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59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火燃,人灭,风吹,人没。
尸骨无存。
阿姐悲痛欲绝,罪魁祸首昭然若揭,她却难以为吾玉报仇雪恨。
终日郁郁之下,她最后想到的办法,是用自己的死去报复父皇,这是她在伦理与仇恨之间,唯一能够自由选择的方法...
也算是,与吾玉一种别样的团聚。
楚映枝轻轻摩挲着那枚令牌,眼眸之中含了些笑意。
从前父皇和哥哥总是万般宠爱她,阿姐总是对她格外地冷漠。
她原以为是阿姐不喜欢她,现在才知道,可能只是一种愧怍。
阿姐知晓父皇的计划,明白她的作用,清晰那些宠爱的源头,明了最后的结局。
因为这种难以跨越的愧怍,阿姐对她,始终都冷着脸。
但真相呢?
父皇,哥哥和阿姐之中,唯有阿姐,才是对她存有善意的那个。
想到愤怒之时阿姐劝告的那两句话,楚映枝不慌不忙下了另一个结论。
或许,这善意,还不小。
所以即便是为了这份善意,计划中顺手的事情,她愿意帮阿姐和吾玉一把。
毕竟,这份善意,于她而言,或许两世,都很难得。
*
许久未去见父皇了,楚映枝看着手上的主令牌,轻轻摩挲了番。
这是一步险棋。
但是有些事情,此生必然...
脑中突然冒出这句话,眼中突然就出现了谢嗣初的影子。
最开始他和她说:“枝枝,我这一生,有此生不得不做之事,待到做完了,我们便...”
后来他同她说:“枝枝,不做了,在下不做了...”
她轻轻笑笑,将心中所想的那句话补完整。
此生,她有不得不做之事。
无论是谢嗣初,父皇,还是哥哥,她都会一一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失去了什么,他们便也要失去什么。
她握紧手中的主令牌,这是一步险棋,但她别无他选。
也,不想他选。
入宫的马车走得极慢,待下了马车,清荷轻声说道:“皇上那边,时间已经打探好了,公主此时过去,御书房内应当只有皇上和安公公。”
“暗门后呢?”
“十三埋伏在暗门后了,若是公主需要十三出去,便直接摇响手中的铃铛。门外的侍卫和小太监中有两个是我们的人。公主,切记,等一会即便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公主也要控制好自己。清荷会守在门外,公主铃铛传唤之际,清荷也能知晓。”
楚映枝点头,想着还有没有遗漏什么。
这一步步,她都是前几日早就布置好的。阿姐那里她留足了时间,如今入宫时机刚刚好。
她轻轻垂眸,片刻后问道:“吾玉那边安排好了吗?”
清荷小幅度点头,声音很轻:“已经同清穗一起秘密送往淮安了,公主放心,这件事情,便是连清穗都不知晓。”
说到清穗,像是终于缓和了此时紧张的气氛,清荷笑着说:“若是清穗知晓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楚映枝轻轻一笑,再抬头时,面前便是御书房。
她沉眸,有上一世的记忆在,阿姐不过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是父皇,她确信,等会她只要露了半分怯,便会落入父皇的陷阱之中。
她眉头微蹙,在父皇面前,她唯一的优势便是...
思及此,她眨了眨眸子,让自己与平日的模样无异。她这些天在宫中,一直在回忆与父皇的事情,她试图在回忆之中找到父皇的些许漏洞。
直到昨天,她才恍惚间意识到什么。
来不及再让她更多地思考,她轻笑着入门:“父皇!”
先抬起头的却不是皇帝,而是一旁正在研墨的安山,安山手上动作未停,眸中却不自觉露出了一丝担忧。
人老了,便是看不得冒险的东西。
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枝枝。
那天枝枝的一番话,说没说服他都是二话,最重要的是,他从那之中,看见了枝枝必做那些事情,蹚这趟浑水的原因。
可能是他老了,如今枝枝在做的事情,在他看来便是蹚浑水。
什么报复,或是抱负?
都是假的,这就是一趟浑水,皇上对云妃娘娘的执念,困住了两辈人。
但...枝枝想蹚,便是浑水,他也要随着。
左右一副老骨头,多少还能为枝枝抗一些。
皇上未注意一旁的安山的动作,只是狭长眼,看着面前的枝枝。
看着枝枝乖巧关上门的动作,嘴角不由得轻笑了笑。
“过来,让父皇瞧瞧,许久未见的小公主可有长变模样?”
楚映枝鼓起脸,转身,语气不太好:“父皇怎么说话呢!哪里有半月不见就长变模样的说法!”
皇上大笑,招手将枝枝唤过来。
见状,安山沉默地放下手中的墨,微微向后退上一步,为枝枝留出位置。
楚映枝上前,眼眸含笑,像平日一般撒娇:“父皇不守信用,当初说好了让枝枝姻缘自定,如今就要催着枝枝去嫁人了,枝枝才...”
皇帝又被逗笑,面上也叫楚映枝看不出半分端倪:“当初与谢世子的姻缘,可是枝枝求到父皇这的。如今父皇将枝枝早早许配给欢喜的人,不好吗?”
