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抬起另一只手,露出了手中握住的森白利器,刀刃被月色反s_h_è出来的白光晃到了玛塔的眼睛,她紧紧捂住嘴,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响动。
“谁!”屋子里的男人问道,他有些不放心,将地上的女人拖着走到了门口,打开门朝着外面望了几眼,玛塔捂着嘴巴躲在了视线死角里,身材娇小的她并没有被男人发现。
“喀吱”门再一次被男人关上,又是一阵拖走声传出来。
玛塔捂着嘴、满眼泪花,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几下刀刃刺入r_ou_、体的声音模模糊糊,但她想也想得到,那刀是怎么c-h-ā进人的身体、把血花儿带出来喷洒到了多高。
屋里的那个男人,肯定被沾了一身红色的液体,他甚至可能怀了些解脱,脸上布满了笑容……
江云停的呼吸一窒,眼帘里又撞进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在刚才这双眼睛露出着恐惧,含满了泪花。
“那男人是谁?”他问。
“是我那亲爱的父亲。”她笑着说。
“那个女人又是谁?”他又问。
“是我那可怜的继母。”她依旧笑着。
“你的母亲呢?”
“她像我那可怜的继母一样,被我那亲爱的父亲给宰了。”
“为什么他要杀死她们?”
“因为他想要娶罗斯特最美丽的长发姑娘,所以他的妻子不能活着。”
“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他似是问到了红裙子玛塔的痛脚,她开始尖叫起来,她疯狂的拽着自己的头发,并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镜子和首饰盒朝着江云停砸去。
他顺利躲开了飞过来的镜子,却被接着的梳妆盒的棱角给刮到了手背,一阵刺疼过后他在手上摸到了些黏s-hi。
但是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几天游戏里死的人,并不是面前的这个玛塔杀的了。
他又问道:“你知道这里还有另外的两个你吗?”
“嘻嘻嘻~嘻嘻,我知道呀!”她又恢复了平静,坐在了梳妆台前笑着说。
“她们是谁?”他刚好问出这句话来,就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不是来自玛塔的。
他猜错了,不,应该说现在的猜测才是对的,事态的正轨他已经摸到了。
他看向门外,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梳妆台前的玛塔已经不见了。
刺眼的光从天窗口照s_h_è进来,他被晃的闭了闭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被一个宽阔的身躯揽进了怀里。
“我很担心你,但是我想,她应该有线索能告诉你,对不…”他稍微顿了顿,收回了剩下的那个字。
江云停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感觉得到靠在他肩膀上的下巴动了一会儿。
“你说什么?”他问道。
之前申时风抱他,他还能主动推开,现在这反应能力基本已经退化了,愣是等了申时风自己松开他。该提一句的是,他自己压根儿没怎么注意这事儿。
“我很担心你,但是…你手怎么了!”他动静挺大,脸上凝重的情绪太过,要不是江云停眼睛还没瞎,由着他这个动静,怎么着也得以为他自己手上是漏了个洞。
“没什么大碍,就是划了一道口子。”江云停从申时风手上把自己的爪子给夺了回来。
“她伤的?”申时风又把他的手给握了回去。
“没,就我自己不小心。”江云停不是刻意要隐瞒什么,只是面前男人的表情,已经很明显的表达了出了严重的情绪,他这游戏通关还需要线索,怎么也得拦着。
“你……”他似乎叹了叹气,弄得江云停挺不好意思的,提了口话音就准备吐出来安慰一番,结果眼睁睁的撞见面前这个高大伟岸的男人,低头舔了舔他手上的伤口。
江云停惊得差点儿连自个儿的眼珠子、都快要呆不了他那眼眶子了。
酥麻温软的触感从手背传到手心,从手心溜进心底,一路酣畅淋漓地在江云停的感官之上撒开了欢儿。
直到他手背上的血迹全部都被清除干净,申时风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撞见他错愕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心下晓了几分欢喜,笑意染上了眉梢,他又一次低头吻了吻江云停的手背。
江云停终于从那抹笑意中幡然醒悟过来,连忙拽回了自己的手。
留下的s-hi润痕迹遇到空气,顿时起了些凉意:“你怎么跟条大犬似的!”
