得对,在陶家镇也只赵财旺才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听说这鱼也有水生的一份功劳呢。”陶太爷还是笑着。

“我就说嘛,水生哥可有本事了。”桃儿嘟着嘴。

陶太爷看了桃儿一眼,没有说话,他一直反感桃儿叫水生为水生哥。一个女孩子这样去叫好像有些不妥。又转头看着大少爷:强儿,你多吃点。

“要得,要得,嘿嘿!爹爹也吃。”陶大少爷强子虽然人长得傻,可还是知道尊重父母的。

“强儿,你晓得你今年多大了吗?”陶太爷问。

“爹爹,我三十了。”大少爷憨厚的一笑。

“那你现在心里最想啥子吗?只要是你想的爹爹都给你弄来。”

“爹爹,我不想啥子。”大少爷大口的吃着鱼。

“那媳妇呢?你想媳妇不?”陶太爷又问。

“媳妇?嘿嘿,我不晓得……”

“看你这个样,在爹爹面前还有啥子不好意思嘛,爹这就给你安排,给你找一个好看的媳妇回来。”

“要得,要得,我都听爹爹的安排……”大少爷只顾吃鱼,头也没抬。

看着强儿的样子,陶太爷不免感伤,一直以来,他都为了打拼事业而常年在外闯荡。想来是对强儿的关心少了一些。强儿大了,也该让他成家了。虽然他人傻,但傻点又怎样?我陶天一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就连县太爷还让我三分呢,只要我出去提亲,哪家的闺女不盼着能有一天嫁进我陶家大院?

想到这里,陶太爷心里很知足,虽然强儿继承不了他的事业,但他可以继承他的家业。而且有一天他一定能给他陶天一生一个孙子,一个能真正做陶家接班人的孙子。

于是陶太爷哈哈大笑,他是想着要给家里办喜事了。

香香夫人一直不做声,也不怎么吃东西。桃儿就是活泼可爱,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看看爹爹,一会又看哥哥一眼,她总觉得家里有点怪怪的,妈妈和爹爹似乎有仇一样,平时很少说话。而且是妈妈从来不主动找爹爹说话。所以一般父母都在场的时候,她一般不太敢讲话。但今天听说爹爹要给哥哥娶媳妇了,她还是高兴得很,虽然哥哥很傻,但她们兄妹关系一直很好,哥哥也一直很听她的话。

“香香,你多吃点!”陶太爷往夫人碗里夹了一块鱼。

“桃儿,你也多吃点,这可是你财旺叔送的呢。”香香又给桃儿夹了一块,然后低头将鱼吃了,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给陶太爷扇风的孙总管,站起身来回到了她自己的东花园。

“唉!”看着香香的背影,陶太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老爷,夫人她……”孙总管一边给陶太爷扇着风,一边想说啥子。

陶太爷盯了孙总管一眼:“以后有夫人在的时候,你注意自己的言行。”然后一甩衣袖,走出了饭厅。

“是!老爷!国芳记下了。”孙总管嘴里应着,但他的心里很是不快,他越来越发现老爷对自己态度是大不如前了。

走出大门来到院子,陶太爷一抬头就看到院子上方正飞着两只大风筝。一只画着孙悟空的样子,一只却画着一具骷髅。他不禁暗骂一句:是哪家的娃娃,好的不画,画一具骷髅做啥!

念头未尽,突然发现两只风筝的绳子象是绞在了一起,在空中盘旋了两下,就直往下落,不偏不歪正好落在了陶家大院东花园的屋顶上。

这正是香香夫人居住的房子。

“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家的野种,敢把这鬼骷髅放到我家的屋顶上来。”陶太爷大怒:孙管家!孙管家!快去把这放风筝的野杂种给我抓过来。

看陶太爷这动怒的样子,孙管家吓了一大跳,老爷可是已经好多年没有动过这样大的肝火。他应了一声赶紧出了院子,吩咐两个护院去找这个放风筝的人。心想这是哪家的娃娃,啥子地方不好放,偏要到陶家大院这跟前来放,又偏要把这鬼骷髅落到陶家大院的屋顶上,这不是明摆着和陶太爷过不去吗。本来老爷就最相信鬼神了,骷髅落到屋顶,这还会有好?看老爷今天不是要剥了人皮?

陶太爷还在生着气,两个护院一人揪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正是黑子和水生。

“老爷,我们给您抓过来了,就是这两个小杂种。”孙管家边说边喘着气,一边不停的扇着扇子。

“杂种,快说,你是那家的?”陶太爷瞪着黑子问,可能是他还认不出黑子是谁。

黑子一向胆大,看陶太爷如此生气,他也毫不在乎:我是张屠夫家的,叫黑子。

“黑子,你好大的胆子,你为啥子要把风筝落到我家屋顶上?”陶太爷大声呵斥。

黑子抬头看了陶太爷一眼,没有理会,把头扭到了一边。

“小杂种!快回我家老爷的话,你为啥子把骷髅头落到我们屋顶上?你是不想活了?你晓得这里是啥子地方吗?”孙管家在一边大吼。

“啥子骷髅哟?这是白骨精,连这个也不认得,难怪叫做假女人!”黑子却不给孙管家好脸色。

“说啥?你说啥?你敢骂我……你……老爷,您看,他们这也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把老爷您放在眼里。”孙管家气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给我好好收拾这个小杂种!”陶太爷真的生气了,他一向叱诧风云,岂能容得一个黄毛未干的娃娃在这里撒野。

“是!老爷!”听到陶太爷的吼声,两个看门的护院上前就将黑子按在了地上,抬起头问:老爷,你看啷个收拾他?

