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125章
国产 av
1 年前

  两相对比才知得遇良人,探春打开盒子,见着里面干花枝,噗嗤笑出声。

  “不过偶然说咱们姐妹作诗爱用花枝,他却记着,总往家送就罢了,大老远还惦记,不怕人笑话。”

  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得幸福。

  林黛玉捂着脸颊哎呦。

  “才喝你们家口茶,就倒牙,侍书快去瞧瞧,谁把糖放进茶里,腻的肉麻。”

  侍书抿着嘴笑,见探春高兴大胆几分。

  “二姑娘不知道,今早上起来我们太太就要吃果子,可不是甜着?”

  “就你多嘴!”

  不痛不痒训斥两句,忙叫人将盒子收起来,又令人上茶上点心。好半晌才褪去脸上红晕,正经说话。

  “年节下我命人给琏二嫂子和云妹妹送了东西,云妹妹回礼来,想必在刘家过得不错,只我不能去瞧。琏二嫂子倒是叫平儿来看我,可平儿又说她身子不大好。”

  当年同个院子里的姑嫂姐妹,如今见面都成难事,探春不住唏嘘。

  林黛玉皱眉放下茶盏。

  “琏二嫂子这两年都不大好,又在牢里许久,没叫大夫养着?”

  “我派大夫去瞧,说她身子熬坏了。若还是从前金尊玉贵的少奶奶养着,或许还能好些。可如今家里连个顶事爷们儿都没有,如何能养?”

  摸着肚子,探春忽然自嘲。

  “琮哥儿因着大老爷被流放,我那两个兄弟倒是还在,又有什么用?年前给二哥哥说户人家,人家瞧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给拒了。我想明年叫他再去考一回,成不成也算仁至义尽。”

  即便出嫁,这一家子事仍旧落在她肩上,撑起贾家的从来都是女儿。

  眼见气氛低沉,林蕴抬手摸摸她肚子。

  “一辈子要做的事情何其多,等你操心哪里操心地过来?明年给他们盘缠回去乡试,往后如何就与你无关。这才是你最该照顾的,可想好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等他父亲回来呢。”

  摸摸肚子,探春也笑起来。

  自小因为庶出,亲生父母不亲近,太太要巴结奉承。如今亲自生下的孩子是她血脉最亲近之人,不必有那些疑虑,她幼年错失的东西绝不会让孩子再体会一遭。

  总在府里闷着,虽有丫鬟陪伴终究身份有别。今日见着姐妹,探春吃过晚饭才放她们回去,一日里说话比过往一月都多。

  回家路上,林黛玉倚着轿子愣神,被林蕴戳在额头上。

  “想什么?过几日去看云妹妹,头前答应让她和离,若她没改变主意,我也该做到。你可要同去?”

  “嗯。”

  胡乱答应一声,好半晌突然凝神。

  “此番远去西南我才明白,若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平白等着别人都是徒然。你说,我去学医可好?”

  “南宫旭给你下药了?”

  林蕴大惊失色,伸手摸上林黛玉额头,被她躲开。

  “他是天才,我自比不得,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些其他东西。若能为自己所擅长、喜爱的事情沉醉,当乃幸运,何必糊涂入世徒添伤感。”

 

 

第 165 章

  河流潺潺, 鸟鸣声声,暖洋洋的光照使人慵懒。林黛玉缓缓睁开眼,看看身下, 正倚着石头。

  “又是这里, 许久不曾梦见。”

  喃喃自语两句起身走动,仿佛比前几回更加舒适, 与其说是梦到, 不如说更像是回到。

  “可有人在?”

  轻唤两声,正以为会像从前无人理会,灵泉突然涌起波澜,将林黛玉吓一跳。

  然而灵泉翻涌片刻恢复安静,潺潺远去,并未有人出现。

  林黛玉满脸疑惑, 正欲上前, 远处突然出现两团光芒, 映的人睁不开眼睛。

  “是谁?”

  光芒里隐约两个人影,不等看清, 突的猛撞过来。

  林黛玉猝然惊醒, 抚摸胸口, 却不似预料中惊慌畏惧,反倒无比平静。

  雪雁从旁边榻上坐起,披着衣裳就要下来。

  “姑娘, 可是要喝水?”

  “你睡吧,我只是突然醒过来, 这就继续睡。”

  连忙制止她, 林黛玉翻身躺好, 想着刚才梦中所见迷迷糊糊睡着, 再睁开眼已经天色大亮。

  “你不叫我起来,什么时辰了?”

  “还不到辰时,大姑娘早上过来瞧姑娘睡得香甜,不让我们叫。说今儿老爷要出去不用请安,多睡会子也无妨。”

  边说话,雪雁服侍林黛玉穿衣裳,笑着问。

  “姑娘昨日后半夜突然笑起来,我叫了两声不见回应,才知道是在做梦,莫非是梦见好事?”

