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性恋精彩小说 钻石耳钉-第8章
米娜学姐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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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哲和陈默过年都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三亚度假。三亚苏茗哲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次主要是为了陪着陈默去,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想去的是塔希提岛,位于南太平洋。这个地方陈默并没听说过,连三亚他都没去过,他不太喜欢到处跑,更喜欢做宅男。苏茗哲酷爱旅行,但很多地方并不是由旅行资讯获知的,比如这个塔希提小岛,他是因为高中时的某一天看了法国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画作之后才生发的冲动。那些饱满的大幅色块,起伏的线条勾勒而成的一幅幅热情的画作,带给了苏茗哲很大的冲击,那时候他根本看不懂这些画所要传达的深层含义,但光是视觉上的震撼已经俘虏了他,从那时起他便决定有朝一日一定要去这个小岛看看,也许在这儿度过一生都未曾可知。

三亚的风景依然很美,但商业气息非常浓厚,到处充满了陷阱,好在苏茗哲在网上预订了能够预定的一切,尽量避免了和直销者的接触,才使得旅程变得很愉快。春节期间,正是旺季,物价一如既往地高,人一如既往得多。午后的海滩,身后是一片高高的椰林,下面是成群的棕榈树,海浪不断冲刷着苏茗哲和陈默的脚丫。此刻他们正坐在硕大的草伞之下,悠闲地喝着果汁,这是他们到来的第三天。该玩的已经玩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三天里,他们只想静静地享受一下阳光、海水和海风,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海浪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苏茗哲微闭着眼睛,陈默坐在塑料圆桌的另一边,他似乎已经睡着了。突然从寒风刺骨的北方来到炎热的海边,陈默倒有些不适应了,加上这几天一直游玩,觉都没睡好,所以他一直有些困倦,晚上也懒得再和苏茗哲“嘿咻”。苏茗哲睁开眼看看陈默,稍顷他转过头看向了长长的海滩,人影点点,模糊得只有颜色,多半都是裸露的。他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向着海滩上的人群走去。

苏茗哲只穿了一件合身的短裤,上身裸露着,涂满了防晒油,一片油光光的肌肉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他没想到走在这里会有人跟他搭讪,那是因为他在第一刻并没有认出这个与他搭讪的人是谁,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但这是个帅哥,他碰了苏茗哲的肩膀一下说,你是灰沼狸吧?苏茗哲看着眼熟的人,想不起来他是谁,便嗯了一声,反问道,你是——那个帅哥只穿了一条泳裤,身上沾满了沙子,一身古铜色的肌肤看上去很性感。他的薄嘴唇微微张开,色迷迷地看着苏茗哲笑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朱啊,咱们去年才见过面,你就忘了!帅哥的话唤醒了苏茗哲的记忆,只是那些记忆在今天想来颇有些不堪,他作出恍然所悟的样子说,喔,想起来了,是“小猪”,你也来这里玩吗?小朱点头道,是啊,只许你来玩,就不行我来啊?苏茗哲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朱道,你住喜来登?苏茗哲说,我没那么奢侈,在“仙人掌”。小朱噢了一声又问,一个人?苏茗哲淡淡地说,不是。他的表情显得很隐晦,这让小朱有了更大的兴趣,他说,有朋友了?苏茗哲点点头,不想再跟他说了,于是说朋友在等他,便转身走了。小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痒痒。

回去的路上,苏茗哲心不在焉的。这个小朱是个MB,也就是男妓,再说得好听点儿就是技师。他和小朱只是在去年5月份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就被他认出来了。那次苏茗哲去深圳出差,晚上他在网站上找到了小朱,小朱是很帅,只是气质上难免沾染了职业惯有的特点,如果他不笑不说话不张嘴不挤眼睛还是很不错的,可是一旦有了动作,就露了底,苏茗哲不喜欢这样。但小朱看上了苏茗哲,他接过不少客人,很少遇见苏茗哲这样的极品帅哥,所以他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在给苏茗哲按摩完以后,苏茗哲说不需要其他服务了,并且就要从钱包拿钱。小朱见状,便一下子含住了苏茗哲的“宝贝”,小朱的口技极好,弄得苏茗哲很是舒服,掏钱的手也渐渐摸到了小朱的脑袋上。后来,他们做完了那事,小朱说什么也不要当初讲好的价钱,只要可按摩费用,他说后面的服务完全是他心甘情愿送给苏茗哲的。苏茗哲没办法,也只好认了。他对这个职业和从事这个职业的人并没有什么偏见,只当这是一种服务,以前在上海他也找过,但除非饥渴难耐,否则他是不会找的。这几年经历过的男人也不少了,真正让他动心的除了陈默还没有别人,而陈默让他心动的因素百分之八十在于陈默的肉体和脸蛋,单从两人相处上看,他对陈默并不是很满意的。他一直觉得陈默和许多可爱的喜欢撒娇的小受(被动一方,耽美中的叫法)并无太多区别,对这个类型他已经不太有感觉了。是的,他对陈默的感觉就像范柳原对白流苏的感觉,爱不是没有,然而只是那么一点点,更多的不过是一起享受生活的快乐而已。