楚映枝靠着皇上,轻轻地摇摇头:“不好,父皇。”
皇帝面色终于变化些:“圣旨已下,婚约已成,便是朕最宠爱的小公主,也不能毁了婚约。”
楚映枝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那些质问被她狠狠咽下。
她轻着声音说道:“父皇,我不想嫁给他了。”
皇帝龙袍下的手陡然一顿,但是恍若自己都未察觉,他言语中还是带着笑意:“告诉父皇,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谁欺负了父皇的小公主。”
每当枝枝委屈时,就是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因为太清楚了,皇帝都没有太多怀疑。
楚映枝将头轻轻埋进去。
皇帝倒也不急,耐着性子等待着。
一旁的安山沉默地看着,眼眸中情绪复杂。虽然儿时便到了皇上身边,但是从那年云妃娘娘死后,很多时候他都看不懂皇上了。
皇上对枝枝,真的没有爱吗?
那些珍宝不过随意赏赐,那些宴会不过有意举办,那些欢心不过无意恩赐。
可未曾量化中流露的一切情愫呢?
枝枝,毕竟也是皇上的女儿啊。
这十年,陪在皇上身边最多的,除了他,便是枝枝了。
这十年,除了国事,皇上心分的最多的,就是枝枝了。
从最初自卑怯弱,到软软乎乎,再到如今的明媚肆意。
这是皇上一手养出来的,即便只是只鹦鹉,也不会舍得...
皇帝还在等着枝枝的答复,此时的枝枝很像儿时的模样。
习惯性地依赖着他,却又不敢说出心中的话,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
总要他去猜,他的小公主今日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委屈?
这个时候,枝枝一般会摇头。
他便要继续问,那父皇的小公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个时候,枝枝会停顿一下,然后再轻轻摇头。
到了最后,他一般会再问一句,那父皇的小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讲给父皇听。
一般这个时候,枝枝就会慢慢地点头,声音糯糯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或是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或是将委屈淡了两分,或是将欢喜浓了两分。
这便是枝枝的习惯,总喜欢在第三次时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刚刚他问了两次,在楚映枝看不见的地方,皇帝眸中滑过一丝笑意,这是第三次了。
“枝枝,发生了什么,如实告诉父皇?”
他看向枝枝,她果然未再摇头了。只是在他的怀中逃避着,许久之后才低声呢喃。
“父皇,不要不要枝枝。”
皇帝有些愣住,他锁住眉头:“谁在枝枝面前说了胡话,父皇帮枝枝去教训他。”
楚映枝声音中满是委屈,眼眸中却无波无澜。
她翻找了几日记忆,想要找到父皇可能的漏洞。在放弃之际,想起安公公那日临走时谈笑说起的话,才算找到了一个。
安公公那日说:“枝枝总是有一个习惯,真实的意图喜欢放在第三次,从小便这样啊...”
安公公知晓的,父皇只会更熟悉。
她眨眨眼眸,眼眶发红,抬眸望向父皇:“父皇别不要枝枝,枝枝可以做很多事情...”说到这楚映枝顿了一下,泪珠颗颗落下,却努力睁大眼睛说道:“无论是为姐姐做登上皇位前人前的棋子,还是带走吾玉让他没有机会再缠着姐姐,父皇,枝枝都可以的。”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留着,眼睛却倔强地睁着,一眨都不眨,像一个因为要被抛弃而倔强数清自己作用的孩子。
皇帝面上的笑凝住,狠厉的目光望向安山。
谁告诉她的,去查!
安山默默点头,随后将头垂得更低。
楚映枝还在倔强地睁着眼睛,眼眶周围一圈都红了,在她白瓷般的小脸上格外显眼。
她死死地攥着父皇的衣袖,绝不让他甩开。
皇帝本来心中气愤,看见如此模样的枝枝,手还是忍不住伸了出去。
虽然养尊处优,但是他的手心因为少时练武留下了厚厚的茧,一触上去就把枝枝的面庞刮红了。
心中叹着娇气,手还是认命地接过安山手中的帕子。
难得温柔地帮枝枝擦着泪珠。
处理完之后,看着满脸狼狈的枝枝,脸上一块一块全是红的,不由得黑了脸:“说就说,哭什么哭。都及笄了,堂堂一国公主,像什么模样?”
话是凶的,但是话语间的心疼意味,谁都听得出。
皇帝自己也听出来了,他心中顿了片刻,是平日逢场作戏习惯了,如今下意识对枝枝这般吗?
一定是的,只是平日装作宠爱枝枝成了习惯,如今才看见枝枝的眼泪都会心疼。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宫婢的女儿。
可是他未问自己。
平日里除了枝枝,他还对谁如此“逢场作戏”了呢?
这十年,皇帝都未这样问过自己。
明面上对翟言和刘猖,只是小小教训了番,罚了翟相半年的俸禄。
暗地里,翟言和刘猖,一早便被抓进了暗牢之中,不出意外终身难以再见天日。
明面上对安柔和安驲,只是废掉身份变为庶人。
暗地里,安柔和安驲,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这些无须拿到明面上的宠爱,暗地里却还是发生了。
而皇帝早已经习惯,甚至没察觉出丝毫异样。
楚映枝脸上泪珠被擦干了,但是很快,一颗,两颗,三颗...
