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126章
国产 av
1 年前

  到二月底,卫若兰才终于从西南回来,一并带回来的还有西南使臣,带着降书、以及请求我朝赐予治疗鼠疫药方的恳求。

  “西南蛮夷之邦,若将配方给他们,定然反扑,臣以为不可。”

  “臣附议,西南贫苦,百姓凶悍,若轻易将药方赐予,如何告慰阵亡将士?降书可以收,药方万万不能给。”

  “周大人此言差矣,吾乃□□上国,岂能小肚鸡肠?他们既派使臣来降,定然真心臣服。”

  “不错,况且交界鼠疫并未彻底断绝,若放任西南肆虐,岂非连累我边关百姓?”

  双方各持观点,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忠顺亲王出列。

  “陛下,卫将军神勇震慑西南,不如将配方赏赐并令俯首称臣。如若不从,自有卫将军将其驱赶捉拿。”

  话音落下,立时不少人附和。

  龙椅上皇帝面露犹豫,林如海出列。

  “王爷所言有理,然国库不丰,若非将士英勇战事必定损耗。少则两年多则五年,我们才能恢复,实在不利于交战。”

  无论是发展内部还是对外征战,归根结底离不开银子。为了西南战事,查抄旧勋府邸的银子几乎都花用出去。边境亦百废待兴,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银子。西南得到配方迅速恢复,再骚扰如何应对?

  “诸位爱卿所言有理,朕再考虑一二。退朝。”

  两方争执,皇帝若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不能随意下决断。命令众人退朝,私下召见太医院院正、副院正。

  “南行太医回来数日,可有什么结果?”

  院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拱手道。

  “陛下,老鼠乃阴祟,西南属火,噬咬人身……”

  “朕不是听你长篇大论,到底研究出什么来?”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许多废话,早晚将这些掉书袋的老学究都撵出去!

  皇帝烦躁地想着,将视线投向旁边略年轻些的副院正。

  “你来说。”

  “是,起奏陛下,鼠疫并无配方。此去西南,虽有成功治愈先例,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即便我们自己要钻研透彻少说三年五载,如何能给西南蛮夷?倘若他们真心换取,我们可研制药丸,给他们回去煮水煎药。”

  不给药方,直接给药?皇帝兴致起来,疲惫的身子挺直不少。

  “继续说。”

  “药引并非唯在西南,各地都有,但若要控制剂量,只有太医研制。既然投降便是属国,贸易往来也是寻常。”

  如此既能压制蛮夷,又能增加收入,皇帝龙心大悦。

  “咱们自己还未研究透彻,不赐给他们也是为避免意外。既然如此,你就带领太医院先做出千人份……不,百人份来,命西南使臣带回去。”

  “臣遵旨。”

  两国交锋,看的不是善心,凭你生死存亡,别来祸害我朝。

  忠顺亲王奉旨接待使臣,早已答应帮他们要到药方,最终却只拿到百人份配药。使臣虽未说什么,但眼中不悦和轻视,仿佛耳光打在忠顺亲王脸上。

  “不过区区药方,害得本王在使臣面前丢脸,着实可恨!”

  身为朝中唯一亲王,奉旨迎接使臣本是荣幸,谁料竟不能让他如意,在最后翻船。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本王不义,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看着西南使团远去只剩背影,忠顺亲王抬手捶在城墙上,愤恨甩手离去。

  对外之事处理完毕,便该对内。卫若兰等西南战事有功,如今战事终结按理该论功行赏,可事情并不顺遂。

  “西南虽有战事,却并未大动干戈,将士自当封赏,却不必封赏太过。”

  “此言差矣,蛮夷阴险狡诈最擅偷袭,守卫西南并不比酣战容易。况且有鼠疫威胁,正应当给予丰收赏赐,才可见陛下圣明。”

  无论大事小事,在朝堂上总能吵起来,皇帝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在无人注意时低头叹口气。

  果不其然,一早上也没吵出个结果。

  散了早朝,林如海同陈大人并肩出来。

  “陈大人,整个早朝看你精神不好,可是生病了?虽然众人视线都是西南之事上,但年后官员调派还需核查,可别误了手上要事。”

  “我正是为了这件事心烦,林大人有所不知,前几日吏部定下的人员名单出来,我循例去看,却在上面瞧见个去年刚入仕的年轻人,在外不满一年就要调回京城任职户部。”

  督察院说白了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管,只要有看不顺眼的就可以上奏弹劾。陈大人恼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若是在任上做出政绩,自然等年底核查明年晋升,偏偏多一年都不能等。哼,如此晋升迅速,怕是卫将军都比不上!”