  “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昨日睡得好,倒不记得做梦。”

  洗漱过坐在梳妆台前,林黛玉罕见拉开下面妆奁。

  “戴这个吧。”

  只见她从整套红石榴宝石头面里选出两根簪子,上面圆滚滚坠着宝石打磨的珠子,精巧漂亮。

  雪雁接过,在头上比划着寻找合适位置。

  “过年时姑娘还嫌弃艳俗不肯带,今儿怎么拿出来?要我说咱们姑娘长得好看,正要这样大气华贵的首饰来衬呢。”

  “就你话多,我不过是瞧着红色好看罢了。”

  才说完,又捡了两颗红玛瑙耳环,不用雪雁动手自己戴上。

  都道美人肌肤胜雪,在红色映衬下更活色生香。便是雪雁日日都见,也忍不住感慨。

  “姑娘果然天姿国色,不如将那匹苏绣缎子找出来,回头裁件衣裳,定好看。”

  “你安排吧。”

  浅浅描眉,林黛玉收拾停当出去用早饭。

  林蕴已经在那里,手里粥喝到一半,瞅见她眼睛都直了。

  “今儿打扮的这样漂亮,是有什么高兴事?”

  “高兴事没有,只是今早起来,心里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放下,整个人都松快。往常不大喜欢红色,如今倒觉得红色最好看。”

  早年丧母守孝,后来到贾家寄人篱下不好张扬,搬出来又遇上国孝,再是贾母过世。如此种种哪有多少穿红的机会?

  如今虽未全身装扮,零星点缀便足见风采。

  “果然是‘何彼襛矣,华若桃李。’

  林蕴赞叹两声,引林黛玉掩唇轻笑。

  “这是《召南》描写王姬出嫁,怎得用在我身上?才读几卷书,你就胡乱用词。”

  “非也非也,焉不如王姬哉?”

  自家妹妹还不能夸?林蕴理直气壮。

  “快吃你的,不是说要去云妹妹那里?”

  林黛玉睨她一眼,心下却欢喜。两人吃过早饭略歇歇,才往刘家去。

  正月里各家仍在走动,刘家亦是如此。林家马车停在外面,李嬷嬷进去。

  “林姑娘到了,通报你们三太太去。”

  门口小厮探着头往外瞧,见果真是林家马车,忙不迭跑进去传话。

  不多时,刘夫人出来。

  “怎么能叫林姑娘在外面等着,真是失礼,快请随我进去吧。”

  李嬷嬷点头致意。

  “您是刘家大太太吧?我们姑娘是来见你们三太太的,烦请三太太出来,或是另安排轿子。”

  “这,这是规矩吗?”

  刘夫人笑容有些勉强,侧身看向马车,却见车帘一动未动。

  翠缕不知何时出来,站在后面不远处面色不屑。

  “大太太有所不知,官家和商家规矩不同。从门前到内院,怎么能叫姑娘走进去?上回已是失礼,若再来一回,就要颜面扫地了,还是快去安排两顶轿子来。”

  仗着林家和卫家,又平安生下女儿,史湘云在刘家也算慢慢立住,如今连翠缕都敢暗中讽刺。

  刘夫人脸色难看,却不敢当着林家下人发难,憋着气命人抬两顶小轿过来。

  林家立时有几个粗使婆子出来抬轿,翠缕在前面引路,领着林蕴和林黛玉进去。

  这样排场,看的刘夫人嫉妒又羡慕。

  若是振哥儿当官,她也能如此享受。偏偏买官出岔子被驳回,若不是因为林家得罪不起,她定要问个明白!

  纠结半晌,还是跟在轿子后面进去。

  数月不见,史湘云的面色已经养回来,全看不出产后虚弱模样。头戴金簪颈悬璎珞,走出去就是个阔气太太。

  “年前想给你们送年礼,却听闻你们远在西南只好放弃,我又不好经常出门,竟不知你们何时回来。”

  见着姐妹,史湘云挥手命人上茶点,举手投足,颇有几分当年王熙凤的影子。

  林蕴打量屋子里新换摆设,调侃道。

  “还担心你着急和离,刚过完十五就巴巴过来。瞧你眼下,怕是不想和离了吧?”

  “和离自然是想的,但三姐姐有句话说的对。他们想要攀附史家就将我娶来,史家倒了就反悔,见着林家卫家又将我供起来,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

  冷笑两声,史湘云瞧着外面满院子丫头下人,满眼讥讽。

  “自上回你们来过,刘家巴不得将所有男丁记在我名下,我偏不同意,要让他们所有人敬着、怕着我们母女。头前还借着卫家名义做成笔买卖,能白叫他们占了好处?”