苏茗哲回去以后,陈默已经睡醒了,他问苏茗哲去干什么了。苏茗哲说,没事,就是随便走走。陈默的脸上毫无表情,这也是他惯有的表情,这几乎让苏茗哲有些受不了,他觉得陈默在怀疑他,他想你凭什么要怀疑我呢。陈默没有继续问下去,两个人回到了酒店,在落地窗前,苏茗哲要吻陈默,陈默的回应有些敷衍,苏茗哲不满道,你能不能认真点儿?陈默道,我很累。苏茗哲生气了,他说,你骗人!陈默说,我没必要骗你。苏茗哲放开搂着陈默的手,独自站起来躺到了床上,他忽然觉得很无聊,原来和爱人在一起也会有无聊的时候,原来他一直以为无聊只是因为单身。陈默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躺到苏茗哲身旁,抓住他的手,凑近他耳边说,生气了?苏茗哲叹了一口气,没理他,把头偏了过去。陈默去吻苏茗哲的R头,然后一直往下走,手也朝下而去,隔着短裤和内裤两层包裹摸住了“小苏茗哲”。不到三分钟,苏茗哲翻身而起,把陈默压在了身下,随即脱去了陈默的内裤。手指朝着陈默的“菊花”而去,陈默却阻止了他,他说,我肚子疼,不想做。苏茗哲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泄了气,“小苏茗哲”也像抽去了筋骨一般软塌塌了。陈默看到苏茗哲满脸的失望,他并不愧疚,说,你生得什么气?就图你自己舒服吗,不为我想想。苏茗哲不看他,起身穿了背心,出去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苏茗哲点起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突然觉得很烦躁。自从他和陈默好了以后,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在吃喝玩乐中度过,真正深入地谈话几乎没有过,并不是他没有试图进行过,只是成功的次数很少。他们之间的相同太少,苏茗哲喜欢的往往陈默并没有感觉,所以他们并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除了欲望和身体能把他们连接起来,似乎并没有其他方式。苏茗哲几乎忘记了爱的感觉,天天相聚天天玩乐,他和陈默的感情难道就建立在吃喝与挥霍之上吗,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爱情吧,它的特征就在于此,它还能有什么内涵呢,那些简单的与物质生活无关的纯真爱恋或许早已不在存在,这究竟是一种进化还是堕落呢?

苏茗哲吃过一点东西之后便独自来到了海滩边。太阳已经落下了海平面,夜幕降临,灯火升了起来。苏茗哲坐在海边,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那一声又一声撞击着他的心灵,让他暂时忘记了陈默,以及和陈默的不快。小朱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发现了苏茗哲,其实是他一直在关注苏茗哲,从他自酒店出来以后,小朱就一直跟在他旁边。心怀郁闷的苏茗哲自然没有发现小朱,只等到小朱坐到他身旁和他说话,他才发现。说得什么呢,好像并不重要,苏茗哲在小朱的脸上看到的只有欲望,当然这也是小朱在他脸上看出来的。他们接吻了,并且来到椰林中做了那事,小朱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竟然随身带着套子呢!刚做完,苏茗哲就有些懊悔了,尽管他们做得很是尽兴。倒不是觉得对不起陈默,只是很懊悔被欲望俘虏了,跟他根本不喜欢的小朱Z爱,至于对陈默,他是基本没有愧疚感的。很快,他就想和小朱拜拜,可小朱不同意,他挎着苏茗哲的胳膊说,别这么快就走嘛,再聊聊。苏茗哲不耐烦道,我现在就得回去,我有事儿。小朱并不放手,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这可惹恼了苏茗哲,他提高声音正色道,放开!小朱犹豫着要不要放的时候,苏茗哲使寸劲儿抽回了胳膊扬长而去。小朱盯着苏茗哲的背影,嘴唇紧紧地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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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温度调得很低,他蒙着大被,苏茗哲以为他睡着了,回到酒店后开始洗澡,并没有打搅他。陈默并没有睡着,苏茗哲往浴缸里放水的时候他便走进了卫生间,他只穿着内裤,从后面抱住了苏茗哲的腰。他要亲吻苏茗哲,但苏茗哲和小朱做完后还没来得及漱口,便一直躲着陈默的嘴巴,害怕陈默尝出陌生人的味道。陈默以为苏茗哲还在生他的气,于是没有追着苏茗哲的嘴巴,转而去亲吻他的脖子和锁骨。要说陈默并不是嗅觉很灵敏的人,可是一旦习惯了爱人的体味,哪怕是一丝第三者的味道都显得那么突兀,何况小朱使用的香水是陈默早已舍弃不用的古龙水,这就难怪陈默会突然闻出了苏茗哲身上的陌生气味。他愣了一下,动作不知不觉中便停了下来,刚刚缓和的脸马上恢复了紧绷状态,他再次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使劲儿推了一把苏茗哲,质问道,哪个野男人的臭味?苏茗哲没想到陈默会闻出来,事先并没准备好说辞,这让他多少有点措手不及,表情变得有些慌乱。他想撒谎,却又不想欺骗陈默,所以他的犹疑更让陈默对他产生了怀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陈默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他自己的猜测是假的,希望那不过是一种无关紧要的误会,但苏茗哲的表现让他看清了事实,让他很是失望。他什么都没说,一把将苏茗哲推进了浴缸里,然后愤愤地走开了。卫生间是透明的,与卧室之间仅隔着一块玻璃。陈默将自己撂倒床上的那一刻很是清晰逼真地进入了苏茗哲的眼睛里,他想出去安慰他,他也想解释一下,可是他却一动不动,任凭浴缸里的水越升越高,直到淹没他的肩膀,直到漫溢出来,他才关掉了开关。他懒得再解释什么了,泡了很长时间才出来,只见陈默依然趴在床上。苏茗哲没有躺回床上,这一夜他在沙发上度过的。

