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20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他这才察觉,方才在湖边虽然救起了她,可她的裙摆衣襟在身姿倾斜间皆沾了湖水,脚上的绣鞋也在方才腾空间掉落了,正穿了单薄的袜子,瑟然地抱着双臂站在原地。
倒春寒不可小觑,难怪她觉得冷。
周沛胥见她情绪已不如方才那般激动了,只当劝慰起了效果,心安了些许,赶忙将身上披着的薄氅解下,迎风敞开,覆在了她身上。
他低头给她将氅带系好,又退了一步,“娘娘,此处风大不宜久留。娘娘无鞋,行走不便,微臣这就去派人遣轿辇了,你在此稍等片刻……”
沈浓绮头一次觉得,男子有风度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
“传轿辇要许久呢……”
沈浓绮又急又恼,赶忙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袖,“有没有,快一些的方法?”
“微臣倒是可抱娘娘回宫。”
周沛胥抬眸瞧了她一眼,又迅速补了一句,“只是如此于礼不合……”
沈浓绮抬起指尖轻柔太阳穴,佯装着斜斜往旁一歪,如玉的面庞惨白,嘴唇惨白道,“可本宫真的好冷…”
眼见她快要晕倒,哪儿还顾得上再说其他?周沛胥赶忙伸臂膀,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娘娘,恕臣冒犯了。”
说罢,双膝微微屈膝,将她轻盈横抱起来,直直就往景阳宫奔去。
沈浓绮躺在他怀中,眼前是周沛胥俊逸非凡的侧脸,星眉剑目,鼻梁高耸,神情焦灼。
他身上散出来的味道无比好闻,略带着松竹清新气息,窜入鼻尖,使得她不禁红了红脸。
真真是个榆木脑袋!
若是旁的男子在此,早就大献殷勤了,他竟还要她主动提点!
更何况他抱是抱了,但这抱得……实在是生分至极!
几乎就是用双臂架着她,手掌更是僵硬地握成了拳,生怕若是张开手掌,额外再多触及她的身躯一寸。
虽说沈浓绮是订过三次婚之人,可与男子这般亲近,这还是头一次,羞得肤白如玉的肌肤,顷刻之间就被染了红,这片红逐渐扩散至了粉嫩的耳尖,与颀长的玉颈……
可他既是个有风度的,她若是再扭捏,那他们二人岂不是愈发背道而驰?便娇蛮任性些又何妨?莫非他还能拒绝她不成?
沈浓绮鼓起勇气抬起垂落的手臂,一直向上攀,直到那双白泽的柔荑,完全圈住了他直挺修长的脖颈。
她怯怯将脸往他怀中埋了埋,极其不好意思闷声道,“大人抱紧些,我害怕。”
周沛胥的脚步微顿了顿,身躯也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然后果然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燕雀湖的芦苇荡旁。
陈嬷嬷与三两心腹仆婢正等在原地,待沈浓绮传令驱使。
蓦然袖竹低声惊呼一声,指着远处道,“嬷嬷你看!”
大家齐齐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碧波荡漾的燕雀湖旁,从曳缠棉絮的芦苇深处,快步流星走出来个气宇非凡的白衣男子,怀中还紧抱了个艳若桃李的黄衣女子,女子小鸟依人地环着男子的脖颈,二人亲密至极!
“这、这、首辅大人怎得如此僭越?!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这可如何是好?”袖竹慌乱道。
却被陈嬷嬷立即喝止住,“是要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么?没瞧见娘娘脚上没了绣鞋?大惊小怪什么?”
“皇上那般肆意作为都不见你们惊奇,皇后娘娘不过因丢失绣鞋被首辅大人匡助而已,倒在这里小题大做起来了!还不快去前头清道?让闲杂人等避开?”
