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博学没一会儿又杵了杵他肩膀问:“路阳一直在外面出差吗?没回来过吗?”
“没有……”陈宇川说完想改口,他其实也不清楚路阳到底回没回来过,也许回来过,只是没告诉他而已。
“那你也没去找他?”
陈宇川手揣在兜里,摸着兜里的手机说:“没去,我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你都没去,你怎么知道你找不到他啊?”华博学说,“路阳还能躲着你不成?”
陈宇川想,路阳应该是真的在躲着他,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之后翻开路阳的微信,两人的聊天记录里除了上回路阳给他发的约好接胖胖的时间外,又新增了两条,都是他给路阳发的。
第一条是路阳出差那天,陈宇川估摸着他下飞机的时间给他发了一条。
阳哥,下飞机了吗?
路阳没回。
第二条是陈宇川一个礼拜前给他发的消息,雪天提醒他注意安全。
路阳还是没回。
华博学看陈宇川出神了,举着酒杯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想啥呢?眼睛都直了,没光了都。”
华博学刚说完,陈宇川握着手机站起来就往外走。
华博学看他神经兮兮的样儿,在身后喊了他一声:“这么晚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啊?你要是丢了,我们可赔不起一个新的陈宇川给路阳。”
陈宇川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捞起落在沙发上的外套边穿边说:“我去找路阳……”
第24章 我自己一个人吃包子没味儿
陈宇川开了三个小时车,后半夜两点多才到,站在路阳固定的酒店套房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扑了个空,他又问了小磊才知道,他们当天下午已经飞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陈宇川站在一直没人应的房门口搓了搓脸,看着小磊给他发过来的信息,觉得自己半夜跑过来的行为有点冲动了。
他觉得现在跟个傻子似的,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年轻了,还整突袭这一套,不过扑空的后续反应还跟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一样,有点失落,没见着想见的人。
这也让陈宇川彻底意识到离婚跟吵架的区别。
路阳之前说的对,一开始他们离婚的那段时间,他们真的没有什么界限,现在就是那个界限。
那晚路阳把两人的皮都扒开了,晾出来给彼此看,陈宇川想捂也捂不住,那些疼的,那些恍惚的,那些发了霉的,那些他不想掏出来的,全都被路阳翻开了,一点儿没剩下。
他想逃避,想躲,可他最后才发现他没地儿可去,他已经跑出了最安稳的地方。
路阳说疼,他也疼,疼过劲儿了之后才意识到路阳已经走了。
陈宇川之前想离开,真离开的时候,发现原来是那么难受。
陈宇川觉得自己是真他妈的挺作的,他自嘲过后又想,这些臭毛病都是路阳惯的。
如果两人的身份互换一下,反过来是路阳想跑了,陈宇川知道自己肯定能把房顶掀了,一个瓦片都不带给路阳留的。
现在又是什么呢?折腾个屁呢?
最后作完,折腾完才发现,他把最重要的人给折腾没了。
陈宇川开车回返的时候接到了小磊电话,小磊声音有点急,“嫂子,你是去找路总了吗?”
陈宇川实话实说,“半小时之前到的,我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我现在正开车往回返呢。”
小磊惊讶的“啊”了一声,又说:“嫂子,你怎么提前没跟我说一下啊,我们是下午刚走的,要是晚一点,或者你早一点就好了。”
“没事儿,我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晚上脑子一热就过来了,他不在我就先回去了。”陈宇川说完没等小磊的回话,先挂了。
陈宇川半夜开三小时车去找路阳结果扑了个空的事儿被其他几个人笑话了好几天。
虽然小磊后来给陈宇川发了路阳之后一个礼拜的时间表,不过他没再干过半夜突袭这种事儿了。