冷战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算结束,结束并不代表两个人就好了,不过是说了几句客气话,因本来就没有安排游玩的项目,所以将近一天的时间,俩人都没出去,一味呆在屋里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当然也都在思忖着对方在想什么,可就是没有谁先拉下脸来向对方服软。陈默自然是不肯对苏茗哲主动示好的,他一直认为这次的所有责任都在苏茗哲身上,他应该像以前那样对他说好话,软语哄他才是,可苏茗哲倒像是占了很大理似的对陈默不屑一顾,这让陈默想不通,也无法接受,所以他想要等着,等着苏茗哲来跟他道歉。苏茗哲一直没觉得理亏,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和小朱纠缠在一起都是因为陈默没有满足他,陈默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该尽到的责任,他太自私了,很少为苏茗哲着想过,每次都是他照顾陈默,殊不知他也需要被别人照顾宠幸一回。他有这个需要,可他又不耻于向陈默求索或者暗示这种需要,这是他的本性,他一向都这么自尊与高傲。

及至傍晚,天边的淡黑色鸟云塞满落地窗之时,两个人还在默默地坐着。电视打开着,却没人开灯,那屏幕里被安排好的人生兀自闪动着,拼接成一组一组的片段,连接着前尘往事,其中有灰色的,而更多的则是五彩斑斓的。不可预料的色块仿佛薄如蝉翼的轻纱罩着两个人的脸,倏忽就变了色彩,换了情境。苏茗哲看着陈默紧闭的嘴唇,想问他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可喉咙吞咽了几次都没说出一句话。他终于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朝卫生间走去,方便回来又换了鞋子朝门口走去。拉开房门,他见陈默也在换衣服,便硬着头皮开口道,我在楼下大厅等你。说完,关上了房门,独自去摁了电梯。大厅里里有餐厅,苏茗哲想出去走走,所以站到了大门之外。面嫩的门童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问他是否需要叫出租,苏茗哲说不用,他使劲儿看了一眼门童。这时,陈默出来了,他见了苏茗哲,抱怨道,我以为你在大厅里面呢!虽然是抱怨苏茗哲,却并未冲着他说,于是苏茗哲装聋子,向前走去。一路走着,没人说话,两个人赌气一样都不先开口,路过了很多饭店,还是没停下来。