听了陈嬷嬷的吩咐,三两个仆婢这才收了脸上的惊诧之色,这才朝各个方向,作鸟兽散而去……
*
卫国公府,黄金灿灿的府门前,停了辆瞧着平平无奇,却是由金丝楠木打造的车辇。
开道的骏马皮毛发亮,四题健硕,驰停在了府门前,仆人提来一个塌凳,幔帐掀起,走下来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头上戴了顶帽帷,雪白的幔纱遮住了面庞,却依旧掩盖不住仪静的体态。
卫国公府的管家立即迎了上来,“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这几日家里都乱成一团了。”
沈浓绮一面往门中走,一面问道,“有给边境传信么?三弟情况如何了?”
管家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原是要给老爷和大少爷传信的,可三少爷死活拦着不让。从诏狱回来后,也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闷在屋里,除了换药,连汤羹都未进几口。”
“捂住不说是对的。眼下边境正极其不安生,那蒙古可汗屡犯边境,实则是在试探我方军务虚实,怎能在此关键时刻去扰乱军心?你传本宫的令下去,不仅咱们卫国公府不能传,其他我卫国公府麾下武将,也不准传出任何消息。”
吩咐了几句,沈浓绮就轻车熟路地行至了沈流哲的云山阁。
她将房门推开,前脚才蹋了进去,脚前就被摔了个杯盏,茶水溅出,染湿了沈浓绮坠了硕大南珠的蜀锦鞋面。
沈流哲暴躁的声音随之响起,“爷不是说过!未经爷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么!”
沈浓绮的眉尖骤然皱起,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脾气!好大的派头!怎么?莫非也想将我杀了不成?”
这熟悉无比的声音传入房中,令爬在床上的沈流哲心中一凛,浑然没了方才的气势。
他忘了身上有伤,赶忙要爬起身来,牵动伤口,又被疼得龇牙咧嘴得跌回了床上。
“阿姐,你怎么来了。”
房中传来股隆重的药味,塌旁还团了绷带、金疮药等疗伤之物。
沈浓绮到底还是心疼,上前行至床榻前,“莫要乱动!”
可又觉得不该如此待他如此柔和,立即又绷紧了玉面,“得亏被你杀了的那女子,不是良家女子被逼为暗娼的,而是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有了案底才主动混迹进了烟花之地,否则,你觉得你还有命躺在这里么?!”
她越说越生气,“居然在皇宫大内杀人!卫国公府饶是功德盖世,也早晚让你嚯嚯得声名狼藉!我之前是如何同你说的?说了让你不可妄动!你倒好,何止是妄动,简直是要将这天捅破!”
连皇上都挨了鞭子,沈流哲自然也是逃不过,被周沛胥罚了整整五十大板,而且这顿板子,乃是有专人盯着行刑,侍卫们饶是再不想得罪这混世魔王,可也不好放水太过,所以他结结实实挨了不少板子,被几乎打去了大半条命。
沈流哲这几日关在房中,也着实后悔不已,此刻也是连声道错,“阿姐我错了!阿姐你莫要生气!今后你无论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阿姐再最后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你若是再胡闹,我就立即送信给父兄,让他们派人将你抓去戈壁荒漠喂秃鹰!”
沈浓绮饶是再生气,再心疼,再恨铁不成钢,血脉之情到底无法割舍,坐在了榻边上,冷声问道,“还疼么?”
“这几日好些了。”沈流哲见她态度好转,便也不敢再造次,只道,“阿姐,你说的那些梦我都信了。我这几日细细想了许多,刘元基既然想要加害我们卫国公府,如此狼心狗肺,那既然他不仁,我们便可不义!”
沈流哲狠攥了床单,“未免夜场梦多,不如干脆利落杀了他!”
“好啊!我们就杀了他。”
沈浓绮淡淡道,“然后扶你做皇帝。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以后,男女主的状态会发生明显改变。
强调一下,男主没有开天眼,让他马上touqing显然不符合人设,大家不要因为心急而骂男主哈。
先提前祝各位中秋节快乐。
鞠躬。感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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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好啊!我们就杀了他。”
沈浓绮淡淡道, “然后扶你做皇帝。如何?”