她颤着眸,手依旧死死地攥着皇帝的衣袖。
她未说话,但是整个人都在说。
父皇,我害怕。
父皇,不要不要枝枝。
父皇,父皇,父皇...
皇帝沉默地看向角落的安山,随后手轻轻放下。
“枝枝,是从哪里听说的。”
楚映枝抬起头,眼睛一圈早就红透了,看着像伤痕一般。
泪珠一颗从眸中向下落,声音呜咽。
“谢,谢嗣初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鸢鸢道歉,对不起宝子们,我估算错了字数,今天没写到狗子知道枝枝骗人那一段。不过这个情节后面就是了,明天的一万字我一定早点奉上,对不起宝子们,鸢鸢认错jpg.

95、世子火葬场了
空气一瞬间寂静了, 皇帝阴鸷着眸,扣住枝枝的手猛地扣紧。
枝枝不由得颤动了身子,短暂地颤动之后, 又紧紧抱住了皇帝。
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这一瞬间, 皇帝又是听见了那些话。
父皇, 枝枝害怕。
父皇,别不要枝枝。
父皇,枝枝害怕,对一切都害怕, 但是最怕,最怕...最怕父皇不要枝枝。
皇帝阴沉着眸,此时枝枝伏在他怀中, 小小的一团。
这些年枝枝长大了许多,却又好像,还是最初见到的那个小孩。
此时, 她苍白脆弱的脖颈距离他的手只有一掌之距,他僵直手掌,青筋微露, 硬着眸,不再犹豫,手狠狠向脖颈而去。
微弱可感知的凌厉的风浮动枝枝的碎发。
“父皇...”
这一身抽泣,让皇帝的手僵直停顿,他眸光散了些许,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犹豫。紧接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轻轻拍了上去。
这些年, 他早已经习惯了。
此时怀中的枝枝还在小声的抽泣,还不知道刚刚躲过了什么。
“父皇,枝枝不要嫁给谢嗣初了...不要了,不要了,枝枝不要了。枝枝不喜欢他了,不喜欢了,他...”
像是奇耻大辱,不仅说话语无伦次,楚映枝抽泣的声音也扭曲了几分,那种难以缓解的委屈直直冲击着皇帝。
“父皇,谢嗣初拿枝枝做赌,枝枝的欢喜,于他而言,只是一场赌。”
“父皇,他放肆,他不配...”
楚映枝红着眸,抬起因为抽泣红一块白一块的小脸,委屈地望着皇帝。
皇帝手此时已经抚上了枝枝的背,低声安慰着。
枝枝还在固执地说着:“父皇,我不要,不要嫁给他。我要留在父皇身边,父皇不是还需要枝枝吗,父皇将枝枝留下吧。”
她的语气几近祈求。
皇帝皱眉,他与谢嗣初一早便约定好了,谢嗣初给出的筹码他很满意,此时自然不会轻易应下:“映枝,你当知道,这是圣旨。即便这是你的生辰礼,但是圣旨一旦赐下,便是连父皇也无法...”
说到这,皇帝声音顿了一下,突然想起。
那时,他与云嫦,也是先皇圣旨赐下的婚约,最后也...
那遥远的事情袭入脑海,皇帝语气好了些,但是话中的意思仍是不变:“映枝,不可。”
皇帝望向此时红着眼的枝枝,除了抽泣声,便是长久的沉默。
在这沉默之中,他才恍然想起,枝枝在说这事之前,说了何事。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谢嗣初若是自己将事情告诉了枝枝,何苦还要放弃那些东西和他做交易。难道,谢嗣初对他还欺瞒了什么?
可如若不是谢嗣初说的,映枝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些是必然的疑惑,但是此时,他紧紧盯着面前抽泣的枝枝。
知道了一切,为何枝枝会是这个反应?
一丝怪异从心底袭来,他被抽泣声扰乱的心此时已经全然冷静。
他静静等待着。
可他预料的质问并没有来。
哪怕是一句。
一旁的安山静静地盯着这边的动静,刚刚皇上手背曲起的一瞬间,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幸好在最后一刻放下去了。
等到皇上的手放下去了,他的心却放不下去。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便想训斥枝枝一声“胆大包天”。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旧未明白枝枝欲作何。来御书房,应该是谈判,但是枝枝用什么谈判?枝枝手上有何东西,能够作为与皇上谈判的筹码。
安山想不出,而且看着公主进来御书房之后的架势,不像谈判...
抽泣声愈小,楚映枝低垂着眼,手缓缓从皇帝的衣袖上拿开,背到身后。
她抿着唇,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抬起头,一双发红的眼望向皇帝。
“父皇,枝枝可以帮你,除掉谢嗣初...”
*
御书房的门推开,楚映枝沉默地从里面独自出来。
身后的皇帝背着手,安山沉默地低着头。
等待了数个时辰的清荷忙迎了上去,看见公主发红的眼眸,不由得手中动作也着急了起来。两旁的侍卫齐齐垂头,这不是他们该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