走了很远,人群都没了,陈默终于沉不住气了,问道,这是去哪儿?苏茗哲回头看着夜色模糊中的陈默,下体突然硬了,陈默撅着嘴巴气鼓鼓的样子真是叫他忍俊不禁的同时也生出了欲望。他没说话,走到陈默旁边就想吻他,但陈默不依,躲开他朝路边跑去。苏茗哲便追,陈默跑得很快,似乎是真的不想让苏茗哲泄欲。苏茗哲跑着跑着就没了欲望,可他还是要追上陈默才行,终于跑到了一处海滩,陈默再也没有路可走了,他才停下来喘气。苏茗哲追上来,顾不上喘气,一下子把他推倒在沙滩上。陈默依旧不依,和苏茗哲抗争着,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在真的打架一样。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不是打架,苏茗哲这时像极了强奸犯,他的目的不过是把陈默压在身下,一边脱着他的衣服。陈默自然是没有苏茗哲力气大的,搏斗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有些乏了,终究是苏茗哲占了上风,压在陈默身上要解开他的衣扣。但苏茗哲的手有些颤抖,抽筋了一样,而陈默还在扭来扭去,于是他一把拽开了陈默的衣衫,扣子蹦到了沙滩上,像可怜的眼神嵌进了沙粒中。陈默终于说话了,你个流氓!苏茗哲故意一脸奸笑道,我就流氓了,我就是要对你耍流氓。话音刚落,苏茗哲已经拉下了陈默的短裤,接着是内裤。陈默敌不过他,起先还挣扎一番,当内裤被退到膝盖时便不再做任何反抗了。苏茗哲去吻他,他也不理,一味把脑袋与苏茗哲的嘴唇错开,坚决不让他吻住。当苏茗哲最终捉住他的嘴唇时,他又紧紧闭着嘴巴,不让苏茗哲的舌头进来,不让他开启这间温暖的屋子。苏茗哲努力了几次终究没能撬开他的嘴巴,于是转而攻下方,去亲吻吮吸陈默的R头和肚脐眼,亲吻锁骨的时候,陈默禁不住张开了嘴,苏茗哲趁机将舌头伸进去占领了阵地,谁料陈默一下子将他的舌头咬住了,疼得苏茗哲忘记了享受,不自觉地叫出了声。他的叫声很是突兀,吓得陈默松了牙齿,放开了苏茗哲的舌头。苏茗哲从陈默身上离开,坐到一边,嘴里嘶嘶地吹着气,脸色很是难看,那棱角在夜色中仿佛要爆突出来。陈默也坐起来,将退到一半的短裤和内裤拉上来,整理好了。他试探着上前问苏茗哲,没事吧?苏茗哲瞪着他不说话,陈默以为他是真生气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苏茗哲这个表情,他倒是有些愧疚了,觉得自己不该咬他,但那完全是不自觉的。半晌,没说话。苏茗哲又把陈默按在了身下,这次陈默无比顺从,像一只小羊羔。几天没做,陈默的后面有些紧,但苏茗哲一定要进去,又没有油油和套套,过程因此变得有些艰难。陈默也感觉到比以前要胀痛一些,但他还是忍住了,脸上也尽量没有表现出难堪之色。在野外

Z爱,这还是第一次,陈默不免紧张,但苏茗哲只觉得刺激,他性致很高,要力求完美。陈默因刚才咬了他,不免抱着偿还的心态来配合着他,而他本身并不爽,只觉得疼,还要担心是不是有人路过,会看见他们。

当苏茗哲和陈默的斑斑精Y像胶水一样附着在陈默的肚皮上以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和着海浪的声音有规律地起伏着。陈默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短裤和内裤都已被剥除,他也不想穿上,只那样躺在沙滩上,看满天的星斗。苏茗哲的呼吸渐渐均匀以后,直起身来,盯着一身狼藉的陈默,然后吻了吻他。苏茗哲尝出了陈默的失落,他抱起陈默奔向了大海,陈默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苏茗哲把他扔进大海里一样。深处的海水有一点儿凉意,但并不嫌冷,可谓正合适,尤其是对这两个火热的身体来说,正好可以降降温。走到水深至胸口的时候,苏茗哲不得不放下了陈默,陈默却并不放手,像个孩子似的搂着苏茗哲的脖子,嘴里还不断哼哼唧唧的,完全像是一个小孩子。苏茗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好不容易摆正他的脸,和他在水中吻了起来。海水就在胸口,浩瀚的大海包裹着两个人,陈默内心戚戚然,他更加抱紧了苏茗哲,仿佛他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而苏茗哲就是那根救命的稻草。苏茗哲柔声道,是我不好,默默,对不起。陈默听他这么说,突然眼泪就下来了。