他平常在旁人面前露出的情绪很少,再多也就是无奈和冷漠,这种恼怒加些遐想绯红的斥责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还疼吗?”他笑着说道。
其实申时风一直都长的挺好看的,这些江云停心知肚明,但他平时就是喜欢强迫自己主动忽略。
说实话,人那双深邃的淡蓝色眼睛一笑起来,确实跟深海里涌动的浪花一样,几分明艳动人随风就入了人心。
江云停也觉得,那双眼睛迷人的很,但这也就能自己心里边想想。
他避开了申时风的目光,有些闪躲的下了床,余光瞥见床头的梳妆台,忽然想起来天亮之前听到的那道女声尖叫。
他心里暗道不好,直接踱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就是多了一丝恐惧的凌乱。
路微微举着一只正打算敲门的手,被没有一点征兆突然开门的江云停吓得在原地愣了五秒。
“是不是又有玩家死了,这次是女玩家。”开门闹剧的始作俑者毫无波澜的问道。
他身后的申时风笑了笑,也跟到了门口,停在了江云停的旁边。
路微微看在对方是个帅哥的份上,原谅了他这一莽撞的行为,并将这一闹剧归结是她和江大帅哥心有灵犀的促成。
她肖想的江大帅哥身后的男人申时风表示非常不屑,并唾弃的向她扔了个鲱鱼罐头。
她定了定神:“确实是死人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女玩家?”
江云停顾不得跟她多说,朝着走廊走了出去,看到了走廊里有几个玩家围观的房间。
他大踏步过去,还是站在了门口,等着那几个老玩家把尸体摆放到他们的视线内。
确实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是具女人的尸体,尸身的头部上的长发全部被剪断到耳根处,而且看地上的头发数量,好像还挺多挺长的。
也是个一头美丽长发的漂亮姑娘。
尸体最致命的伤是脖颈上的痕迹,那是一对对称的伤口,两边痕迹稍浅,中间一处大动脉部分较深。
动脉血管被整个剪断,喷出来鲜血染红了尸体的全身,除了头部还有一点而经脉碎r_ou_连着,基本上就沦落成具断头尸体了。
这伤口处的痕迹,再结合地上的碎发,完全可以猜测杀人的凶器是把锋利的剪刀。
不过,比起前两天死的男玩家来说,这具女尸体的死状不知道好了多少。
“嘻嘻嘻,美丽的长发姑娘也该死,嘻嘻嘻,长发就是罪孽的源头!”
尖锐的声音又传到了江云停的耳朵里,他皱了皱眉,走到了一旁冲路微微说道:
“你去叮嘱一下这个游戏里长头发的女玩家,最后在今晚之前把头发剪了。”
他说完就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去了,也没给路微微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倒不是不信他说的,就是大家互相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有线索,单单因为死了个长头发的女生,就要听她的片面之词把专门留的长头发给剪了,这事儿听着都不大靠谱。
不过,既然江大帅哥提了醒,该说还得说,于是,她转身就朝着那些紧闭的房门敲了去……
☆、长发姑娘6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落,终于有人开了门。
门后的是个爷们,正是“翻版邢柯”宋晓峰其人是也。
“哟,你不前两天还在人门口守着质问人家了么,怎么今儿就躲房间里不敢出来了。”路微微还记着之前第一天晚上过去,这人大清早堵在江云停门口找他盘问的事儿呢。
不过昨天他也替江云停说了话,也算是翻篇了,路微微就是正好遇到他,想调侃调侃几句。
“没,不是。”他还有些胆怯了起来。
“算了,不跟你逗了,出来跟姐一起去办件事儿。”
他眉头扬了扬:“嗯?什么事儿?”
“手握线索,助人为乐,去不去?”路微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去。”他出了门将门带上,就跟路微微朝着走廊延伸的房间,一间一间的去敲门了……
回到房间里的江云停,依旧被那道声音紧紧缠着。
“你认识玛塔吗?”江云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
“玛塔,玛塔,我可怜的姑娘。”那声音连念了两声玛塔的名字,语气之中有些幽怨。
“你是用剪刀杀了那个女孩吗?”他指的是昨夜里死的那个女玩家。
“嘻嘻嘻嘻,女孩子留长头发不好,应该杀掉,嘻嘻嘻嘻~”她充满了愤恨地诡笑。
“为什么不好,是因为你的丈夫为了别的长发姑娘而杀了你吗?”
