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56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再加上那药,几乎是当日,云妃娘娘难产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
云妃娘娘怀胎七月的孩子,成了死胎。
云妃娘娘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此后数年,都整日恹恹神色,最后药石无医,死在了一个百花盛开的春日。
后来,大家都只知道云妃娘娘生下了一位夭折的皇子,出生那一刻,皇子便没了。云妃娘娘因为这个事情,难以和缓伤悲,终是死在了那个初春。
再后来,有关云妃娘娘的一切,都成为皇宫的禁谈。早些年宫内还是有不知死活的人,总爱谈论两句,但很快便再没有人敢谈论了。
因为一旦被发现,便是...死。
却很少有人知道,晴妃娘娘与云妃娘娘同年诞下的公主楚染黛,才是云妃娘娘真正的孩子。
晴妃娘娘当年也被皇后娘娘下了同样的药,生产之际,同样难产,但是晴妃娘娘身子骨本来就弱些,云妃娘娘当年勉强活了下来,晴妃娘娘却没有熬过那个夜晚。
最后,稳婆只抱出一位面上满是血污的小公主,一片沉默声中,在那“哇哇”地哭。
见到只是公主,宫内嫔妃的兴趣就都淡了些。
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在外人眼中,虽然落了个长公主的名号,却没有得到皇上更多的宠爱。
幸好晴妃母族朝中地位高,虽然不被父皇疼爱,但是也从未被人苛责过。
从长公主出生的那一刻,皇上便用着这种方式保护着云妃娘娘诞下的孩子。长公主也的确如皇上所愿,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安山慈爱的目光望向面前的枝枝,以为她会红了眼眶,落下几颗珍珠泪,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为她拭泪的帕子,手有微微向上而去的趋势。
很久之后,却只是听见枝枝轻声说了一句。
“原来,父皇只是为了保护阿姐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明白了这一切。话语间藏着一丝不敢表露出来的困惑,连着微红的眼角一起,失了些神色。
为了保护阿姐,所以父皇有了那一面棋盘,寻了她这颗棋子。
如何让阿姐在皇权斗争之中隐去踪迹?
自然最有效的方法,是推出一个能够吸引所有目光和火力的人。
父皇曾经给予的每一分宠爱,都是不断地加重这颗棋子的筹码。唯有她这颗棋子身上的筹码够重,哥哥才能相信,阿姐才能安全...
她便是被父皇选中的那颗棋子。
在父皇心中,从选中的那一天起,她的意义便是代替染黛阿姐,成为哥哥和皇后娘娘那方势力的靶子。
故而有了“卿云”的称号,淮安的封地和姻缘天定的圣旨...
故而有了落水之事,咳血之事和清水寺之事...
楚映枝缓慢地消化,许久之后,她面上逐渐归于平静,抬眸望向面前眼中满是心疼之色的安公公。
她有些疑惑地小声问道:“公公,我应该,未说全?”
如若父皇只是为了保护染黛阿姐,晴妃娘娘之女的身份便足够了。细细想来,甚至不需要她这样一颗掩耳盗铃的棋子。
染黛阿姐,若只是晴妃娘娘的女儿,大楚的长公主,一介女子,并不会...
她脑中飞速的转着,一直被忽略的事情涌上心头。
若只是护染黛阿姐一世平安,父皇做的太多了...
若是称号还说得过去,但是淮安,封地...
一位公主为何要有封地?
突然,一个想法突然涌上她的心头。她微微睁大双眼,攥紧帕子。
谢嗣初曾经对她说过,皇上中意的继位人选,不是哥哥。
不是哥哥,那是...谁?