沈流哲呆愣住了,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啊?我、我做皇帝?阿姐你就不怕生灵涂炭么?”
沈流哲从来不觉得当皇帝有什么好, 尤其像刘元基那样毫无实权的皇帝, 权臣环伺, 掣肘颇多, 但凡一招行差踏错,轻则众人弹劾,重则记入史册遗臭万年。
还不如做个纨绔好!
“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沈浓绮斜乜了他一眼。“你都不想做皇帝了,那你觉得父兄想做皇帝么?”
“若是父兄想做皇帝, 哪儿还轮得到刘元基?”
“那我卫国公府起兵杀了刘元基做什么?换成别人做皇帝,或许还不如刘元基好拿捏。”
沈浓绮的语气冰冷且残酷,就像寒冬呼啸而过的寒风, 使得沈流哲有些不寒而栗。
他惊诧地抬眼瞧她,只觉得眼前的沈浓绮,与往常印象中温婉贤淑的阿姐大相径庭, 他不禁有丝心疼,这些时日以来,阿姐定然是被那梦境折磨, 才会如此变了性情。
想必这些时日,她也已经有了对策。
“那阿姐究竟是如何想的?”
沈浓绮缓缓起身,蹙着眉尖道,“刘元基犯下的罪责,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眼下那蒙古可汗来势凶猛,若让他就这么死了, 必定朝局大乱,那几个藩王定会按耐不住起兵杀来京城, 如此内忧外患夹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刘元基半死不活。尚存着一口气,在深宫苟延残喘,理不了事,掌不了朝,如此卫国公府不仅能无虞,且文武朝臣通力合作下,晏朝百姓或许能少受些战灾。”
沈流哲眼中一亮,直觉此计可行!
他甚至想到了后招,“若是阿姐能再诞下龙嗣,那便可彻底弃了刘元基这枚弃子!届时卫国公府就是新帝的外家,我便是当朝国舅,千军万马围护着幼帝登基,怎么都比此刻受刘元基这等窝囊气强!”
沈流哲越说越兴奋,只觉得这是个完美至极的计划!甚至看到了他几近消亡的纨绔心愿,又重获了一丝微小的曙光!
若是换一个人,绝不会将如此弑君杀帝之事,这般轻易说出口。
可沈流哲到底不同些,他猖狂反骨,护短又天真,只想着如何做能更解气,更能保全卫国公府些。
且或许……说中了沈浓绮暗藏于心的打算,致使她一时沉默不语了起来。
“只是给刘元基那样的人生儿育女,未免委屈了阿姐。”
沈流哲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又生气了,不禁摸了摸鼻子,“不如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罢。”
沈浓绮心中有了个粗浅计划,可关于更周密的安排,此时绝不能对沈流哲透露半分,未免他冲动之下又额外生枝。
“你经了此次教训,今后也还需长进些!今日我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二来也是向你透个底,免得你病好了再按捺不住,一刀去结果了刘元基,那便是得不偿失!左右我心中自有打算,你只需好好按我说的做便是。”
沈流哲不住地点头,“流哲自然一切都听阿姐的!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先莫要管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眼下就有一再紧要不过之事,你需听我的。”
“何事?”
“你病好之后,便去朝中老老实实当差,切记今后要唯帝师周沛胥马首是瞻,他若是指东,你绝不可朝西。”
“凭什么啊!”沈流哲又嚷嚷了起来,“那人就像个掉进书袋里的臭石头!我平时瞧见都横不得绕着弯走。这次他挥鞭教训了刘元基,虽算是给长姐你出了口恶气,可他三番两次让人压着我打板子,我不找人去对门打他一顿就算是我懂事了,竟还要如此受他差遣?我不去!”
