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60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其中的两人四目相对,知晓今天的一场祸事,暂时是不会发生了。
清荷便像是看见主子受委屈了的小婢女,心中心疼,故而嘴中一直念叨着。却又因着皇上还在不远处,实在不敢大声喧哗。
随着御书房的门被闭上,里外的人身体都微微僵住。
皇帝收回眼神,提笔,但还未写下一字,又将笔放下。一旁正在研墨的安山也恭敬地停下动作,等待着皇帝吩咐。
却未听见吩咐,只听见疑惑的一句。
“安山,朕是不是做错了?”
安山沉默不语,他知道皇上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甚至,他抬起眼,望向面前面无波澜的皇上,他都不知晓,皇上口中说的做错了,是哪里做错了。
*
半个时辰前。
“父皇,枝枝能够帮你,除掉谢嗣初...”
“...嗯?”
“父皇,谢嗣初此次前去淮安,是为了军队之事。事态急迫,离开淮安之前,他应当未向父皇上报。只要...”楚映枝低着声音,一声一声说着周全的谋划。
最开始皇帝并未上心,直到枝枝口中的计划越来越周全,他开始将眼神放在此时面色已经平静的枝枝身上。
枝枝细细诉着,言语之间尽是对谢嗣初的厌恶。
皇帝一句一句认真听着,听到一半时眸微抬,听完之后手微微僵住,但是这种失态只是一瞬,最后哑然一笑。
伸手为枝枝整理好碎发:“父皇倒是不知,世子如何招了枝枝的恨,就因为,那样一个赌?”
皇帝轻声问着,罕见的脸上有了温柔神色。
这时的枝枝褪去了刚刚诉说计划的锋锐,平静中带着一股不难觉察的悲伤:“父皇,他打破了枝枝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怎么可以,拿枝枝对他的欢喜...去赌呢?”
“不可以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中的悲伤做不得假。
若是刚才只信了五分,此时皇帝便信了七分。他开始审视枝枝刚刚说出的那个计划,片刻之后“提醒”到:“映枝,那样,他会死,映枝真的想让他...身败名裂赴黄泉吗?”
这里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皇帝看着枝枝愣了一瞬,继续说道:“若是映枝执意要留下,父皇自然是愿意的。但是映枝,如若这一步迈出了,便是容不得后悔了。”
皇帝心情颇好地劝说着,枝枝今日对他下意识的依赖和偏颇取悦了他。
谢嗣初已经为映枝付出足够的代价,如今他便将枝枝当做一个正常人来看。
他对这样子的枝枝,还是愿意好心地“劝说”两句的。
但是能够说出那一番计划,楚映枝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此时虽有些犹豫,却还是在片刻之后,摇头拒绝。
“父皇,人犯错了,便要付出代价。”
她面色不再如刚刚般冷静,眼中闪着灼灼的光,像是掀开了无波无澜的表面,露出了波涛下的汹涌。她毫不掩饰地向皇帝展示着她的报复心和...脆弱。
皇帝闻言,爽朗一笑,看向一旁一直垂头的安山。
*
安山抬起头,看向此时问着他的皇帝。
“安山,朕是不是做错了?”
他不知道皇上指的是什么。
是刚刚不应该应下枝枝那疯狂却对他百利无一害的计划。
还是,不应该被枝枝口中的利益动摇,毁了与谢嗣初的约定。
亦或是,面对枝枝“毫无保留”的坦诚和付出,终于有了一丝丝...愧疚?
安山虽知道,枝枝口中所言,十有八九都是虚假。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此时的沉默。
皇帝也并不准备要到这个答案,只是继续提起笔,开始批改奏折。
枝枝那一声“人犯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手上动作慢了些。他这一生,是从何时开始,事事都是错的呢?
