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69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故而她随他去了淮安,如若她在他心中地位超过了一切,那所有让谢嗣初陷入绝望的事情,都应当与她有关。
她看出了谢嗣初的逃避,但是她的计划还未真正地展开,哪里能够如此便宜谢嗣初。随他去淮安,她便是要让他,避无可避。
之后的每一天,她好像都在验证着之前那个猜测。
谢嗣初,比楚映枝想的,还要爱楚映枝。
她心软过的。
但是心软到底只是一瞬,她知道,一旦开始了,便没有办法停止。
她的计划一步未停,她的心却一次又一次心软。她知道自己到底放任了自己,那些被压抑进尘埃的爱意又开始萌芽。
她感觉不到自己对这爱意的抗拒,故而这股爱意还是在她的心中不断地撕扯着。
她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挣脱不了。
其实更可怕的是,她不准备挣脱。
但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分裂地感受着心中截然不同的一切。
小院中从葡萄蔓中透过的光很好看,那冷透了甜到齁的梅花糕很好吃,谢嗣初要陪她去看的淮安的运河别具风情。
她知道那段日子他很忙碌,所以她特意挑了个他最忙碌的时间段。和安公公约定好的事情,如若不到最后她是不想耍赖的,她得拿到虎令牌。
绑架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有哥哥上次的事情在前,就连寺庙她都懒得换一个,左右也去不了。
悬崖边的布置是清荷做的,原本是为了干扰,为十三拖延时间。
未曾想到,谢嗣初直接跳下了悬崖。
他跳下悬崖的样子...她没看见。
那时她的心突然不软了,很硬,很硬,就像是快要失去心跳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8、世子火葬场了
这种心很硬的感觉, 并不算陌生。
上一世,她在病榻之上缠绵数月,其他的感官都近乎失效了, 余在身体中的只有痛意。
最后失去意识前, 便是这般的感受。
这种诡异的熟悉让她冷静了下来。
悬崖凶险, 跳下去实在是疯狂至极。但这个人是谢嗣初, 她便觉得,谢嗣初即使做的再疯狂,心中也应该是算计了番的。
至少,应当...不会死。
事实也如她所想, 悬崖下恰好有一面湖,谢嗣初堪堪保住了命。
隔日看见谢嗣初时,她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他虽苍白着脸, 但是看着并无大碍。
那时候她在想,只要和谢嗣初有关的赌,好福气似乎永远站在她这边。
直到, 谢嗣初拿出了那方用红线缠着的玉,他珍重地将新的红线穿透旧的过往,苍白的脸上染了些红, 声音温柔却坚定:“枝枝,这是聘礼。”
听见的时候,她有片刻的慌乱。
她告诉自己应该心如死水,可她没做到。
她接下那方玉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眸中璀璨的星光和唇边无尽的笑意。
他不知道,他温柔地恍若暮时天边缱绻的云。
那时她便知道, 这山间的一切欢喜,她此生都难以忘怀。
那日她说了无数的谎。
嘴中的谎, 是对谢嗣初的。
心中的谎,是对自己的。
她不费吹灰之力便骗过了谢嗣初,可她真的骗过自己了吗?
她不知道。
又或许,这句“不知道”,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谎言。
谢嗣初说那玉是他前半生最珍重之物,他未说后半句,可她好像已经明白了。
之所以是前半生,是因为此后,谢嗣初最珍重之物,便是她楚映枝了。
他轻声唤她“公主”,将那些爱意揉进温柔与郑重之中。
他认真地看着她,掀开自己狰狞的伤疤,恍若打开荒漠世界的大门,带她走进他的过往,走过他曾经的贫瘠与苦难。
那一刻,她知道,在谢嗣初心中,她彻底取代了过去的一切。
可后来,她觉得她那时想错了。
不是在那一刻她取代了或战胜了他的过往,只是那一刻,谢嗣初愿意让她知晓罢了。
他自有,她不知道的缄默隐忍。
她那时还是不断地做着那个梦,日日梦中,只见大火漫天,断木残垣。
她偶尔会觉得,或许那场大火,真的只是一场梦。
前尘似梦,她混沌过。
如若此后棋差一步,她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他。
但混沌过后,她迎来了绝无仅有的清醒。
她要的爱,是热烈纯粹到不掺一分杂质。
那她的爱,自然也是。
正是因为她爱谢嗣初,所以她绝不会放过他。
失去与失去对等,这是代价,也是...新生。
这是她唯一能继续爱他的方式。
一切事情进展地都很顺利,父皇与哥哥依旧只将她当做棋盘上对弈的棋子,再多一分关心都“吝啬”,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最后他们惊恐丑恶的嘴脸,却又在心底暗道一声无趣。
谢嗣初欢喜准备着她们的大婚,对她暗中所做的一切全然不知。即使她偶尔故意露出了些许马脚,她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帮她处理干净。
其实只要谢嗣初再深查一步,有些事情便该暴露出来了。
但谢嗣初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似乎应该高兴,但是心底总是弥漫着一种怪异。她幻想了无数次谢嗣初深夜入宫踹开她的宫门逼问她为何要这么辜负他,她再倒打一耙控诉赌约之事随意扯谎从而一次一次试探谢嗣初的底线。
但她一次都没有等到,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无颠簸地来到最后的结局,她并不解气。
那时她其实未意识到,心中那孩子气般的想法便代表着一种放纵,那是她心中别样的宽容。在她不曾表露出来的内心深处中,可能也有过片刻心软。
只是她未想到,此前的一切顺利,原来都只是为大婚那日的天崩地裂做准备。
那是,她连回忆都不愿回忆的一天。
从前她总在话本子中看见“世事难料”这四个字。
那天之后,她才知道,世事难料,原来是那么用的。
她精心算计了一切,唯独忘记了谢嗣初。
谢嗣初是什么人,心思缜密,走一步想十步。
这样的人,怎么会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呢?
