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209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她拍了一下胡不追的肩膀,“不追,还不快追?”
胡不追早就坐不住了,现在得了母亲的命令,立刻嗖地冲了出去。
追妻!
……
与此同时,云栖洲圣坛上,红烛摇曳,喜字高悬。
然而,并无宾客,也无酒席。
主持婚礼和观礼的,只有沈悠然一人。
伞灵承蒙白凤宸的神光,以鲛珠化生了实体。
他红艳艳的喜服,领口低氅,一如当年的放浪不羁模样,牵着胡瑶姬的手。
胡瑶姬也终于走到了苦尽甘来的这一天,九尾摇曳,金针熠熠,恍若新生。
他发间金线缠绕,梳了细碎的辫子,领口一圈红色裘皮绒毛,烘托着惊艳绝世的脸颊,艳杀众生。
虽然三十多年的坎坷,总算修成正果,又得到了儿子的祝福,此生便再也了无遗憾。
沈悠然按照云栖洲的习俗,为两人完成婚礼,笑得却隐隐有几分苦涩。
这世上,有情人都成眷属了。
只有他,得不到的,就是永远得不到。
一缕深情,积在心底,不得安息。
每每将死,又被生生唤醒。
如此反复,几欲成魔!
第629章
巫梦一场,守得云开
红烛残泪,喜字刺目。
瑶姬与伞灵携手去了属于他们的爱巢。
独留沈悠然一人,慵懒倚在圣坛屏风后的一片灿金奢靡之中,无尽颓然。
有些人,就如心头血,朱砂痣,时间久了,就成了执念,若是得不到,便在心底翻腾,不死不休。
他许久没有酗酒,如今又不知不觉拿起了白玉壶,让自己烂醉如泥。
朦胧间,鬼使神差,寻了把剪刀,扯了段红绸,剪成两只剪影。
一个是她,一个是他。
之后,借着残烛的最后一点光,烧了个干净。
烛火终于熄灭,大殿之上,陷入昏暗寂静。
巫梦一场,这是最后的奢望。
……
云栖洲年轻的公子悠然,有一个未婚妻,是白帝洲骄傲的小公主,名唤裳儿。
裳儿生得美丽,人又聪明,是个娇蛮的可人儿。
悠然决定在大婚之前,去见一见他的未婚妻。
而他的未婚妻,刚好也对这桩婚姻心心念念,充满好奇。
悠然公子,她是在画像上见过的。
绝色的九尾狐,天生御雷,眉眼之间,极是温润儒雅,是她喜欢的那种。
这日茱萸节,家家户户登高,祈祷家人康建平安。
裳儿小公主也带着侍女,去爬山。
她自小身体好,从不娇气,没多久,就把侍女全部甩开,一个人爬到了山顶。
远远地,听见亭子那边有人在议论。
说的正好是她的婚事。
“最漂亮的公主,怎么配了那个软蛋?”
“就是!听说是个不得宠的废物。”
“就他那副德性,咱们公主是不是眼瞎了?”
“哥儿几个急什么?等人来了,咱们只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几个人在亭子里,嘀嘀咕咕,小公主听不清了。
但是,肯定没好事!
她浑身气都不打一处来!
那云栖洲的公子,再怎么不堪,也是她的驸马,她未来的夫君,她不能容忍旁人说他半点不是!
于是,她也不吭声,猫着腰从路边折了根手腕那么粗,一人那么长的树枝,拖着来到亭前。
这几个人,并不认得公主。
一扭头,见是个小丫头,正怒火冲天地瞪着他们。
“小丫头,有事儿?”
“有事!揍你!”
小公主别看人小,劲儿可不小!
抡起大树枝,拿出横扫千军的架势,一顿暴揍!
揍得这几个货,被树枝子抽得那几张脸,连爹都不认识,裤子都破了,袍子也扯了,连滚带爬地,哭着逃下山去。
小公主丢掉树枝儿,拍拍手,叉着腰,对那些人背影吼:
“一群男人,游手好闲!我看你们谁还敢背后说别人闲话!”
她闹腾完,才想起自己是来登高祈福的,便四下望了望。
既然要登高,就一定要登得最高。
于是,瞄准了亭边最高的一棵树。
虽然这里是山顶,可树总比山还高吧!
小公主提着裙子,就往树上爬,爬到树顶,两手拜拜,心里默默念叨:
愿我那未来的小夫君一心一意,平安到老。
她完成了此来的目的,吐了口气,再往下看时,就失声叫了一声。
好高!
爬上来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着登高,怎么不知道会这么高?
现在忽然脚软,手心出汗,下不去了!
完蛋了!
呜呜呜……
正害怕着,就听树下不远处草丛里,有人轻轻一笑。
“这是猫儿上了树,下不来了?”