但是陈宇川把被其他人笑话的事儿在微信里添油加醋的跟路阳说了。
说他们笑话他闷不吭声跟个二愣子一样,还说他一厢情愿。
路阳还是没回,但陈宇川单方面的信息一直没断过,他也不管路阳看没看见,也不管他回不回。
早饭的时候他给路阳发自己一个人驼着背坐在包子铺里吃包子的照片,照片是陈宇川叫老板给他拍的,是个远远的侧影,配上窗外往下飘的雪花,说不出的孤独。
拍完之后陈宇川冲着老板竖了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这拍照技术杠杠的,没话说。”
包子店老板二百斤的体重,一巴掌拍陈宇川后背上,差点把他刚吃下去的包子拍吐出来,老板还挺得意的,“我天天给我媳妇儿拍照,那肯定杠杠的……”
陈宇川笑着又让老板拍了两张,陈宇川自己也拍了张咬了一口的包子,发过去之后跟路阳说:“我自己一个人吃包子没味儿。”
中午在公司开会,陈宇川就发张会议照给路阳。
又过了两天陈宇川去了度假村,从早到晚给路阳发了不少视频,有时候是工作上的,有时候只是随手一拍窗外的风景,然后闲扯几句,视频里他时不时会说几句话,要么露个侧脸,要么露个下巴。
最后一个视频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自己走在上山的青石板路上,青石板路旁边还有一点积雪,他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说山上真冷。
度假村的项目中间又出了点小插曲,陈宇川一连在山上住了三天,熬了两个大夜才处理明白。
陈宇川忙完之后又给路阳发了一张自己胡子拉碴的自拍照,虽然人糙了点儿,看着挺憔悴沧桑的,但角度是他特意选的,照片里他没穿衣服,露出来一半的肩膀,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胸肌。
那张照片陈宇川拍了很多次才满意。
路阳还是没回。
十二月天更冷了,风刮起来跟刮刀子似的,三五天就下场雪。
陈宇川听小磊说路阳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一直住在碧湖溪那边的房子里,中间回去看过两次爸妈,胖胖也被他接走了。
陈宇川也没问路阳,信息还是经常发,窗台上的雪花,黑洞洞的楼梯,还有他被冻得通红的手指。
路阳还跟之前一样,一条都没回过。
陈宇川天冷就爱往华博学的茶馆跑,吹过风之后喝点热茶挺舒服的。
华博学名字叫博学,跟陈宇川一样,书没念几天,豆大的字不识几个,初中毕业之后就被他爹送去当兵了,当初跟陈宇川一见面,俩人臭味相投,都不是会憋好屁的人,还偏偏觉得惺惺相惜。
陈宇川之前被路阳看得严,喝酒抽烟都不行,他没地儿去,只有茶馆可以,以前他们聚会都是在华博学的茶馆里。
华博学捏着小茶杯,揶揄他,“最近又半夜去找路阳没?”
“没去。”陈宇川说着,又把华博学刚刚调侃他的话给路阳发过去了。
陈宇川连喝了三杯,摸着发胀的胃,胳膊慵懒的搭在身后的椅背上,眯着眼长舒了口气。
华博学看着他眼底的两坨青黑,嗤了他一句:“路阳不在,你这是欲求不满啊。”
陈宇川翘着二郎腿晃了晃,“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欲求不满了,我这是加班加的,熬夜了。”
华博学又笑了他两声,陈宇川端起茶杯又抿了口茶,掏出手机把华博学的话又给路阳发过去了。
“阳哥,博学说我欲求不满。”
他给路阳发过去之后,在微信里划拉了半天,找了个联系人,把那人头像给路阳发过去,又紧接着发了一句话过去。
“阳哥我微信里人太多了,你帮我挑挑,刚刚给你发的是个健身教练,一米九,胸肌腹肌那没得说。”
陈宇川又翻了翻通讯录列表,划拉到一个医生的微信,头像是个手部的特写,他也发给了路阳。
“这个,我上周去医院的时候加的,白大褂一穿,太他妈的禁欲了,但是脱了白大褂,肯定野。”
他又发了好几张,边发边说。
“还有这个,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一开口,低音炮……啧,那声音。”
“还有这个,这个小,大学生,22,年轻……”
“这个……”
陈宇川信息输入框里“这个”后面的字还没打完,华博学看到陈宇川身后走进来的男人,眼珠子转了转,拳头抵在嘴边咳嗽了两声,示意了一下陈宇川。
陈宇川听到华博学咳嗽,放下手机问:“咋啦?感冒了?”