沈浓绮叹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起身就要朝门外走去,才绕过屏风,便听得后面一阵药瓶落地,叮铃咣啷的声音。
“诶!阿姐莫要走,哲儿听你的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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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
原本仆婢站了满地的景阳宫,现在皆被清了出去,寒风呼啸而过,显得有几分寂寥。
“皇后,整整三日了,你就让朕看你一眼,好么?就一眼。”这语调中满满都是哀求,令人闻之无不心软。
殿外的金顶红门之下,四个小太监肩上正抬了副小叶紫檀木龙纹担架矗立着,他们头颅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担架上趴着的男人,上身斜斜披了件黄金灿灿的寝服,依稀能透过寝衣,瞧见那副不甚强壮的躯干上,被缠满了沁血的绷带,身上盖着绣着黄金灿灿的飞龙绸缎夹棉薄裘氅,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唇角也泛白。
男人正满眼期盼着,望着由琉璃窗内,投射而出的曼妙婀娜剪影。
“朕知道伤了皇后的心,可就这么一次,皇后就不能既往不咎么?”
“朕真的错了,朕再也不会犯了。”
景阳宫寂静,刘元基的声声哀求,从空荡的宫中穿廊而过,响应他的,只有触及宫壁反弹而回的回声。
终于,殿中八宝阁后斑驳的身影动了,那抹曼妙身影的肩头耸动了了起来,殿内传来了啜泣的声音。
“皇上!你怎能如此对待臣妾?在朝臣面前,臣妾不好说皇上的不是,可臣妾心中着实有怨!”
“试问有谁能想得到,瞧着恩爱无比的帝后,竟然连房都未曾圆过?呜呜……”
那女子声声泣血般控诉着殿外的负心人,语调幽怨至极,配合着呜咽难忍的哭声,实在是让闻者伤心,
刘元基料到了她会这样说,正着急想解释,又听闻那女声道。
“你我大婚得匆忙,当时正值先皇重病,那日洞房花烛夜,皇上你面带痛楚,道你原只是个学识浅薄的卑微藩王,得了先帝提携才有了今日,先帝对你的恩情比山高比水深,如今正缠绵病塌之际,你岂能在此时因情欢好?
你说你此时应约束自身,求学上进以报君恩,不愿耽于男女情事,圆房之事,待先帝病愈,又或者丧期满两年之后,再做考虑。皇上如此孝悌上进,本宫自然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咱们成亲这大半年来,皇上你甚少踏入后宫,不过多往咸福宫跑两趟,本宫当真是觉得皇上勤勉至极,心疼你劳苦。”
“谁知,皇上嘴上说要上进,不与臣妾圆房,扭过头,就跑去与那些烟花女子厮混?你这般做,可有考虑过臣妾的颜面?!”
“原来,这就是皇上语中的缅怀先帝!这就是皇上语中的上进求知!!”
投在琉璃窗上的剪影,一时低头抹泪,一时掩面痛哭,单薄的身姿,还随着话语起伏的同时抽搐几下,让人不忍看不忍闻,只想笔诛口伐那悲切婉转声讨的负心人!
刘元基此时亦被羞辱得没脸。
越缺什么就越想拥有什么,他自小长在清心寡欲的贫瘠藩地上,做了皇帝后,自然是要肆意妄为一番。
那些话,本就是他不想生下带有卫国公府血脉的孩子,才如此诓骗沈浓绮的,如今被沈浓绮重新翻出来说,他不禁觉得被隔空打脸。
“皇后莫要难过,你一哭,朕只觉得心都快要碎了!朕的确没有骗你,平日里的确是日日伏首案牍至天亮的,那日之事,的确是被那几个贱婢设计陷害,许是、许是闻了那佛堂上的催|情香,这才不情不自禁……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啊!”
那香是刘元基主动点的,现在却拿来扯谎。
其实刘元基被从木桩上抬下来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那日的行径有多愚蠢!不仅在佛堂厮混,得罪了卫国公府为首的武臣;后来又为保周曦月,犯了文臣之首周沛胥的忌讳……短短半日间,满朝文武竟都被他得罪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