  林如海若有所思。

  “官员三年考核,他这样着急怕是有人在背后。你可调查清楚了?”

  “正待去调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政绩能让他一年之内从地方县令调往户部,若是没有,定要将幕后弄鬼之人揪出来,告辞!”

  匆匆拱手,陈大人气冲冲出宫去。

  要让朝堂彻底清静,谈何容易?林如海摇摇头,抬脚要走,身后传来太监声音。

  “林大人请留步,皇上召见。”

  远处宫门方向,忠顺亲王正看着这一幕。

  “这老狐狸果然深藏不漏,此番封赏陛下定会听从他建议。好容易将那些世家勋贵打压下去,岂能让他们死灰复燃?”

  在他身后站着几位大臣,互相对视,为首一人拱手。

  “王爷放心,卫若兰乃是卫家余孽,陛下定心中有数。况且当年打压旧勋,林如海也出了力,他应当不至如此糊涂。”

  “这可未必,朝堂正值用人之际,卫老爷子老实,保不齐卫家能重新站起来。况且他们都是贾家姻亲,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在背后有交易?”

  忠顺亲王眯着眼睛,透出危险和算计。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确实不能保证。

  御书房里,林如海单独觐见,果然说到卫若兰。

  “微臣斗胆,想请问陛下是要将卫将军留在京城,还是放去西南?”

  “有何区别?”

  君臣二人对视,比在朝堂亲近自然,话题却不轻松。

  “若留在京城,金银爵位自然都有。若南去,倒与冯总督遥相对望。”

  简单来说,留在京城有面子,远去西南有里子,本质是给银子还是给兵权。

  一针见血说到点子上,皇帝爽快大笑,伸手点他。

  “满朝只有你敢说实话,果然叫你来对了。只是西南与福建不同,那边有你未来女婿掌管水师,卫若兰去西南可是兵权政权都拿在手里。”

  “这有何难?他是武官,再派个文官就是。”

  林如海半点不慌,随口回应,被皇帝嗤一声。

  “说得容易,西南原是他驻守,早有威信,寻常文官谁能去?你去?”

  “启禀皇上,臣年迈,再过几年便乞骸骨回乡,恐不能长途跋涉。”

  拱拱手,索性倚老卖老。

  皇帝瞪眼。

  “你才五十,乞什么骸骨?回去想几个人来,文官武官都要,朕再思虑几日。”

  “臣遵旨。”

  “走走走!”

  将林如海赶出去,皇帝倚在龙椅上。

  还曾想着林如海唯有二女,是否要纳一女入宫以示恩宠。谁料这老东西满脑子想着乞骸骨,几番暗示委以重任都不为所动。

  再想想后宫里那些明争暗斗的妃子,突然感觉生几个公主也不错。

  放空片刻,揉揉脖子坐直,拿起堆积如山的奏折批阅。

  反观林如海回到家中,换去繁冗官服,喝着女儿提前准备的热茶,格外惬意。

  “闲了些日子又要忙起来,过会子我往衙门去,还不知几时回来,晚饭不必等我。”

  说完放下茶盏抬头,却见姐妹两个鬼鬼祟祟互相推诿什么。

  “可有事?”

  好奇询问,就见林黛玉推林蕴一把。

  被推出来,林蕴扣扣手。

  “也没什么,只是父亲回来前,曹家派人来说婚期将近……”

  “婚期定在四月,这才刚三月,哪里近?”

  放下茶盏,林如海心中欣慰与熨帖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 167 章

  去岁请期, 已经商定今年春天四月初八从京城出发,五月底前到达福建,六月初三正式行礼。整个过程自春暖花开启始, 赶在酷暑来临前完成, 特意选在气候适宜的季节。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林如海心里不痛快。

  “这才刚刚进入三月, 就急着来催, 是怕咱们家备不起嫁妆吗?”

  即将嫁女的老父亲讲不通道理,只要想着林蕴要从京城千里迢迢去福建,往后不知何时能回来,他就脸色难看。

  林蕴探头试探。

  “那,不嫁了?”

  “胡说!”