她掩不住眼中的惊诧,轻声问道。
“公公,父皇...是想让染黛阿姐...登上皇位吗?”她声音带着不确定,但颤抖的身子稳了下来,她抬起清亮的眸,最后一丝困惑也消散得干净。
安山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半刻,最后缓缓地点头。
在这数次的点头之后,安山终于开口了:“公主,比老奴想的还要聪慧。”
虽然是夸奖,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欣慰。他深刻地知道,即便公主再聪慧,与谋划多年的皇上相比,都不过是蜉蝣撼大树。
安山眸光含着泪光,看着又苍老了些。
他心中不由叹气,面上慎重地重复:“公主,最后听老奴一句,公主随谢世子离开京城吧。有人能护住公主,老奴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楚映枝很快便反应过来,微微仰头。葱白的手指上布满了新鲜的伤痕,红紫相间,一道道交错着。她丝毫不觉从手腕处传来的疼意,面上还是那副浅浅的笑。
只是相较于知晓赌约后那三日虚伪的笑意,此时多了一丝真切。在垂头的刹那,眼底流过的光,清亮而自醒。
对于自己的存在。
她从未如此清醒。
她终于补全了前世边缘都未探到的故事,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全新的世界。
或许现在拥有的这个世界带着累累的伤痕,撞上去会疼,摔下去会疼。
但是这种疼,让她真正意识到,她终于打破了那层屏障,真正地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人。
她真正地拥有了自己的世界。
不再是那个被宠爱堆积得高高的小公主。
不再永恒地被困于那场始终走不出的大火。
直到将安公公送出公主殿,推开那扇门,清穗和清荷都关心地围上来时,她也未应下公公那句话。
她不要。
从前清荷问她:“公主,你想要什么?”
她当时的回答是:“我要所有利用之人,欺瞒之人,哄骗之人,都付出代价。我要通天权势,不似虚无宠爱,可庇安宁。”
如今,依旧一样。
她周身的迷雾都散了个干净,她从未觉得如此地自在。
在这或许短暂,或许永恒的自在之间,她不愿为难自己。
或许她错了,从一开始便错了。
她从前总是觉得,这一世,是为小公子而来。
故而在知晓谢嗣初欺骗的那一刻,她的世界碎了个干净。
但是,或许...
她是为自己而来呢?
重生这一世,她是为了拯救自己的遗憾,她是为了真正知晓身边的一切。
从前她在屏障之中,在迷雾之中,在层层包裹的虚假之中。
但是此刻,她虽伤痕累累,却彻底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终于写到这了!
这就是我写这篇文最想写的部分!
从一开始,我就想写枝枝的成长,这一世,枝枝是为自己而来!
打破那些虚幻的美梦,真正地认清一切,勇敢地去接受!
我的枝枝呜呜呜冲哇!
今天还有一章,这一章等我闲下来可能会精修一下,好激动哇!

91、世子火葬场了
旁听了些许内容, 最后关头被派遣出去的清荷,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事情听了个大概,如今心中已满是震撼。
看着紧闭的宫殿门, 对着铜镜拆下钗环的平静的公主, 她缓缓向前走去, 手向上按住公主的额头, 用着不知名却令人格外舒适的手法按着。
楚映枝唇边轻扬,缓缓闭上双眼。端正的身子微微弯了些,依靠在清荷身上。
感受到轻微靠过来的力道,清荷忙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让公主靠得舒服些。她带着些许好奇地望向此时面色沉静的公主,那唇边浅浅的笑意恍若夏日荡漾的水波。
莫名给她一种暖意。
楚映枝安心地松软着身子,不去想后面的事情。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 但是已经足够她舒缓。
不知多久过去,她微微睁开双眼,看向铜镜中清荷的脸。
虽然清荷隐藏的很好, 但是她还是抓到了丝丝疑惑,她的手在虚无之中抓紧又松开,抓紧又松开, 最后像是调皮的孩童一般,一下抓住那只花间飞舞的蝴蝶。
她轻笑着:“有什么疑惑,就问,后面我可就不会回答你了哦~”
她软软的音调,透着些许慵懒,看起来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样。这一时间让清荷有些诧异, 按理说,那些夹杂着黑暗与过往的赤|裸|裸的真相, 如何都不会让公主像此时这般开怀。
若不是她离开的那短暂时间,发生了什么让公主心情陡然便好的事情?
