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姑娘4
申时风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反手握住江云停的手,跟着他一起朝着房间里走去。
“哎!你要回房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路微微看他有些匆忙,连忙问道。
“晚点再说。”他语速比平时快,脚下的步子也分毫没有停下来。
“你也该死!你也该死!”少女尖锐的声音直戳他脆弱的耳膜。
原本就不见声音的听觉现在仿佛变得更糟了,他紧皱着眉头在进房间的那一瞬狠狠推上了房门。
他脸色有些发白,紧接着又靠着房门慢慢蹲了下来,一只手掐着眉心,露出了有棱有角的眼尾。
忽而,一双手轻轻的捂住了他的耳朵,他被这动作惊的抬起眼帘,看见申时风单膝跪在他面前,眼神里一览无遗的担心,他动了动嘴唇,说道:
“这是通关的线索,所以我不大能阻止她,很疼吗?对不起。”
江云停本来被那尖锐的叫声刺的有些迷瞪,就算看着他嘴唇在动,也没有仔细去分辨他在说什么,唯独就看懂了那句道歉的话。
他心里有些烦躁,更多了费解:“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你根本不用对我有什么抱歉,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下去只会让他更加为难,他本就不记得他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现如今他心里没有实地的这一团谜蒙、在他和所有人的联系之中架着让他心里一刻也不能放松,紧接着又横空出来了一个什么都不能说还自称是他爱人的男人。
他并非是故作扭捏,只是这种只有他一个人、处在一个混沌芒昧角落的感觉,让他觉得他自己就像一只任人摆弄的蝼蚁。
一个人在未知的所有东西面前怎么可能没有恐惧,哪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待他的眼神不假,但谁能保证他的身后就不是一个更让人惶惑的深渊呢?
“你根本不用记得什么,都是我自愿的。”他低着眸子说道。
“相比于那个只让我听到她声音,我更觉得你的出现让我困顿。”他推开了申时风放在他耳边的手,起身走去了床边坐下。
申时风有些错愕,好一会儿才从原地站起身来,他走到了江云停身前半蹲下,有些懊悔的说道: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如果你觉得没有安全感的话,那等你之后能听到了的时候,我再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江云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愧疚,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有些慌乱,他别过了头,轻轻应了一句:“好。”
申时风听到他的回答后,才舒缓了好看的眼角:“刚才你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他问。
现在是只要江云停弄清楚了游戏线索,再成功通关就应该能够恢复听觉,什么隐瞒也只能等那时候再一一揭开。
“她说玩家许了愿,他们该死,我也该死。”听到最后半句,申时风的眼神暗了暗。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长发姑娘玛塔的故事?”申时风问。
“昨天夜里,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就叫玛塔,还提到了一个叫罗斯特的地名。”江云停确认道。
“这个故事里,玛塔住的村子就叫罗斯特,罗斯特里的人都以金色的长发为美。”
“她说,她是罗斯特最美丽的长发姑娘。”
申时风点了点头:“罗斯特每年都会选出一位最美丽的长发姑娘,这位姑娘会得到罗斯特所有青年的喜爱,更是他们每个人心仪的求婚对象。”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罗斯特所有青年都会爱上一个姑娘,并将她作为求婚对象?
“这是罗斯特的旧俗,罗斯特青年们的妻子,一定要是位金色长发的姑娘,最幸运的也是能够娶到公众所选出来的最美丽的那一位,当然,这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江云停分析道。
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江云停继续分析道:“罗斯特里除了玛塔还有其他许多姑娘,但是所有青年们只想要娶最美的那个,看到青年们为了玛塔争得头破血流,其他的姑娘都心怀嫉妒。”
他顿了一顿,看了看申时风,准备等他点头,但是这次对方摇了摇头。
“当罗斯特里最美丽的长发姑娘嫁给了自己心仪的青年后,罗斯特又会再选出一位新的长发姑娘。”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没了?”江云停有些怀疑。
“你忘了上一段吗?”他提醒到。
罗斯特最美丽的那位长发姑娘,会成为所有的青年们的心仪对象,但这里,并没有除开已婚的青年们。
娶到一位美丽的长发姑娘只不过是他们每个人的愿望而已,只要是最美丽的那位长发姑娘,那都是他们的心仪对象,但已经同他们结婚了的姑娘,就已经不会是公众认为的最美丽的那位了。
“所以,结了婚的姑娘往往被弃作敝履,眼睁睁看着当初对自己至死不渝的男子重新爱上别人。”
这什么破村子,一村子男人都是看脸的渣渣,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朝三暮四。
“这个故事很短,罗斯特也只是个传说,我们刚分析了很多它之前没有写出来的东西,但是关于玛塔的故事,还是得那个声音告诉你。”申时风伸手抚了抚他的眼尾。
江云停忽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给弄的一愣,有些凉的柔软指腹同他的眼角的敏感皮肤摩擦着,他动作很轻,让江云停直接忘了作出反应。
直到任何触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才稍微回神。
不是他太好哄,是他本能反应不想反抗,而且与面前这个男人的所有接触,都让他觉得熟悉又眷恋。
“刚才那位路小姐说找我有事情,我去看看。”他转移着注意力。
申时风看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江云停有些尴尬的扶了扶眼镜,走出了房间。
“咚咚咚!”路微微听到这三下敲门声心里一跳。
江云停跟她说过,夜里他房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她看了眼窗子外透进来的白光,正打算出声询问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江云停的声音:“是我,江时风。”
站在一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念出这个名字的申时风,意味不明的弯了弯唇角的弧度。
路微微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就松了口气,她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听见敲门声就有些紧张。”
那你每天早上还不定时的去敲他的门呢,他每天晚上不知道被那黑色眼睛的小姑娘敲过多少回,他说什么了?