回到酒店,鸳鸯浴中,苏茗哲抱着陈默。陈默道,你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是我这个人呢?苏茗哲不假思索道,都喜欢。陈默又问,如果有一天我们没办法过性生活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苏茗哲切了一声道,你问的这是什么话,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天呢?陈默不依不饶道,我是说假如,世上的事情难说,万一哪天我变成了植物人,你肯定会离开我吧,我希望你离开我重新找一个。他严肃而天真的表情让苏茗哲不忍笑出来,他敲敲陈默的脑袋说,你整天瞎想些什么啊,要真有这么一天,我也会变成植物人,跟你在一起的,放心吧!陈默又道,那要是我们都老了,不能Z爱了,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彼此相对?苏茗哲说,当然了,那时候我就和你牵着手,或者就这样泡在浴缸里,两张老皮也可以同样亲昵。陈默说,我突然很害怕,怕咱们老了,没有劲儿Z爱怎么办啊,你那么喜欢Z爱!苏茗哲说,既然你害怕那一天,那就趁着年轻有力气可劲儿做吧,只要时间允许咱们就做,要把这辈子的爱在年轻时候都做完,那样到老了就不会后悔了。陈默轻轻地拍了一把苏茗哲道,去你的,那样,菊花会被你毁了。苏茗哲嘻嘻笑着。陈默却没有笑,他知道苏茗哲其实喜欢的更多的是他的身体,而不是他这个人,当然也不能说苏茗哲一点儿都不喜欢陈默这个人,只是那部分占了很小的比例。肉体的卓越和相貌的魅力在如今的确是一个人很大的资本,陈默明白这一点,他也明白拥有这两样会是多么幸运,因为他恰好拥有这两样。在这个世界,肉体和美貌早已沦为一种物质,拥有了它们,谁还有精力再去介意你的心灵和其他方面呢,那些东西都不是重要的了,都可以被忽略。如果陈默一定追着苏茗哲问清他喜欢的是什么,那无异于庸人自扰,因此他决定什么都不再问下去了,他目前还是很知足的,尽管这种知足显得很傻,却是傻得自然,傻得恰到好处,傻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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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生活如常。石青在第三个星期接到了编辑的电话,那编辑告诉他,他的小说将发在5月份,也就是第三期上,因这杂志是双月刊,每逢单月5日出版。石青并没有太多的高兴,一是由于这件事他早就得知了,而且从他写这篇小说到最终确定发表已经历了半年多时间,就算有快乐也早已被透支完了,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啊,不然快乐也显得不那么痛快,这就是石青现在的心情;二则在这之后,石青又写了几篇小说,投给了几家杂志社,但并无消息,有消息的也不过是发来一封信,告诉他作品不能用,不过是一封退稿信而已。石青是有些灰心了,在写作这条路上,他曾经不断灰心,但自暴自弃几天时间,他不得不再次坚持去构思去经营取绞尽脑汁的想象。写作是需要坚持的,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根本无所谓成功与否,一片文章的价值不在于它的发表与否,而是他本身有没有真正的价值,究竟有没有作者的思想在里面,作者的思想又是如何的,文如其人,确实是这样,一片文章足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格魅力。石青发表的这篇小说是都市题材,里面有很多自己的经验。可是他其实并不他喜欢这篇小说,他最喜欢写一些乡土题材的作品,主要是他的童年他的家乡他的那条蓝泉河。石青最喜欢的当代长篇小说是《一个人的微湖闸》作者是青年女作家魏微,这个女子是不俗的,对感情和生命的领悟强过很多作家,她是写自己的,并不像有些作家单靠想象来构思东西,尽管可能会编造得如同真的,可石青还是不喜欢。

对于现在的生活,石青感到了十足的无奈。他需要一次出逃,一次永久性的出逃,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石青心里明镜儿似的,只是时机尚未成熟。何时成熟,石青并不知道,那一天也许就是现在,也许还要等上好很久很久,而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里抛弃现在的生活。当时间划过新年,将新年成为旧年,当一切走上正轨,在烟花三月的某一天,石青辞职了。这一次辞职不同于以往,以前辞职,石青都是默不作声的,把该要的要回来,然后便悄然消失了。而这一次,他按照了程序办事,一步接着一步,从递交辞呈到交接工作再到真正离开公司都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以前每次辞职,石青的心底会觉得空落落的,而这个春日的下午,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租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房租早已交过了,石青打算住完这两个月便离开北京,至于去哪里,他想过了,可是没想出来。总之会是一个安静的不太寒冷的地方,他喜欢温暖,喜欢夏天的火热。

万劫不复,一蹶不振,一生落魄,客死他乡——这些后果石青都想到了,以前他也想到过,只是现在觉得这些景况似乎离他很近,在不远处等着他,或者在向着他走来。如果不是家里逼婚的话,他或许不会这么快就这样选择,也许还会在这个城市生活几年,做一只毫不起眼的小工蜂重复着相同的工作,相同的心境,日复一日地老去。没有未来比看得到未来却得不到要实在得多,在几年前,石青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他不这样觉得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珍惜,没有什么东西去值得顾忌了,最好的最渴望的东西究竟是否能碰得到,能否得到——那需要去试试才知道。现在他便决定去试试看了,因为一切都已不再牵挂了。

正月过后,石青的妹妹结婚了。他自然是回去了,婚礼是普通而节制的,却也做了一些必要的脸面铺张,像一个想要表现自己却又本性害羞的乡下汉子一般。前一天晚上,石青就回去了。妹妹已经打扮好,化了妆,靓丽了不少,百合花和康乃馨也都准备好了。石青和妹妹的感情是不错的,从小到大一直在照顾这个小妹妹,处处都在让着她。如今,她要嫁给别人了——那个新郎是他不太喜欢的一个小男孩——可是他妹妹喜欢。他用怎样的眼光来看这个妹夫呢?说不好,他也懒得去想。那是个胖乎乎的像小老虎一样的年轻人,似乎对于很多男人,石青已经习惯用另外一种眼光去看待他们了。他不可避免的去联想到感情那一方面,尽管很多都是不沾边的,这只是一种下意识。他迫切需要一个男性伙伴,生活上的和精神上的都需要,可是他不想找,因为一个人占据着他的心,他根本不可能把苏茗哲当成一段回忆埋在心底。苏茗哲就像血液一样时刻流淌着,他的心再也无法容纳别人。