“啊!啊!”尖锐的叫声又化作了长刀,这次比上两次更严重,简直连着他的脑仁一起都要给他捣烂了,他捂住了太yá-ngx_u_e,紧紧皱着眉头。
说了不该不说的,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但他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要试探一下白天的这个“长发姑娘”能不能杀人。
但是他的目的是达到了,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申时风就更难了,看着江云停挣扎,他也不能有什么动作,就只能干看着心疼。
那眉头都要皱出座山川出来了。
那道声音消失了,叫完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过江云停已经知道,她就是玛塔的母亲了,她夜里用剪刀杀人,只会杀游戏里的长发女玩家。
剩下一个,之前在天窗上趴着看着他的那个东西,就是玛塔的继母了,她夜里拿着梳子杀人,也只杀游戏中的男玩家。
所以,这一个才是真的两晚上都想要杀掉他的“长发姑娘”,她之所以进不来,是因为在房间里的申时风。
所以申时风是真的在护着他,他也一直知道这三个“长发姑娘”里,是哪个能杀他,哪些是能给他线索的。
“云停,云停?”申时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有那么一丝陌生的感觉掀起。
等等!他能听到了!原来最后那一声尖叫是良药,信了她的邪了。
“我听得到了。”他说。
“你听的到了!你可以听到我说话了?”申时风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
“嗯。”江云停点了点头:“谢谢。”他又接着说道。
申时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
江云停心里有些犹豫,之前他们约定好了一件事情,等他能听见的时候,申时风就会给他一个所有谜团的解释。
但,面前的男人浅蓝色的深邃眼眸弯着,里面泻了一汪浅海明媚,撞见他的瞳子里,他有些犹豫。
申时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角的弧度慢慢舒展到了原来的模样,他握住了江云停的手掌,缓缓开口说道:
“三个月前我们两个都进过这个游戏,算起来,我们真正认识其实是在游戏里,后来通关之后回到现实世界,我去找了你,自那之后我们才真正开始j_iao集。”
江云停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凝重:“那为什么我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
“后来的两个月,我们连续闯过了九个关卡,也是在游戏和现实的穿c-h-ā之中走到了一起,但是到了最后的第十个关卡之后,出了些问题。”他说到这里突然就停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什么问题?”江云停接着问。
“这些在游戏里我不能说,虽然这个系统平时一般不会出声,但是他大概知道我的存在。”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呢,你之前说你是现实中的人,可是现在为什么你可以自如出现在游戏里?”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也是所有事件发生的j_iao集点。
“我……我是被困在游戏里的人,因为成了游戏中的bug,所以也融合进了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他曾经也是个普通人,后来被困在游戏里后,就成了空隙之中多余的东西,虽然这里所有关卡他都见过,但他并不想再度回忆。
整r.ì过着游戏里的白昼黑夜,和游戏里的所有npc一起生活,常常泡在血腥气和腐烂之中,像一只地狱边缘游走的孤魂,没有所依、所靠,而唯一所爱,两地分隔不能相见。
江云停沉默了片刻,又轻声问道:“那你经常呆在哪里?”
“空隙里,活人能够喘气的空隙里,有时候有光就会好很多。”
因为大多地方都是没光的,没有光亮就如同死寂一般的绝望。
“你……”江云停猜得到这些话表面底下的东西,心上就像是被狠狠的砸了几锤,闷疼的说不出话来,窒息的喘不过气来,那种本能久违的、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感情,让他有些挣扎不休、动辄不能。
“我没事,我现在还能再见到你,能护着你,我就觉得这种处境并不是一无是处。”他笑着揉了揉江云停的手心,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很困惑,但是有些答案我没办法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不过,就我所知道的没有人可以过去第十关,而我如今也还没有彻底弄明白这个游戏系统的出现和用意,所以,请原谅我不能坦诚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