“谁?谁敢笑我?”小公主这个时候,还不忘摆一下公主的威仪。
一人多高的茅草丛被拨开,走出来一个眉眼绝色又极其温润干净的少年。
与她画上见得那云栖洲的公子悠然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脑袋顶上,没有尖尖的狐狸耳朵,身后也没有那招摇华丽的九条大尾巴。
小公主揉了揉眼睛,“你是谁?”
“路过的,在草丛里睡了个觉,不小心听见有人骂人,有人打人,还有人爬树下不来……”
“呃……”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明明听见别人骂他,居然还藏得住。
害得她惊天动地的,为他出头!
小公主见到了活的未婚夫,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喂!你能不能接我下来啊?”
那公子一身红艳艳,站在茅草丛中,抱着手臂,歪着头,望着树上的人,笑道:
“男女授受不亲,最多你摔坏了,我送你去看大夫。”
“你……”
小公主眼珠子一转,随手朝树下一指,“那……我有个很珍贵的珠子掉在下面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啊。”
“哪里?”
“那里!”
悠然公子不知道这小姑娘在算计什么,就真的来到树下,俯身仔细去看。
结果,冷不防,头顶一阵风声。
裳儿小公主奋不顾身,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啊——
公子抬头伸手去接人,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砸得好惨,肋骨都要断了!
而那坏丫头,却坐在他身上,嗤嗤地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也不是外面说得那么弱不禁风嘛,至少接得住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是那云栖洲的悠然九公子?”裳儿公主眨眨眼。
悠然公子:“你是……”
……
梦境画面一转,便已是洞房花烛。
悠然公子与裳儿小公主的大婚。
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喜欢着她。
她也倾慕着他。
如此,便是世间最最完美的结局。
艳红的盖头掀起,他与她对面而坐,倾身相欺,近在咫尺,看着她两颊绯红,羞涩难当。
公子悠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想要圆了这一场梦。
可就在即将触及她唇瓣的那一瞬间,忽然停住了。
“绿珠……”
不知为何,他轻唤了这个名字。
仿佛这两个字,已经经过无数时光的浸润,深深刻在了骨髓之中,与他共存共生。
面前的小公主,指尖轻轻戳了他的鼻尖,“傻子,你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
……
“哈哈哈……”
沈悠然狂笑着,从梦中醒来。
一场巫梦,本以为是无可奈何地挣扎,却没想到,在最后一刻,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他一直以为放不下的,其实早就放下了。
他一直以为得不到的,其实早就已经在身边了!
那个从一开始就爱着他,护着他的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他的身边,他的心里,早就满满都是她的影子,她的名字!
“哈哈哈……”
沈悠然狂笑,笑得满殿金铃随着主人的心情晃动。
它们从来没有跳动得这么清越,这么自由,这么愉快!
几日后,绿珠一个人归来,巫都正下起了大雪。
儿子去追媳妇,不知又会跑到哪里去惹祸。
不过都没关系。
兜着便是……
她一袭单薄绿裙,撑着纸伞,人还没到圣坛,心已经飞了回去。
不知她不在的这几日,夫君他过得可好,有没有一个人闷闷地发呆,有没有什么事惹他生气。
可意外地是,一抬头,就已经远远望见,他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一袭艳红大裘披在肩头,正等着她。
他见了她,立刻快步步下玉阶,远远相迎。
“阿珠!”
沈悠然人未至,已经敞开怀抱,快走几步,将妻子拥入怀中,用大裘,将纤细的人儿整个儿裹住。
“可冷了?”
绿珠:……
“手这么凉,我帮你暖暖。”
绿珠受宠若惊。
“儿子呢?有没有气你?他以后若是不听话,我帮你打他!”
绿珠懵了……
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好,难道是要休妻?
她一个晃神,脚下雪地一滑,立刻被沈悠然接住,顺势打横抱起。
“你干嘛……”绿珠更慌了。
“回去再生几只小狐狸。”
“呃……”
“你喜欢什么毛色的?我都可以!”