按照习俗,新娘子要让哥哥背上花车。石青当天穿了一身乳白色的衣服,新理的头发,人倒也显得干净清爽,只是昨晚没睡好,眼睛里有丝丝红。天气是乍暖还寒的,却很晴朗,早晨的日头有一股热力,晒在石青头上。妹妹似乎比原来沉了一些,石青皱了皱眉,阳光有些晃眼。记不清上一次背妹妹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她小时候吧,暖暖的亲情如今已恍若隔世。妹妹要结婚了,而石青也陷入了爱情的困境,人一旦长大了就像动物到了发情期,生活的重心都转向于此。仔细想想,却也是没有什么乐趣了。

开花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后生,乍一看上去模样还是不错的,细细端详,虽是差了一点,但总体还好。妹妹坐进了花车,石青给她整理了一下裙角,抬头就看见了司机,于是稍微走了一下神儿。不要以为有什么故事发生,只是在这个冗长的婚礼中,司机做为唯一的亮色让石青一直以饱满的精神坚持下来。吃吃喝喝,左一桌右一桌,石青只剥开几只大虾吃了。乱哄哄的环境,他是没有食欲的,尽管他从来没有厌食过。石青的亲人们都来了,姑姑大姨二姨以及他们的儿子女人及儿子女儿的后代悉数到场。表兄表姐的后代一个比一个欢实闹腾,欢宴过后,他们在杯盘狼藉的桌子间嬉戏追逐。大人们在谈论一阵婚礼上的种种后,一致将目光投向了石青,他成为了焦点。他们的眼睛里闪着急不可待的询问的目光,他们是真的为石青着急,虽然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捣乱,只会让石青越加烦乱。责难也好,质问也罢,一切石青都视而不见,可是今天他无法视而不见了。一个个长辈咄咄逼人,似乎非要石青表个态,让他领个女朋友回家来才肯罢休。父母原来对石青催得并不急,虽然他们心里很急,可又不好说。现在终于有了一大群人给他们做后盾,他们自然是把长期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全都倾诉出来了。充满真情实感,掏心挖肺,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包括石青,他的眼角都有点儿湿润了。父亲到最后说得都有点儿可怜兮兮了,石青眼里有了泪花,父亲又黑又皱的脸让他心里非常难受。他能理解父亲的心情,女儿出门子了,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东西”了,石青的婚事却八字还没一撇,他怎么能不着急呢?最后石青不得不当众表示,最迟不超过国庆节,他就会领一个女朋友回来,让他们定下心来。