在大楚和阿嫦之间,选择谁,都是错的。
若是映枝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会不会也觉得自己错了。
皇帝很久之前便知道“赌约”的事情了,但是知道的,又不像枝枝那样简单。
枝枝一定不知道,谢嗣初当初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应下太子一手设下的赌约圈套吧。
枝枝也一定不知道,谢嗣初为了从他手中换出她,已经将自己手上的大部分权利让了出来,如今只是一个空壳子也不为过。
枝枝一定还不知道,如若按照她今日在这说出来的计划,若是一步不差,谢嗣初必会死在大婚之上。
*
十一月的风愈来愈寒,早些时候浓烈的日光此时也散了个干净,天空一副阴沉沉的样式,看着便是快要落雨了。
早已有人准备好了白伞,随在公主身后。
清荷还在絮叨地说着什么,直到搀扶着的人手轻轻一动,她才安静下来。
此时御花园中,靠近湖边的凉亭空无一人,被寒风吹起的湖面荡起些许波澜。
清荷向后望了一眼,从小丫鬟手中接过白伞:“你们先回公主殿吧,公主这边交给我就行。”
清穗离宫了,清荷就成了公主殿的大丫鬟,小丫鬟们哪敢不听话,忙行礼退下。
待到人都消散之后,清荷面上的担忧才显现出来,忙上前一步,紧紧搀扶住了公主。
“公主...”小声唤着,却也没立刻开问。
今日公主能一人从御书房出来,公主的计划应当就成功了大半。但是看见脸上满是泪痕的公主,即便知晓公主是装的,她还是心疼了。
楚映枝的确有些脱力,父皇面前,她一刻都不敢放松。
若是她露出一丝端倪,父皇都应当会立即察觉到。
她虽使了些小计谋,但还是一直吊着一颗心。父皇手袭来的那一刻,她手中的银铃铛差一点就要摇响了。
若是十三从暗门后破门而出,事情便到了最坏的地步。
她轻轻松口气,望向担忧的清荷,安慰道:“没事的,只是有些累。今日一趟,虽然不知道父皇信了几分,但是总算让父皇应下了。”
清荷皱眉:“清荷有些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同意公主的计划。如若公主的计划失败了,皇上不就不能...”
楚映枝被搀扶到了石凳之上,轻轻活动着自己僵直的腿,顺道解释:“清荷,你不该这么想。你应该想,如若我成功了,父皇能够得到什么。”
看着清荷依旧有些愣神,楚映枝轻笑着说道:“傻清荷,只要我在父皇手中,便是我的计划失败了,父皇依旧能够拿到想要的一切。”
清荷心猛地被刺了一下,但是对着此时笑颜的公主,她又说不出如此煞风景的话,只能轻轻应下,希望公主能够自己察觉到。
但是许久都未等到公主面上神情的变化,清荷手捏紧腰间的荷包,还是问了出来:“公主,我们真的要让世子...死吗?”
从前提起谢嗣初,楚映枝定是要僵硬一下,但是这一刻,她无一丝异常。
风很轻,她的笑也很轻。
她轻笑着回答清荷的问题:“谁知道呢。”
清荷半跪下来,在石桌旁为她捏腿,放松僵直了许久的肌肉。
待到腿全然恢复时,楚映枝从怀中拿出一方奏折,轻轻打开。
“公主,这是?”清荷已经起身,好奇看着这奏折。
楚映枝将折子递过去:“淮安地势特殊,本就受不得雨。之前我们去淮安时,大雨连绵几日,淮安便有洪灾之势。这几日京城日日飘雨,淮安也未停歇。此时虽还未到洪灾的地步,但是定然人心惶惶。如此境地,应该要暂时困住谢嗣初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有了更多的时间准备。”
她冷淡地分析着,口中开始部署大婚那日的军力安排。
这让清荷拿着折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缓缓打开。
这折子上面写着,淮安剿匪,谢嗣初。
楚映枝弯着眼,眼眸中没有什么波澜,嘴角成为平直的一条线,看向灰沉沉的天空。
她,不准备放过谢嗣初。
*
正如楚映枝所料,因为淮安的大雨,原本半月之后就要回到京城的谢嗣初,迟了半个月,整整一个月后才回到京城。
而她们的大婚,在三日后。
楚映枝看着清荷递上来的帖子,看也不看,直接拒绝。
清荷向门外看看,意思是世子如今就在门外呢。
楚映枝抬眸望去,只看见一道关上的窗。
这是她刚刚吩咐让人关上的。
“不见,清荷你去同他说,哪有大婚前三日还相见的道理。”
清荷顿了一下:“世子说,他是来认错的。”
楚映枝抬眉,像是终于来了些兴趣:“认何错?”