  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林如海憋着口气, 甩手起身往督察衙门去。

  这一天里下臣、差役们战战兢兢, 总觉得顶头上司林大人气不顺。做事更十二分谨慎, 唯恐撞到枪口上。

  当天晚上,可供选择官员名单便送到御前, 后面详细列举着可选择缘由, 条理清晰。

  “林爱卿办事, 果然放心,朕心甚慰。”

  如此效率皇上十分满意,当天晚上召见吏部尚书, 将事情决定下来。

  第二日朝上当众宣布卫若兰留在京城册封二等将军爵位,西南重地另派兵镇守。

  另派兵镇守在意料之中, 但册封二等将军引起议论。

  当初贾赦继承祖上蒙荫, 也不过是个三等, 卫若兰从西南回来就是二等。皇上是要将他捧起来, 还是要让他一辈子守在这个二等上?

  众人纷纷猜测,林如海身旁也凑过来个人。

  “林大人,看来这位卫小将军深得陛下赏识,虽然年纪小,往后也要敬着些。”

  “张大人所言有理。”

  林如海恍然大悟般点头,旁边又凑来一人。

  “我却不这样认为,陛下不放他南去,正是有心防范。这样的年纪就立下战功,若不好生管教,将来怕是要捅破天。”

  “冯大人所言有理。”

  凭谁说什么,林如海只管点头认同,数人过来都没从他口中套出有用信息。

  忠顺亲王冷眼旁观,咬牙切齿。

  老东西!

  下朝后出来,亲自拦住林如海。

  “林大人好定性,难怪陛下有要紧事都要传召林大人入宫商议。此番卫将军高升,先恭喜了。”

  “王爷说笑,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下官正要往卫将军府上道贺,不如同去?”

  仿佛没听出话中为难,林如海热情邀请,让忠顺亲王脸色难看。

  “不必,本王另有要事,告辞!”

  “恭送王爷。”

  林如海拱手行礼,再抬头忠顺亲王已经走远。回府后命人送上一份无功无过的礼物,便算贺喜,其余再不管。

  前面事情处理完,又想起林蕴婚事。虽然不舍也不能忽略,憋着气往后院走,路过花园却瞧见角落里聚着人。

  三月份已是春意盎然,花园生机勃发。林黛玉身处其中手持画笔,不知瞧见了什么美景,急不可耐地将其记录在纸上,并未发现林如海到来。

  边上小丫头有的在剪花,有的在看热闹,瞧见林如海纷纷停下问好,退到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林黛玉落款收笔,抬头才发觉异常。

  “父亲何时过来的?这些丫头越发胆大,竟不告诉我。”

  “是我看你认真,命她们不许打扰。”

  林如海解释一句,上前来赏画。只见画中碧树参天百花齐放,端的盛景。可抬头看花园,分明还未到时候。

  “长进不少,心境也放开许多。”

  如此评语,林黛玉掩嘴笑道。

  “父亲是看多了姐姐鬼画符,瞧谁都长进。这是给姐姐的,我想给她带着去。”

  后半句说完,父女二人一时无话。

  顺着画卷往旁边瞧,那里已经有几幅完成的作品。展开来看,无一例外都是林府最热闹的景象。

  林如海小心收起画卷。

  “正有件事跟你商量。如今朝堂稳固新人交替,我有辞官之意。等你姐姐出嫁,咱们回扬州可好?或者姑苏祖宅。那边气候宜人,方便你种花养草,也离福建近些。”

  见过朝堂更迭,亦曾位居高位,林如海仕途无憾,自然要开始享受生活。

  林黛玉一怔,片刻惊喜,满口答应。

  “自然是好,咱们回家自在,趁早远离京城熙攘。”

  若论繁华,没有地方比得上京城。若论混杂,同样没有地方比得上京城。既然不贪恋繁华,趁早离去并无不可。

  父女两个说定,迫不及待着手给林蕴备嫁,并开始思索回去后要如何改建旧宅。这里扩大花园,那里增建药圃,甚至林如海已经规划开间私塾,将未来外孙读书的事情都考虑进去。

  傍晚林蕴从程家回来,看着喜气洋洋的两人,怀疑错过大事。

  “莫非今日有什么好消息,也说来给我听听?”

  “好消息确实有,倒与你没什么相干。”

  等林如海辞官,林蕴早到福建去,可不是没有相干?林黛玉卖个关子,将嫁妆单子拿出来。

  “瞧瞧可还有其他想要的,我给你添进去。”

  虽然林蕴是姐姐,但不好自己筹备婚事,外面的嫁妆诸如田产、铺子林如海负责,里面诸如衣裳、首饰林黛玉负责。

  三折单子写的满满当当,看着都让人害怕。

  “这些足够,我还嫌多呢。路途遥远,都怕在路上掉了,不用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