  从前吟诗作对的姐妹,如今却陷于内宅,林黛玉于心不忍。

  “何苦来?你得他们庇佑一回,还给他们些好处也算两清。和离之后不拘陪着四妹妹,还是跟着琏二嫂,都使得。”

  “若单我一个人,自然都使得,可孩子呢?我可不想将来叫她跟妙玉似的。最瞧不上她假清高又张狂的样子,我就是个俗人,想叫女儿过得好。”

  “什么时候还嫌弃人家?别说是你女儿,就是刘家家底堆起来,都不如她。你倒会算计。”

  “总比你强,若非林大姐姐进京陪你,眼下你还是哭哭啼啼小心眼呢。”

  好好说话,突然斗起嘴来。

  翠缕上前要劝,被林蕴拦住。

  “从小到大她们吵过多少回?若是哪天她们见面不说话,才需要担心。”

  疑惑的翠缕半信半疑退后,见两人眼底笑意并未散去,松口气。

  过会子两人吵完,林蕴才道。

  “既然你不和离,那就说另外一件事。户部那边有几桩买卖,刘家若是做得好,说不得混个皇商名头。当然,刘家能不能拿到这个机会,你说了算。”

  史湘云不敢置信,好半晌起身。

  “林大姐姐,我们母女谢你,请受我一拜。”

  站在史湘云背后自然可以撑腰,但谁能保证永远都会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史湘云自己将刘家命脉握在手里。

  做了皇商就是半官半商,刘家是成是败,全在史湘云和林蕴一句话。

  几人在屋子里说话,刘夫人在院门口望眼欲穿。良久小轿出来,仿佛没有看见她,径直出门回林府去。

  她憋着气,只能进去找史湘云。

  “三弟妹,两位姑娘跟你说什么了?振哥儿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你又不能生儿子,他有出息咱们家才能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史湘云下意识握紧拳头,半晌松开。

  “大嫂说的是,振哥儿确是刘家最出息的孩子,如今我正有件好事命他去做。若是做成,虽不能当官,也是半个官。”

  “果真?”

  刘夫人喜形于色,想起上回又面露怀疑。

  “不会同上次一样,白砸了银子吧?”

  “自然不会。等出了正月,我叫振哥儿去户部拜见,咱们家也跟朝廷做做生意。”

  史湘云喝着茶,说话慢条斯理。忽然觉得这举动熟悉,再细想,不正是薛宝钗?

  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又被立时压下。

  “你若不想叫振哥儿去也无妨,二嫂前几日来找我……”

  “当然愿意,跟朝廷做生意岂是人人都有机会?做的好了就是皇商,子孙都能正经做官的!只是弟妹,你们三房已经有个庶子,烟儿也马上要生,将来……”

  刘夫人眼神乱瞟,意味明显。

  史湘云重重放下茶盏,冷笑不止。

  “凭他几房,既是我的人脉,自然我说才算。区区庶子,歌女所生,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第 166 章

  回家路上, 林黛玉把玩手腕玉镯,若有所思。

  “女子本弱,却为儿女牵累, 世俗如此, 不该奢望。”

  “什么?”

  林蕴正瞧着外面没听清楚,转过头来却见林黛玉神色如常, 同样满脸茫然。

  “哪里有什么?对了正要问你, 给琏二嫂的东西可送去了?她不愿我们上门,也不能这样不管。”

  王熙凤要强,自小不肯落于人后,即便如今落魄也不愿接受别人施舍。再有从前她安排平儿带出去的银子,虽不能大富大贵却温饱无忧,不肯见从前亲戚朋友。

  她这样性格, 林蕴不好评论。

  “要强是好, 但她难免要强过头, 既然不让我们上门就罢了。贾芸不是捐了个差役?有他们夫妇和平儿照看着,总归不会有事。”

  “还有四妹妹, 她也不肯来。咱们姐妹终究是聚不齐了。”

  长叹一声, 林黛玉眼神伤感怀念。大观园群芳, 无论高低贵贱,至此都有归宿。

  回到家里,林黛玉似是看透世事, 每日吟诗作画,闲暇时诵读医术, 正经学着照料药草, 不再像从前胡乱养着。

  正月底西南驻军回京, 随行太医几乎都回来。除去继续研究鼠疫根治秘密还添个爱好, 就是来林府求药。尤其是跟着南宫旭打下手的几位,见识过林黛玉所种药草与其他药草不同,只要是林府的药什么都要,便是一颗最普通的附子,也几人争抢。

  原本林黛玉百无聊赖学着种药草,被他们这样激烈反应惊到,竟然忙活起来,成了太医院最奇特的药草供应地。连二月生辰也没好好过,搜罗许多种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