可他就是没有留。
那时她才知道,不是‘只要和谢嗣初有关的赌,好福气似乎永远站在她这边’,而是‘谢嗣初,永远站在她这边’。
他不忍心让她输,所以甘愿折断自己所有的骄傲,甘愿献祭自己所有的爱意,甘愿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也要让她赢。
虽然,只是他认为的赢。
其实,如若不是沈桓出面救下了他,待谢嗣初到了大牢之中,她也有办法救下他的。
父皇想要的,只是谢嗣初手中的权势与谢嗣初的身败名裂。她手中有足够的筹码,去交换一个身败名裂的谢嗣初。
她不是他,她给每一种可能都留足了后路。
从始至终,她只是未预料到,谢嗣初能够做到那一步,能够...那么爱她。
楚映枝轻轻垂眸,转身看向正在与黑衣人交缠的谢嗣初。她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她知道此时谢嗣初定是占了上风,那黑衣人武功如何也比不上他,如今看似打得难分难舍,不过是他在拖延时间罢了。
至于为何拖延时间,左右不过是因为她。
她许多日未见到他了。
她轻轻弯了眼眸,看着他与黑衣人相斗的身影。
谢嗣初,我不是你,我会为每一种可能都留足后路。
如今这个局,还满意吗?
心中声音止下的那一刻,墨沉持剑从身后赶来。
楚映枝轻轻抬眸,向着山外望了一眼。
黑衣人见打不过,半刻钟前半数人已经逃向山外。
“去追。”
她轻轻玩着手中的指甲,目光直直看着依旧在打斗的两人。
墨沉点头,带着半数人,向山外追去。
楚映枝看见谢嗣初身子突然顿了一下,不由得眉眼轻弯。
在京城时,她在那酒楼上待了十日,有做做样子的成分不假,但更多的,她其实是想知道,谢嗣初如何了。
后来她下面的人打探到谢嗣初启程去边疆的消息,他启程是晨时,传到她耳中已经是傍晚了。那时她正提笔写着淮安水患的帖子,准备明天派人送往暗中联络的大臣府邸。
听到他启程去边疆的消息,她微微愣了片刻,随后把玩起了手中的笔。
边疆的情况,她不了解,但是谢嗣初,她了解。
她不认为,谢嗣初能够留她一人在京城。
就像她不认为,在沈桓被她留在淮安的情况下,谢嗣初能够眼睁睁看她独自步入别人的陷阱之中。
即便知晓她定不是毫无准备,如若是他,也定不会放任。
对于谢嗣初而言,他得万分确定她的安全。
如若沈桓随她一同回京,他可能来,可能不来。因为他知道有沈桓在,她是安全的。
可如今沈桓被她留在了淮安,在明知道她会陷入险境的情况下,谢嗣初便一定会来。
她已经不能说清,这算不算一个赌了。
毕竟即使他不来,这个轻而易举便能够解决的险境,对她也造不成威胁。
但她还是紧张了。
紧张的不是谢嗣初不来她可能面临的困境,而是...谢嗣初不来。
在安公公那番话之前,她一直觉得,她之后所有的谋划合情合理,再也出不了任何纰漏。
但是她后来发现,她好像忘了一点。
如若谢嗣初不爱她了呢?
如若谢嗣初对她的危险视而不见,对她的一切宛若未闻...
她的心告诉她不可能,可是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她凭什么认为,谢嗣初会在这些事情之后,依旧毫无保留地爱她?
那一刻,她知道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出了差错,她得确认一番。
所以她留下了沈桓,赌今日谢嗣初会不会来。
他对她一点都不温柔,推她的力道有些大,让她的肩膀都疼了片刻。
但她止不住嘴角的笑。
其实真正来说,她后面的计划已经不需要谢嗣初了。
需要谢嗣初的,是她。
是楚映枝,需要谢嗣初。
她轻轻地咽下喉中的甜腥,突然像是呛到了,在清荷的尖叫声中跪地干呕起来。
“呕。”
一滩泛黑的血溅落在地,几滴污了她的衣裙,锦绣上格外明显的一片。
刚刚还和黑衣人“势均力敌”的谢嗣初一剑将黑衣人控制住,手用力直接砍在黑衣人后颈,让其晕了过去。
随后持着翻着血光的剑匆忙而来,却在距离几步时陡然停住。
楚映枝轻轻咳嗽着,看着远处顿住的黑色的衣角,轻轻地抬起眸。她眼中有着未散去的雾气,像是因为疼的厉害实在经受不住所以眼眸盈了泪,溢出一种近乎美丽的脆弱。
谢嗣初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脸小而尖,此时苍白之中带着一抹艳丽的红。她跌落在地,血染污了她的衣裙,额间的碎发微微凝住。
枝枝...