但是细细想着,她已经自己否认了这个说法,她想不到何种事情,能够穿越如此长的黑暗,给她的公主带来快乐和喜悦。
她自己不知晓,铜镜之中,她眸光中的心疼远远胜过好奇。
楚映枝精妙地捕捉到这一点,微微扬唇。
前世她倒是没有怎么注意清荷这个宫女,虽然和清穗一同为公主殿的一等宫女,掌管着公主殿的一应事务。但是清荷一直负责对外,清穗才是日常负责她起居的。
也算这一世,她得到的,珍宝。
她唇角微扬,一时间更让清荷不明白她心中在想什么。
不知道被公主形容为“珍宝”的清荷看着公主浅笑的面容,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疑惑。她说话向来胆大,更何况此时室内只有她和公主二人。
她微微蹙眉,怕自己扰了公主这不知从何而起的兴致。
轻声问道:“公主,若是长公主是云妃娘娘的孩子,皇上当初将长公主伪装成晴妃娘娘的孩子,不已经是一种保护了吗?”
说到这,清荷手中的力道微微变重,在楚映枝享受的瞬间,轻声嘀咕。
“如若是为了保护长公主,推公主出来又有何益处?难道皇上对公主的宠爱,便能够抵消所有射向长公主的利箭了吗?”
清荷知道事情的大致,此时的疑惑也是真的万般想不通。她微微垂头,眼眸之中的困惑还是顺着映到了铜镜之上。
楚映枝微微弯唇,身子又是向后一靠,彻底将自己的重量压在清荷身上。
“如若只是为了保护阿姐,父皇的确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那清荷不如想想,若是不止是为了保护阿姐,父皇做这些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楚映枝轻轻地眨眨眼,难得地放松着自己,清荷的肚皮软软的,隔着一层衣衫她都能感觉到。一边觉得清荷这些日子怕是缺乏锻炼了,一边等待着清荷的回答。
清荷摇摇头,试探地说道:“难道皇上...想要让公主...”还未说完,清荷便知道这个可能绝对不成立了。她原先是皇上通过安公公派到公主身边的人,皇上只是把公主当做一颗棋子。
轻笑声在两人之中响起,楚映枝玩着手中的玉簪,光滑的簪体让她掌心一凉。幸而这内殿炭火烧的足,她颤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她如今对着一切都保持着旺盛的兴趣,连带着清荷欲言又止的话,纠结的神情和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
清荷也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知从何时起。她与公主之间,她逐渐成为了依赖的那个人。她开始觉得公主说的是对的,做的是对的,想的是对的。
就连公主犯的错,她也觉得是对的。
她未听见安公公第二次询问公主是否要同世子离开京城,但是安公公第一次询问时,她是在场的。若不是前几次已经被公主压了几次,她定是想直接上前为公主应下。
如今的形势,即便她未听到最后,都知道随世子离开京城,是对公主最好的选择。
但是看着安公公离开时眼中的担忧和公主此时的神色,显然公主最后也应当未同意。更何况,公主的计划已经步到了如此深的地方,若是最后没有收网...
不,没有这个可能。
楚映枝耐心地看着清荷的神色变化,轻轻笑着。
最后听着清荷一句:“公主,不猜了,公主告诉奴婢便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面上带了些严肃。
清荷见此,便知道,事情应当比她想的还要眼中。
楚映枝思考着从哪里开口,此时与清荷这番对话,一是想要告诉清荷后面的事情;二也是希望帮自己重新理清思路。
她寻常语气说道:“父皇属意的继位人选不是哥哥,而是染黛阿姐。”
清荷微微仰头,无措从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

前面半句她清楚,但是后面半句...