“没事,你想问什么?”江云停被她请到房间里。
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一张床上能坐人,也就剩床头梳妆台那有张凳子了,就是没人想着要去试试。
“这个游戏不需要找线索吗,那我们该怎么通关?”她问。
“这个游戏的线索由游戏npc给。”江云停淡淡道。
“游戏npc?可能我们并没有遇到可以给线索的npc。”路微微一脸茫然。
江云停这两天半夜被鬼找上敲起门的苦他说不出。
“女玩家暂时应该不会有事。”这两天死的都是些男玩家,而且根据那个声音告诉他的内容和罗斯特的故事来说,这个游戏npc憎恨的也都是些男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路微微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
“这两天死的两具尸体都是男人。”他没有细说。
“好吧,对了,你总是朝这个方向看做什么?”路微微伸手指了指她的耳侧,那是申时风站着跟他对唇语的地方。
“耳坠很别致。”江云停看着她耳朵上的五角星镂空耳坠淡淡解释道。
江大帅哥倒是一本正经的扯谎,听到这话的路微微却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上耳坠:“谢谢。”
“不用,天色暗了,我先回去了。”江云停看了眼窗外。
“好,麻烦您了。”路微微冲他笑着说,随手还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露出了那颗镂空的五角星耳坠。
申时风顿时就有些急切地拉过了江云停的手指,转身就朝着门口奔去。
直到进到房间关上了门,江云停才开口问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申时风摇了摇头:“不是线索,她很喜欢你。”
他沉着眸子,仿佛再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她喜欢我又不会吃了我,你担心这做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挺没有理由的,并没有想太多到别处去。
“我……我不喜欢别人也对你有那个心思。”他极为认真地道。
他还挺脸大,别人的心思他管得着么他。
江云停默然,扶了扶眼镜扯开了话题:“你也不知道这个游戏里的线索发展吗?”他问。
“知道,但是我怕我如果告诉了你,这个游戏的设置崩溃,系统又会生出什么其他我无法掌控的变故,我不能冒着个险,像现在这样,我能护着你。”他也怕所有事情脱离他的预料。
江云停点了点头,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暗了起来,月色重新代替了有些刺眼的亮黄光晕。
“你说她为什么非得晚上过来敲我的房门,白天还要在我耳边说那些话?”江云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语气之中有些正在冒出头的疑惑。
他话刚落,申时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二人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咚,咚,咚。”
☆、长发姑娘5
江云停看向门口:“我们是不是理解错了?”他冲申时风说道。
“我以为不告诉你游戏设定的展开就不会生出变数了。”他有些懊恼。
“咚,咚,咚。”门外又响起三声匀速的敲门声。
江云停顺着心里的想法,抬头看了一眼天窗上,但那里空d_àngd_àng的,他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
他心里疑惑,刚好落下眼帘的那刻,天窗上又露出了那张睁着黑色眼睛、头发紧缠的脸,她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江云停。
“她在上面,别看。”申时风打断了江云停又要抬头向上看的动作。
“看来我们推测的故事的漏了些什么。”
申时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窗:“她走了。”
“咚,咚,咚。”门外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屋外扭动的红色身影有些乐此不疲,边敲着门边翻动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嘻嘻,我叫玛塔。”她说道。
江云停看着门外,他忽而发觉他能听见屋外这个玛塔的说话声。
“我知道你叫玛塔,你昨天跟我说过了。”江云停冲着门口说道。
外面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幽幽的笑声:“嘻嘻,我还告诉你什么啦?”她语气欢快,很明显能听得出来她在笑。
门缝下面的那双黑色眼睛闪着红色的莹亮,眼珠子瞪着,只有一片僵硬。
“你还说,你是罗斯特最美丽的长发姑娘。”他话音刚落,门外的动静都不见了,这样的环节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他心下猛地一跳,抬眸看向了一旁申时风的方向。
瞳孔里撞见的还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他微微松了口气。
申时风察觉到他的反应,有些担心的问:“昨天你是不是睁开眼睛看我的时候,撞见了她?”他有些拘谨的握了握江云停的手指。
江云停刚想点头,余光里忽然瞥见了那双熟悉的黑色眸子,红色衣裙的长发姑娘,她坐在床头前的梳妆台上,手里拿着镜子旁的那把小梳子,一边梳着她的长发,一边咧着嘴角死死盯着江云停。
他手指上的触觉在他慌张的那一刻悄悄消失不见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和玛塔。
“你喜欢我的长发吗?”银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一双黑眸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野兽,她问着手上的长发却越梳越多、越梳越多,直到又缠上了她的脸,勒紧了她的眼珠子。
她没听到回答,又断断续续的接着问道:“你喜欢我的长发吗?”
江云停看了眼那缠成丝线的杂乱头发,否认道:“不喜欢。”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那些头发突然就停止了紧缠,慢慢从玛塔的脸上退了下去,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露出了她那双黑色的眼睛。
“你听过罗斯特的故事吗?”她有些难过的问。
“听过。”江云停回答道。
“他勒紧了她们的脖子,把匕首一次又一次的c-h-ā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是什么?”江云停不解的问。
“那是——”
那是一个封闭的小房子,幽暗的环境让人觉得空气稀薄,月光从窗子外面进来撒在地上,照亮了小玛塔的红裙子。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里面的小屋子里传来了细碎的响声,像是不小心碰到了装着葡萄酒的木桶。
小玛塔踮起脚尖轻轻走了过去,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她刚好可以看到里面的光景——
银白色的光下,一个女人被捆在地上,脖子被上面的一根皮带勒得上扬,她身后y-in影处正跪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手上就牵着皮带的另一头,他嘴里还在不听念叨着什么。他说:“对不起啊,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我也很爱她,你知道的我爱她,就像当初我爱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