“呃……”
第630章
崩溃带娃
服侍血刃神刀之人,可以共享主人的寿数,不老不死,岁月悠悠。
待到这一代人,都已白发苍苍。
余青檀葬了相伴多年的王妃,扯掉伪装了多年的苍白须发,重新焕然,回到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是最后一个来到白凤宸身边的凡人,也一直陪在他身边忙碌。
如今,一切大定,也该了却红尘烦忧,尽历九洲山川。
身后,风涟澈身姿笔直,手握长刀,依然是一副苍老的模样。
余青檀做了一辈子摄政王,他就做了一辈子凤杀指挥使。
两个人齐心协力,替主人辅佐小皇帝白锦棠,将这结界之下笼罩的凡人的江山,扶得稳稳的,照顾的好好的。
如今,该走的都走了,新的江山,有小皇帝的儿子坐稳。
肱骨之臣,也有白凤宸钦点的其他人来改头换面,隐身于重臣之中,继续看顾这片山河。
“走吧!功成身退了。”余青檀拍了拍风涟澈略略消瘦的肩头。
“节哀顺变,余大人先请。”风涟澈依然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余青檀一笑,回眸再望发妻墓碑,那上面,写得是合葬墓志。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聪明绝顶的余青檀。
数十年相伴,没有惊天动地,却也是深情浸润遍了四肢百骸。
“好,我先走了。来日主上召唤,再相见。”
他青衣一道,决然而去,再无流连。
而风涟澈也默默转身,去了相反的方向。
城外山郭,柴门两扇。
他还未推门,就听见屋里有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喊,“爷爷回来了!”
接着,一个梳着两只小恰恰的小丫头,小鸟一样飞了出来,扑向他。
“阿蘅今日可乖?”风涟澈将孩子抱起来,坐在手臂上。
“可乖呢,不信去问嬷嬷!”
阿蘅转世的孩子,他是寻了许久许久,又送到白凤宸面前仔细看过,才敢确认的。
这辈子,他要好好地照顾她,养大她,替她尝了所有前生未完的心愿。
“阿蘅,爷爷带你去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每天陪着你,再也不用忙着卖艺,可好?”
他告诉阿蘅,他是个舞刀卖艺的。
阿蘅软胖的小手,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美滋滋,奶糊糊道:“好呀!”
远离京城的纷扰,日子过得飞快。
风涟澈不再每日忙碌,便辞去嬷嬷,一个人亲手照顾阿蘅。
又怕吓着阿蘅,想等她长大点再细说缘由,于是脸上的易容便一直戴着。
他一个大男人,学着做饭,学着缝衣,学着梳头,拿出舞刀和杀人刑讯的一丝不苟,将阿蘅照顾得比村子里任何一户人家的孩子都要好。
只是有一件事很崩溃,阿蘅是个女孩。
虽然还小,可在风涟澈心里,她终究是要长大的。
于是,帮她洗澡的时候,他就用布带蒙住眼睛,速战速决。
阿蘅不懂爷爷为何要这样,也早就习惯了,并不追问。
他大手抓着布巾洗人,尽量不碰她。
她却坐在木盆里,不停往他脸上扑腾水。
风涟澈:而更崩溃的是睡觉。
没有了嬷嬷照顾,阿蘅睡不着。
无论风涟澈多少次将她塞回自己的小屋去,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在他被窝里。
如果他狠心锁了门。
早上开门,就会看到她小小一个人,裹着被子,睡在他门口。
如此折腾了几次,小人儿着了凉,生了病。
他又要抱着她去山下镇上看病,哄着她喝又黑又苦的药。
风涟澈一个铁汉,被小女孩哭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无奈,只好由着她了。
她想怎样,就怎样。
只是严词交待:爷爷的床上,有一把长刀,爷爷睡这边,阿蘅睡那边,谁都不准过界。
可是,偏巧当天晚上打雷下雨。
阿蘅小小的人,抱不到爷爷,就抱着他的刀睡了。
风涟澈:但是!
这还不是最崩溃的!
阿蘅到了十三岁,已经长得比前世要高了一些。
风涟澈这才知道,她前生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会连个子都长不高。
这天早上,他一如既往从入定中醒来,就见阿蘅满手满身是血,坐在他身边,盯着他。
嗡!
宝刀一声长鸣,风涟澈条件反射地拔刀!
谁杀了他的阿蘅!
他的一双眼睛,登时就红了。
谁知,阿蘅动了动,居然哇地一声哭了。
“爷爷……”
风涟澈这才缓过神来,将孩子抱住,“阿蘅怎么了?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阿蘅挪了挪,揪着裤子给他看,“爷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风涟澈:月事!
“你……你等等……”
他钢铁铸就的脑子里,拼命地想,女孩子如果来了月事,要怎么办。
可是他不是很懂。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去问隔壁家小媳妇。
幸好他一副耄耋老人的模样,才没被小媳妇打出来,还可怜他老头儿年纪大,一个人带娃不容易,特意告诉他女孩子这段时日要吃些什么,注意什么,又送给他家阿蘅两条新的月事带。
哦!原来是这样的。
风涟澈懂了。
第二天,阿蘅从外面回来,就看见锅里炖着红枣乌鸡汤,而她爷爷正在窗边,裁了许多布料,在缝着什么。
“爷爷给阿蘅缝新裤子啊?”
她拎起几片布条,晃了晃,看不明白;
风涟澈易容之下的脸,唰地红了,扯过布条,塞吧塞吧,不理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