谢嗣初犯的错太多了,她一时间竟然也未猜到。随着清荷飞快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后,楚映枝缓缓起身,向着窗边而去,轻轻推开了那扇窗。
窗向外而去,露出一角风景,和谢嗣初的身影。
见到她开了窗,谢嗣初手忙背到身后,眼中满是温柔。
楚映枝撑着脸:“谢嗣初,你知不知道大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她轻笑着,直直望着谢嗣初。
他依旧是一身云白色长袍,头上简单样式的玉冠,腰间佩戴者一方玉佩。
如玉的脸庞,温柔的眼眸。
很久之前,谢嗣初就是这副模样了。
她突然不满足这小小的窗,想要飞奔出去,扑到谢嗣初怀中。
门紧紧闭着,隔她有些远。
她索性从一旁的矮榻上踩上去,轻轻一迈步,到了窗台之上。身体有些不平衡,她晃荡着身子,看见了谢嗣初眼中担忧的眸光。
她轻轻一笑,眼眸弯弯:“谢嗣初,接住我。”
下一刻,她彻底放松自己的身体,直直向下扑去。
不过一瞬,她便被人紧紧搂在了怀中。
谢嗣初紧紧抱住怀中的人,轻轻地抵在墙边,将头伏在她苍白细腻的脖颈间。
低沉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她感到到耳梢一阵热意。
“枝枝...”
她也伸出手,唇角含笑,搂住面前的人。
眸中的光细碎而真实,像是春日的光,带着些许暖意。
脖颈见的细微触感让她不由得瑟缩身子,但她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谢嗣初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这不成体统的一幕,发生在窗外那颗冬日亦满是绿叶的大树。
楚映枝轻笑着,轻声问道:“错在哪了?”
谢嗣初小心将她安置在一旁的石凳上,蹲下来,为她整理有些杂乱的衣裙,随后抬起头,仰望着脸上满是笑意的枝枝。
“错在...今日来见枝枝了。”
说完,他的眸中也漫初了笑意,沉迷于枝枝那一双清澈的眸。
果不其然,一丝怒火也未看见,他又是轻轻笑笑。
就算枝枝未生气,他也是要请罪的。看在他提起准备好东西的份上,枝枝会原谅他的吧。
没有再遮掩,他从怀中拿出一方令牌,轻轻地递过去。
楚映枝伸手接过,放到一旁的石桌上,睁大双眼望着他,耐心等着他的解释。
如若未猜错,这应当是谢嗣初去淮安收编的那支军队的调用令牌。
但她想听谢嗣初亲自说。
她乖乖地眨眨眼眸,谢嗣初又是忍不住将人搂住了怀中。
他未直接为她解释这令牌是何用,而是从去淮安的第一日说起。
从谈判到招安,再到后面为抵御洪灾做准备,谢嗣初慢慢地讲着。
说到最后,谢嗣初的声音越来越低,轻笑声也慢慢咽进喉咙。
他认真抬起枝枝的脸,轻轻用额头抵住枝枝的额头,闭上眼。
“枝枝,我想你。”
一瞬间,天光暗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狗子知道真相这个部分我写的太卡了,坐到电脑面前一天一夜都还是写的不满意。原本是准备一起写完了然后发的,但是感觉这样太鸽了,我就先把前面的发出来。
第一次卡文卡成这样,真的很抱歉。
情人节快乐呀大家~
我现在继续去码字,实不相瞒我已经坐在电脑面前一天一夜了,万恶的狗子。
96、世子火葬场了
三日后。
不过卯时, 楚映枝便被清荷唤醒,今日是她与谢嗣初的大婚之日。