楚映枝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父皇当年是从先太子手中夺得皇位,说是逼宫也不为过。云妃娘娘同父皇青梅竹马,父皇少年时便求得先帝赐下婚约。但是还未等到成婚之日,因为先太子的逼压和兄弟的迫害,父皇被诬陷,是当时四大家族之一的云家救出了父皇。”
“云家,云家世代从军,云虎军便是云将军,也就是云妃娘娘的父亲一手创立。父皇在那次迫害之后,毅然决然推迟大婚,并在暗中集结势力,得到了当时四大家族之首的阴家的支持。到最后顺利夺位。”
“父皇夺位成功之后,顺利登基。此时后宫空缺,按理说应当按照先前的赐婚迎云妃娘娘为后,但是此话一出,被朝廷众臣抵制。云妃娘娘是先皇为父皇定下的嫡妻,如今先皇被推翻,一切也该重新来过。众臣一致请愿让阴家之女阴鸯,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上位。”
“但是父皇势力微薄,当时父皇初登基,因为谋反动乱的朝政刚刚稳固下来,边疆也时不时传来动乱,可当时的大楚早已经受不起再一次的动乱,父皇在群臣久久的逼迫之下,最后被迫违背少时约定,下旨定阴家之女为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至于云妃,朝臣原就是在阴家的示意下请愿,阴家之女为皇后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再过分逼迫父皇,迎娶皇后的第二天,云妃娘娘入了宫。”
楚映枝轻轻玩弄着手间的白玉簪,葱白细长的手指扣着桌面,听着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第一次,在大楚和云妃娘娘之间,父皇选择了大楚。”
清荷抬头,认真地记下公主所说的一切。连带着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一起刻入心间。她看着此时的公主,手上的力道放轻些,继续听着公主讲着。
“宫中少子嗣,清荷是知道的。父皇子女,只有枝枝、染黛阿姐和哥哥三人。少子嗣的原因,其实很久之前我便知道些,这在宫中并不算秘密,清荷你应当也听过一些风声。”
清荷点头:“是因为皇后娘娘善妒...”虽然这话大不敬,万万不该从她一个宫女口中说出来,但是即便如此大不敬,她这些年在宫中也时常听到如此言论。
楚映枝点头:“入宫之后,父皇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皇后娘娘当年在京城尽是美名,父皇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是极端善妒之人。手不仅伸向了各个宫中,还不断地残害子嗣。起初父皇应当并未在意,直到这一次...皇后娘娘将手伸向了云妃娘娘宫中。”
“如若我未猜错,皇后娘娘虽然极端善妒,但是迫害云妃娘娘,才是她从始至终的目的。善妒是幌子,皇后娘娘想要除掉云妃娘娘这个威胁。父皇那些年,慢慢抓拢手中的权势,阴家逐渐掌控不住父皇了。所以在父皇尚未挣脱阴家控制之前,为了保住皇后娘娘未来的孩子,也就是哥哥的太子之位,对云家下了狠手。”
清荷慢慢攥紧手帕,就听见公主用一种不知道是如何情绪的语调说着。
“很可惜,这一次,父皇在大楚和云妃娘娘之间,还是选择了大楚。”
楚映枝轻轻眨着眼,这就是为什么云虎军,不听父皇指挥,也不由哥哥管辖的原因。
云家,在阴家的肆意迫害下...只余下了云妃娘娘和云将军二人。云将军削去官位,发往闽南,最后死于闽南途中。
她继续轻声说道。
“虽然父皇尽力瞒下云家的事情,不想刺激到当时已经怀孕七月的云妃娘娘。但是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有一个时时刻刻需要提防的皇后娘娘。云妃娘娘还是知道了,这大概就是云妃娘娘心死的原因吧。”
“后来难产,父皇明白了如若染黛阿姐是云妃娘娘的女儿,他可能连染黛阿姐都护不住。因为阴家已经彻底惹怒了父皇,也因为要护住染黛阿姐的安全。父皇将目光看向了三月后生产的晴妃娘娘。晴妃娘娘母族势力雄厚,而阴家已经逐渐呈现颓败之势,父皇决心将染黛阿姐...‘送’给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