石青当时如此表示,回到北京便后悔了。倒不是找不到女孩,其实公司里曾有两三个女孩明确对他表示好感,当时都被他委婉地回绝了。而除了这几个女孩外,还有几个属于知己类型的女孩也是可以暂时充数的,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只能把谎越撒越大,到头来劳心费力不说,说不定还会弄成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很多事情都是节外生枝的,石青不想这样,他实在没有精力。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石青想啊想,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对父母来说显得比较残忍。但逼到尽头,也只有如此了。那时妹妹婚后一个多月了,父母再次把石青的婚事提上了议程,于是石青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说了出来。当时是夜里,春天的夜晚,柳树已经发芽了,鹅黄色的生命,而石青却要熄灭父母心中的生命之火。石青尽量装得很像,仿佛鼓足了很大勇气似的,他叫了一声爸妈之后便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俩,这也是我一直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父母的表情很是好奇,便迫不及待问他怎么回事。石青继续说,你们俩听我说,不要打断我。其实,我跟几个女孩都相处过,而且相处得都还不错,她们也都喜欢我,如果不是我自己有问题的话,女朋友早就该找到了。石青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父母的神情,急切而又恐慌,这正是石青想要的。石青显得很难为情,继续说,我在床上不行,我那个东西……硬……硬不起来,所以好几个女孩到了这一关都吹了。石青说完就低下了头,红着脸,摆出一副羞愧难当的表情,实际上他确实愧疚,但却是因为欺骗了父母,而不是因为这个谎话中呈现给父母的事实。父母听了都表示出一丝惊讶,但没有石青预料中的那样震惊。父亲首先说,真的吗?没等石青回答,他又说,怎么不早说,可以去治治啊,没看见那么多地方那么多广告都说可以治呢,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这么大的事你想瞒到什么时候?母亲却换成了一脸愁容,她拖着哭腔道,这怎么会呢?你一直都很健康,咱们家也没人有过这种病,偏偏你就得了呢,咱们赶紧去治治吧!石青安慰他们说,我当然治过了,北京的大医院我都去过了,可是医生说我这个主要是心理上,说是压力太大,另外还有一点生理上的原因,所以治起来不能着急,要慢慢来才可以,需要的是合适的契机,只有情境对了,说不定一下子就好了,但却不能保证一直都好,还可能是间歇性的,你们说我这样怎么可以找女朋友呢,就算找到迟早都会露馅,人家谁还跟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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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陈默有个差要出,是去深圳,大概三个星期的样子。临行的前一天夜里,苏茗哲不停地要,但陈默只给了他两次,每次都不让他插得很深,因为那样的话,小腹总会胀胀的,连方便起来都受到影响。苏茗哲没有尽兴,只有半个JJ进入菊花让他觉得不好玩,因此亲起陈默来就变得狠了。那简直不是亲,而是咬了,咬他的薄嘴唇、脖子、喉结、锁骨、耳垂,R头、肚脐,反正陈默身上一切突出来的和凹下去的部位几乎都让他咬到了。在第二次高潮以后,苏茗哲趴在陈默身上说,亲爱的,我好想把你嚼烂了,吞进去。陈默并不作答,抱着苏茗哲兀自睡去了。苏茗哲并不放过他,攥着陈默的小弟弟摇来摇去,陈默本来要睡着了,结果还是被苏茗哲摇得硬起来,摇得有了欲望。他不耐烦地翻过身去,背对着苏茗哲,苏茗哲从背后搂住他,手又准确地抓住了要害。陈默一赌气,坐起来,抱着被子来到了沙发上,甩下一句话,我要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苏茗哲说,不是10点多才登机吗,不给玩算了。话是这么说,但苏茗哲并未罢休,而是走到沙发旁,整个人偎在了陈默身边,把他紧紧地抱进怀里,亲着他。陈默不理他,任他摆弄。两个大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很不舒服,苏茗哲躺了一会儿见陈默真的没有一点反应,只好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早晨陈默醒来时都已经八点半多了,自觉时间有点儿紧,于是赶紧洗漱,幸好昨天东西都已收拾好了。洗漱完毕,苏茗哲才起来。看见陈默手忙脚乱地换衣服穿鞋,他有点儿反感,于是看了看表说,不着急呢,赶得上啊!陈默看都没看他说,早到点儿好,我不喜欢急急忙忙的。苏茗哲心说,急急忙忙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着急有什么用。苏茗哲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不管多么紧要的事,他都能泰然处之,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就像现在一样,按部就班地刷牙、洗脸、刮胡子,陈默见他刮胡子便不满道,不能晚上再刮吗,都九点多了!苏茗哲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刮他的胡子。陈默生气了,拿起行李下楼了。苏茗哲没有追他,刮完胡子,抹了爽肤水之后才下楼。陈默已经没影了,看来他是打车走了,苏茗哲这时有点儿懊悔了,到底是昨晚他磨人家太久,才让他起来晚了的,于是开了车去机场送陈默。走的高速,路上并不堵,苏茗哲到机场时还不到十点,停好车,他找到陈默的航班登机口,在周围的人群里寻找着陈默。

陈默想着苏茗哲会追他出来,但他没有,于是只好打车走了。一路上气鼓鼓地,本想数落着苏茗哲的不是,但却没时间,直到换了登机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以安检了,他没有马上去安检而是在等着,这时他还是期望苏茗哲能来看看他。苏茗哲在人群中没找到他,忽然想起来陈默应该是过安检了,于是赶紧转移阵地,到了安检口。终于,他们看见了彼此,都松了一口气,眼里也都湿润了一下,所有的抱怨和委屈全都不复存在了。苏茗哲还穿着拖鞋,连袜子都忘了穿,上身也没来得及换一件外套,只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陈默赶忙迎过来,两人差点儿就要抱在一起了,只是碍于旁人才紧紧地拉着手而已。苏茗哲却是大方的,狠狠地在陈默脸上亲了一下,吧的一声,很响亮。陈默的脸当即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苏茗哲说,亲我一下嘛,要不不让你走。陈默觉得很多人在看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他们,可是他扭扭捏捏,总觉得不好意思。苏茗哲说,你要是不亲,我真不让你走。说着,他就要强吻。陈默倒是没有躲,于是最终吻到了一处。