难得,如此早离开被褥, 她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模样。
若是换做平常, 此时如何也要倔强半个时辰, 但是今日, 她却格外地听话。
门外早已经喧闹忙碌起来,隔着门都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一片。伴随着脚步声和喧闹声,那黑沉的一片也流动起来。
楚映枝安静地下床,任清荷简单地收拾打扮。
今日的装束定然简单不了, 清荷此时也只是为她先收拾一番,待到收拾完了,那些嬷嬷婢子入门, 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平静着一张脸,低垂眸,教人看不清情绪。
待到清荷打开那扇门, 她向外望去。
外面有许多人,但她未将目光停留在任何一人身上,而是抬头, 直直看向了天空。
已是冬日,还是卯时,此时天色黑得看不见一丝光。
自然除了黑,她什么也未看见。
烛火幽幽地点燃,一排又一排,随着最后一排蜡烛燃起, 宫殿内的最后一丝漆黑完全被光亮侵占,整个宫殿都灯火通明。
殿内安静摆放着大红的喜服, 这喜服尚衣局三年前就开始绣制了,绣制了整整三年,直到半月前才送过来。
这是父皇一早为她准备的。
她转过身,入目是热烈的一片。
大红的灯笼、喜烛和剪纸挂满了宫殿各处。
直到一众婢女忙忙碌碌两个时辰,为她穿戴好喜服,收拾好面上的妆容与周身的钗环,重量慢慢地从头上身上压过来,她才从那一片红中回过神来。
她从很久以前,就不喜欢这般热烈的红了。
这会让她想起前世那场大火。
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未喜欢起来。淡淡的厌恶笼着复杂的情绪,让她面色冷了一分。
身上的喜服和冠子有些重,她的心恍若也沉重了起来。她抬眸向铜镜望去,她今日的装束,比这宫殿中的一切都要热烈,身上喜服是用金丝和银丝勾绣的,头上的冠子缀满了各色的宝石和珍珠。
瓷白的脸扑上了一层细细的胭脂,若是忽略此时她微冷的表情,眉眼倒是温柔地紧。
每迈一步,她都感觉格外地沉重。
她很努力说服自己是因为身上的喜服和头上的冠子,但是偶尔对自己认识地太清楚,或许也是一种错误。
她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沉重。
她又是抬眸向门外望去,却发现不知何时门已经闭上了。
她垂头,轻轻笑笑。
笑自己最后关头的优柔寡断。
*
承恩府。
莫五冷漠着脸,看着眼前身着喜服的世子。
世子总是常年身着淡色衣衫,浑身都是简单装束。他从前总是觉得,有世子那张脸在,繁复些的装束,反而像是束缚。
但是今日一见,却发现自己错的彻底。
端方清正的公子一身喜服,看惯了素简,如今的繁复才更衬清颜。
莫五微微讶异了一瞬,最后眼神停留在喜服之上。
世子不爱艳色,特别是面前这热烈到极致的红。
但是今日,看着世子的神情...
莫五面上的冷漠化了些,低头咽下笑意。
谢嗣初是谁,莫五神情稍一变化,他便注意到了。莫五那点心思,他心中也清楚,但是今日什么事情,他都无心计较。
毕竟,今日是与枝枝大婚的日子。
他眉眼原是温柔的,此刻更是柔和了些,像是被微风浮动的春水轻轻荡漾。
前些日子他在淮安,去淮安的时候,他未料到会有连绵的雨,滞留在淮安情非得已,但幸有枝枝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