“给我把他的裤子脱了,狠狠的打他的P股,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这里的棍子硬。”陶太爷大声说。

“陶太爷,我说,这风筝是我不小心落到屋顶上去的,与黑子无关。”见黑子要遭,水生急忙拦在黑子面前。

“水生,我晓得你是一个好娃娃,你站到一边去,这里不关你的事。”陶太爷说。他本来就认得水生,平时也总听桃儿提到水生,知道水生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成绩好,人也长得清秀,于是他对水生是心存喜欢,加上看在财旺的面子上,陶太爷并不想对水生怎样。

“陶太爷,这本来就是我的事,这白骨精是我的,孙悟空才是黑子的,要打就打我,你放了黑子吧。”水生说。

“水生,你不要管,这风筝本来就是我的,你的才是孙悟空,你就让他们打吧,看他敢把我打成啥样子。”黑子还在一边不想告饶。

“水生,你给我让开,你们给我打。”陶太爷不理水生。

得到老爷的命令,哪个还敢不听?一个护院将黑子死死的按在地上,扯开黑子的裤子露出整个P股来,另一个护院将用来担盐用的竹棒狠狠的打在了黑子的P股上。

这一下来了真的,黑子也顾不上凶了,嘴里哎哟哎哟的大叫起来。

“不许打了!不许打了!要打就打我,是我弄的。”水生吓得哭了起来。

“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孙管家在一边鼓劲。

“你再骂人是小杂种!”水生气得用通红的眼睛盯着孙管家,他最狠别人叫他小杂种。

“你还敢凶!你本来就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孙管家可不怕,这里有老爷给他撑腰呢。

“你这个假女人!老杂种!”孙管家的话再次刺伤了水生的心。他再也顾不上黑子了,一头向孙管家撞去,孙管家哪里想到水生会来这招,加上他平时斯文,哪受得住水生这半大小伙子狠命的一撞?当面就来了一个四脚朝天。

可水生还不解气,骑上孙管家的肚子照着他的胸部就是一阵拳头。

“哎哟!打死人啦,老爷快救我!”孙管家只有干嚎的劲。

“你也太大胆了!给你面子你不要。”陶太爷一把抓起水生,然后用劲一扔,将水摔在了地上。

水生顾不上痛,从地上爬起身来,上前就要找陶太爷拼命。

“水生!你看起来长得斯文,啷个和你爹爹一样的莽撞德性!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站着,再惹我生气,小心我打肿你的P股!”陶太爷很生气的瞪着水生。

面对陶太爷深沉的目光,水生一下老实了下来,他好像是被陶太爷的威严震住了。其实他从小就知道陶太爷的厉害,他也自小就崇拜武艺高强的英雄。陶太爷是不是英雄他不晓得,但陶太爷的功夫了得他是晓得的。此时面对着面前站着文风不动,威风尽显的陶太爷,加上刚才被陶太爷轻意的扔了出去。他一时站在那里,不敢再动。

“老爷,您就好好收拾这个小杂种吧,唉哟!我的胸膛,我的P股……”孙管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拍着P股上的灰,一边叫着痛,一只手指着水生想骂又骂不出来。

“老爷,你这是干啥?你啷个可以这样的去打一个娃娃。”陶夫人香香姐从东花园里走了过来,桃儿也跟在母亲身后。

“夫人,这事不用你管!”陶太爷的气还是没有消。

“老爷,人家都还是孩子,你这样做说不过去。”

“我管他啥子孩子不孩子,要今天让这两个黄毛未干的娃娃把我给干吃了,那我陶天一的脸往哪里放?我还想不想在这个陶家镇混了?”

“老爷,也许你错怪了,他们只是放放风筝而已,又不是成心这样的。”香香夫人接着说。

“不行,孙管家,你给我打!”陶太爷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是,老爷。”孙管家听了陶太爷的吩咐,拿起地上的一根竹棍就要朝水生打去,虽然他明知老爷是让他打黑子。

“你敢!”桃儿一下子拦在了水生面前。

“唉哟!老爷您看,小姐也学会帮外人了……唉哟!老爷,我的P股……”孙管家挨了水生的打,心里可实在想不过,但又不敢得罪桃儿,只好请求老爷支援。

“你给我站开,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来掺和!”香香姐没有好气的对孙管家吼了一句。然后又回过头对着陶太爷道:

“陶天一呀陶天一,我看你现在是真老了,老了只有本事找这样的小娃娃呈英雄了。这要传将出去,我看你才真是没有脸面在这陶家镇混了。”一向温柔贤顺的香香姐说完哈哈大笑。

“小杂种,看我今天不给你拼了。”孙管家抽机会又要朝水生打去。

“孙国芳,你给我住手!”香香夫人大喝。

“夫人,老爷说了让打的,再说了,像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本来就该教训。”孙管家应着。

“孙国芳,你也太目中无人了,不要忘了,我才是这个院子里的夫人,你少在这里卖乖卖俏!”

“夫人,您这是……”孙管家一下愣在了哪里。

“够了!都给我住口!”陶太爷一声大吼:今天就先放这两个小兔崽子回去,若以后还敢来惹事,看我不剁了你们的腿。说完背起他的双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他的房间。

弄得孙管家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