谢嗣初不由自主上前了一步,却又在下一刻陡然顿住。
他不能。
不能爱她。
他缄默地看着,眼眸垂下,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可是所有人都恍若未闻。
谢嗣初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流淌的痛苦与挣扎。
他要离开。
他不爱她。
不能爱她。
枝枝...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干呕声,他听见了枝枝痛苦的呜咽声。
不...
他不能。
“呕...”
他...不能...
楚映枝的声音很轻,除了开始吐出了血,后面都只是在干呕。
更多的,是忍不住的轻咳声。
一声又一声,伴随着痛苦一起蜷缩。
他不...
清荷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
他...
谢嗣初慌忙转过身,心中什么都想不了了,直接向倒在地上的人而去。
他从地上扶起她,唤的温柔又慌张。
“枝枝,醒醒,不要睡。”
他感觉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他的心在那刻恍若静止了,他慌张地从怀中拿出一早向雀医配好的药,让枝枝吞咽下去。
清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凝住眸子,微微退后了一步。
公主万事皆算得缜密,其中人心尤甚。
世子便如毫无挣扎之力的飞蛾,只要公主勾勾手指头,便心甘情愿一头撞死在这张网中。
可爱,是这世间最难算的东西。
即便是她,也知道算计不是爱。
她有些不忍心看着面前的一幕。
她劝过公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

109、世子火葬场了
楚映枝苍白的眸色中隐隐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喉间的药苦、凉、涩,轻咽下仿佛已经花费了她全身的力气,她面色越发地苍白, 长如蝶的睫毛缓缓掩下, 原本还挣扎着的意识也缓缓陷入昏迷之中。
这药...
不, 此时她不能晕过去。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楚映枝掩下的眸中满是平静,手深深地掐住脆弱的掌心。
在几番痛苦的颤动之中,她终于让自己意识清醒了下来,睫毛的颤抖陡然停住, 像是一只青蝶倏忽顿住了煽动的翅膀,带着一种凝滞的美感。
她缓缓地抬起双眸,平静地望向怀抱住她的人。
他一身黑衣, 面上是她陌生的面容,她知道他是谢嗣初,但是在这一刻, 她轻启唇。
“你是?”
她的唇色苍白,面色苍白,眼神却恍若毫无波澜的湖面。
短短的一句话, 仿佛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她又是轻咳起来,嘴角逐渐溢出淡淡的血丝。
谢嗣初用了一月才堪堪练出的独属于楚映枝的冷漠,在这一刻,冰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曾经预想过千万种与枝枝再重逢的方式。
或许他战死沙场, 马革裹尸,她在城墙之上看着大楚的一世安康
或许她凤冠霞帔, 红妆十里,他在坟墓之中携着过往欢喜长眠。
总归是生死相隔,她永生,他赴死。
可未想过是如今这般。
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破庙死的是他,不是心。
谢嗣初死在了大雨淋漓的破庙之中,可躯体没死,爱没死,心没死。
痛苦,也没死。
他的眸恍若被细小的藤蔓缠住,藤蔓上的尖刺缓缓刺入眼眸,曾经掩藏在眼眸中的无望与痛苦丝丝缕缕从尖刺破开的小洞中溢出来。
他望着她。
她嘴角盈满了血,艳丽的血丝在苍白的脸上点缀,徒增一抹诡异的生气。
偏偏,楚映枝平静着一双眼,也不太在意自己此时还在“陌生人”怀中,她轻轻地抬起眸,没有看谢嗣初,而是轻轻地看了一眼清荷的方向。
清荷面上一副担忧的眸,手中的软剑还未放下,上面依旧是淡淡的血光。清荷的身后是日常服侍她膳食的两位婢女,柳春和柳冬。
她眸光散了一瞬,随即收回眼神,看向面前一言不发的人。
她听见他缓长的呼吸和跃动的挣扎,搀扶住她身子的每处都在温柔地矛盾着。
挣扎?
她可不许他挣扎。
她轻轻地勾起些笑,眼眸中的柔光一瞬间化开了平静,她许久都未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叫谢嗣初有些看呆。
她的手轻轻抚上谢嗣初的脸,沿着下颚寻着贴合处。她眸光中带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在寻到的那一刻,突然全都亮起来了。
恍若一片星河。
她轻启唇,扬起的唇角带了些浅薄的笑意。
“谢嗣初,这人|皮|面|具倒是比从前的精巧。只是,你如何知道,枝枝不想看见你的脸?”
她轻声唤着自己“枝枝”,平日里撒娇时她便这边唤自己。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地,好像那些伤人的话都恍若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