“没有……”华博学对着他挤眉弄眼,又咳嗽了两声。
陈宇川没意会,拿起手机准备继续打字时,听到了身后皮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两声有力的“哒哒”声。
陈宇川毕竟跟路阳在一起十六年,一听脚步声,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
【久陆】
问题一点点解决,虽然没那么快复婚,不过已经是进行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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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就想去你那好好睡一觉
路阳又往桌边走了两步,陈宇川回头正对上一双看过来的目光,他看不出路阳眼里别的太多情绪来,只能从他大衣肩膀上几片还没化的雪花跟身上没散干净的冷气,感觉出他刚刚上楼的时候可能有点着急。
陈宇川快两个月没见路阳了,路阳的头发比之前的短了一点,应该是刚剪过,特别干净利落。
陈宇川手里还握着手机,拇指在已经黑了的屏幕上摸了摸,刚刚还在微信上给路阳海发信息的人,这回真见着人了,之前那个浪劲儿一下子使不出来,只冲路阳扯出一个笑,叫了声“阳哥”。
路阳把手里的文件包放在茶桌边,华博学看他俩这状态,给路阳另外搬了把椅子,就放在陈宇川旁边,但两把椅子没贴太近,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路阳,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想着来我这了?”华博学说话的时候瞥了眼陈宇川。
华博学的话也是陈宇川想问的,路阳进来之后,陈宇川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路阳坐下之后说:“刚刚跟客户在附近吃饭,回公司路上路过这边,就上来喝点茶。”
“喝什么?”华博学指了指旁边摆放着茶叶的柜子。
“随便什么都行。”路阳说的很随意。
路阳平时不太爱喝茶,倒是陈宇川认识华博学之后喜欢上了喝茶,以前陈宇川总拉着路阳一起来,冬天来的最勤。
“那我就给你倒小川儿刚刚喝的这壶了。”华博学拎起茶壶给路阳倒了一杯,又把陈宇川空了的杯子倒满了。
陈宇川先把自己的椅子往路阳身边挪了挪,把杯子也往旁边推了推,等到路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侧身往他身边倾了倾,问:“阳哥,茶好喝吗?”
白瓷茶杯不大,路阳捏着茶杯转了转说:“挺好喝的。”
陈宇川笑了,华博学在旁边插了一嘴,“晚上老地方,哥儿几个聚一聚?”
路阳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说:“不聚了,明天早上还得出差,八点的飞机。”
“明天八点,又不是今天八点,不耽误今儿晚上,不喝酒呗。”华博学说。
“真没时间。”路阳又拒绝了。
“别啊,”华博学说完“啧”了一声,“路阳你这就没意思了,说出去,还以为你躲着小川儿呢。”
陈宇川又往路阳身边凑了凑,歪着头小声说:“阳哥,正好找你还有点事儿呢,去呗。”
他们的老地方是华博学在郊外弄的一个农家小院儿,以前经常拉着他们过去喝酒烤串儿。
外面还在下雪,不大,小院儿外面带着一个特别大的玻璃房,不仅不冷,还得开侧面两扇小窗通风透气才行。
陈宇川仰头就能看到慢悠悠正在往下落的小雪花,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没黑,能看清玻璃房顶有的地方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说不出的惬意来,总之陈宇川是觉得挺惬意的,因为见着了很长时间想见的人。
晚上人去的挺全乎,没有外人,一个长木方桌坐五六个人绰绰有余,陈宇川一直挨着路阳,话题一直没断过,问问这问问那。
他问什么,路阳也都答什么,几分钟下来,陈宇川已经把自己想知道的都问出来了。
路阳是半个月之前回来的,之前还回来过几次,这月中才能跑完。
往年路阳年底都会去分公司考察,只不过今年提前了一点,以前陈宇川一有空就会跟着他一起去。
陈宇川算了算时间,他跟路阳一直没分开过太长的时间,这回俩月是最长的一次,不过这次不一样。
其他几个人也没闲着,一直拿陈宇川跟路阳开涮,凌群问他们准备折腾到什么时候,准备什么时候复婚。
路阳没说话,想把这个话题掀过去的时候陈宇川倒是开了口。
他一只手搭在路阳椅子边,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才说:“你们都知道啊,我前段时间半夜搞突袭,结果扑了个空,最后人都没见着,开仨小时车去,又原路开仨小时返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天都亮了,那晚就跟做了个梦似的,梦醒了还得一个人去吃包子。”
陈宇川先拿自己开涮,其他几个人把话头都往路阳身上挑,但路阳始终没接话,也不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三两句话又轻易地把这个话题给绕过去了。
凌群开玩笑说:“路阳,你们俩搞这一出,不会是到时候想再收我们一份份子钱吧。”
其他几个人纷纷应和着说二婚同一个人,他们不随份子,要不然太吃亏了。
一桌人嘻嘻哈哈一阵,点到为止,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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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炉弄好之后,华博学从屋里拎出一个围裙递给陈宇川,“还得咱俩烤。”
陈宇川搭在路阳椅边的手捏了捏,接过围裙站起来往头上一套,“烤呗,他们几个烤的是真下不去嘴,忒难吃了。”
陈宇川跟华博学平时就是负责烤的人,陈宇川做饭不咋地,烤串儿技术是真还可以,其实也不麻烦,肉串儿都是后厨帮忙穿好的,烧烤架上的炭也已经烧起来了,他就掌握好时间跟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