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畅是个内向的人,大家都说他人好,可是他并没有什么朋友,沈阳算是个特例,又是亲戚,又是老乡,又同为TZ,他只能跑到沈阳这里舒缓一下心情了。
吐完苦水,钟畅长吁了一口气,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像舒服多了。沈阳和罗明明看着他,替他难过,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这个问题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横亘在前方的难题,绕不过去。
算了,既然绕不过去,那就当他不存在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今朝有酒今朝醉。
沈阳和罗明明带着钟畅去了酒吧,钟畅开始害羞得头都不敢抬,他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呢,在座位上坐着,紧张地像个受惊的兔子,四周全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大灰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钟畅终于放松了一下,在罗明明的鼓励下,钟畅蹭到了舞池里,身子随着身边的人慢慢摇摆着,渐渐,他终于放开了,疯狂地跳着,闪烁的霓虹灯从他脸上晃过,周围的人和事好像都不存在了。
跳吧,快乐吧,就好像没有明天。
武茂如愿以偿地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形象了,嗯,把他拍的很帅很英武,并且时间还很长,足足有十几秒,都快赶上领导讲话了。
战友们嬉笑着调侃武茂,说他都成明星了,搞得武茂脸红红的,都不好意思了,可是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个电视片很快就在省队和支队里传开了,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电视台会给武茂这么个不显山露水的人这么多的关注,这个武茂,看起来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了。这就是媒体的力量,武茂也因此,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
集训结束了,武茂以总成绩第二名的优异表现,终于崭露头角。
一个多月的时间,战友们相聚在一起,摸爬滚打,一个月后,终于要说再见了。武茂和贺炎都有点依依不舍,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像亲兄弟一样了。
大巴车把他们送往车站,武茂紧紧贴在贺炎身边,想想马上就要分别,心里有点难过。
贺炎习惯了武茂这种粘人的样子,笑着对他说:“我打赌,你很快就要被调走了,或者去支队,或者来省城。”
武茂有点不相信,调动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到省城,当初,他们的同学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留在省城的,自己又没关系又没送礼,凭什么呢?
贺炎诡秘地说:“你别不信,听我的,没错!对了,以后我来杭州,就找你了。”
“如果是真的能调到杭州,那没问题,我也可以去找你啊。欢迎常来!”武茂被说得心里乐呵呵的。
“我肯定会经常来的,我跟你说一个事,你可不要跟其他人说,我在杭州找了个女朋友!”贺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怎么找到的?又不能出去?是不是那个给你写纸条的?”武茂突然聪明起来了。
“回答正确!我觉得这个女孩不错。”
武茂有点点小失落,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疑惑,这么谈恋爱,靠谱吗?这个女孩胆子真大,也真是有魄力。他知道贺炎花心,也从来不缺女朋友,所以,他深深地怀疑两个人能走多远。
“那这个女朋友,你打算维持多久啊?”武茂讥讽道,因为贺炎告诉过他,以前他年均1.2个女朋友。
“瞎说,我可是打算和她结婚的!”贺炎很认真地说。
武茂不言语了,反正他不信。
离别的时候到了,贺炎的车先走,武茂自己背着一大堆行李,却抢着帮贺炎背行李,还厚着脸皮跟检票员死缠烂打,非要冲过检票口,把贺炎送到车上。
贺炎上了车,朝着武茂不停地挥手,武茂脸上笑着,心里却很难过,突然贺炎冲了下来,给了武茂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闷头又上了车,靠在车窗边,看着武茂。
武茂挥着手,目送车子驶出了车站。
售票员大姐看着武茂,笑着说:“呦,你们感情这么好啊!”
武茂笑了笑,没说话。
一回到中队里,从队长指导员到战士们都围着武茂,他们也高兴坏了,武茂这次真的给中队长了脸。
在欢声笑语中,武茂一直在找徐宏华的身影,却始终没看见他。
指导员善解人意地说:“徐宏华去支队学习去了,这几天都不在。”
“学习?他学习什么?”武茂很纳闷。
“哦,支队组织老兵们做技能培训,徐宏华去学开车了,这几天就能拿到驾照。”
武茂一下子心情大好,徐宏华如果能多一个技能,那对他留二期也是很有帮助的。回到宿舍,武茂终于打开了手机,已经半个月没开机了,现在,他迫不及待地要把好消息分享给爸妈。
但是手机里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全是姐姐发来的。武茂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去年下半年,武茂妈妈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实在熬不住了,只能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强烈建议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的总费用大概要七八万块。
武茂的爸妈犯难了,费用倒还好,家里的积蓄再加上医保,还能付得出,可是手术后至少要住院半个月,这意味着必须有人陪护,而武茂家在县城里,又只有武茂爸爸一个人,老两口陷入了困境。
让武茂的姐姐回来,可是她自己也怀孕了,又在外地,还要上班,根本顾不过来,那只有武茂了,本来武茂的父亲想打电话给他,让他休个年假,回来照顾一下,可是武茂的训练太忙了,父亲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武茂妈妈的手术做了,还算顺利,只是苦了武茂爸爸,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小单间,每天在医院病房和出租房两个地方跑,既要照顾病人,还要做些吃的,为武茂妈妈补充营养,一个月的时间,硬生生瘦了十多斤,脸上的皱纹也更明显了。
去年过年前,武茂妈妈出院回家休养,老两口也没买什么年货,毕竟一个手术下来,家里的积蓄也不剩什么了,况且就两个老人,也吃不了太多。他们就这么互相守着,熬过了那个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