陈默出差后的第二天,苏茗哲接到了石青的电话。石青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苏茗哲本想说没时间的,但石青没等他回答便解释他就要离开北京了,因为这个他才要请他吃顿饭,实在是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以后见面的机会非常少了。石青说得很是恳切,苏茗哲便答应了,但他不想吃饭,只说喝点咖啡就好了。咖啡屋取在闹市一角,午后异常静谧。石青和苏茗哲相对而坐,一首英文老歌独自流淌着,正如桌角上的时光赶着往前去了。苏茗哲问石青要去哪里,石青说还没想好,只说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应该是个小城镇或者小乡村吧!苏茗哲倒是惊讶了,问他这是要干什么。石青便说了心里的想法,他说他要一个人去写东西,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他害怕再不写就会忘记,会忘记童年的乡村经验。苏茗哲没在乡村生活过,但对中国文人的乡土情结有一番了解,虽不是特别热衷和认同,多少是有一点儿兴趣的,忽然就想起了石青拍过的那些照片,一丝热络重新升起。于是,苏茗哲围绕着照片谈到了石青的家乡,又谈到了石青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谈到家乡,谈到童年,石青的话就多了,多得不知从何说起,多得毫无头绪,但苏茗哲却对此很感兴趣,石青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苏茗哲并不打岔,安静地听着石青说。石青并不觉得渴,他没想到苏茗哲会这么认真地听他讲,会对他的蓝泉河这么感兴趣。苏茗哲说,你的小说题目是不是已经起好了,我看就叫《蓝泉河》吧,我真希望早点儿读到这本小说,希望你把它写好点儿,比你说得还要精彩才好。石青脸红道,你说这个名字和我想到一块了,我早就想好了这个题目,原来也想过《蓝泉河物语》、《我的蓝泉河》还有《蓝泉河书》等,但都没《蓝泉河》言简意赅。两个人谈兴颇浓,一直到苏茗哲接了陈默的电话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于是苏茗哲说,一块去吃饭吧,我请你。石青受宠若惊地上了苏茗哲的车,跟他来到建外一家日本餐厅。餐厅在28层,座位靠着落地窗,窗外一片繁密的灯火乱糟糟地交叉辉映,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章法的美。苏茗哲点了套餐,也帮石青选了一个,然后要单点了两个招牌菜,其中一个是冲绳苦瓜。饭菜很是精致,量虽少但样式很多,只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第一次和苏茗哲单独吃饭,石青很是拘束,因此吃起饭来也是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着。刚才苏茗哲接电话时,石青从中听出端倪,知道陈默不在北京,到哪里去了他没有问,苏茗哲也没说。他们俩谈了这么多,也没说到陈默。吃饭时,他们换了话题。苏茗哲想起了他跟石青第一次打电话聊天,那时他还把石青当成陈默。他问石青,那时候你怎么想起用陈默的照片去注册交友了呢,他的照片你是从哪儿找到的?陈默笑道,人都是视觉兽,我用自己的照片,一个人都招不来,只能找陈默这样好看的才有人搭理,才会把你招来,哈哈!苏茗哲笑道,人之常情嘛,没办法,我倒是一直想做到不以貌取人,但这不太可能,抑制本性是很困难的。石青点头称是,又说了自己是如何找到陈默照片的。苏茗哲听了道,你还真擅长人肉搜索,以后我有这事儿就找你了。喝了一些清酒,饭吃地差不多了。苏茗哲忽然问石青,你做过吗?石青不好意思道,当然做过。苏茗哲见他害羞,便觉得好玩,又问,419?石青嗯了一声道,就算是吧!苏茗哲解释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说完,自觉画蛇添足,便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你带我去你家乡看看吧,我想去拍拍蓝泉河。石青说,好啊,等六七月份吧,那时候的蓝泉河最美了,尤其是暴雨过后,那才叫美呢!

两个人聊到将近九点,石青才回家。到家以后,石青才发现要办的事情最终没能办成,倒不是忘了,而是他临时变卦了。他打开包,拿出一个红色丝绒小口袋,里面装着苏茗哲的钻石耳钉。今天找苏茗哲固然是为了见面,而初衷是为了归还这枚钻石耳钉,有好几次谈兴正浓时,石青都将这枚耳钉攥在了手心里,几次跃跃欲试,最终还是没有摊开手心,没能说出这句话。他害怕破坏当时的气氛,更害怕的却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仿佛这枚耳钉是连接他和苏茗哲的唯一途径,它就像一个信物,横亘于他和苏茗哲之间的茫茫空间,只要没有物归原主,那他和苏茗哲之间就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发生一些可能发生的可能。一旦这枚耳钉回到了苏茗哲身上,那么石青会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生命终究是虚无。通俗点说,这枚耳钉就是苏茗哲无意中留给石青的一个念想,苏茗哲还活着,然而一个活着却注定不能爱的人与死了又有多大区别呢?惟有这枚耳钉,证明了苏茗哲的存在,时刻告诫石青,他的心还有充足的理由去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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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哲接到小朱的电话是陈默出差后的第二个星期。那天是周三吧,苏茗哲没有刻意去记,只是晚上下班后便接到了小朱的电话,显示出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接了以后才知道是小朱。小朱说他在北京,早上才到的,他想和苏茗哲见一面。苏茗哲知道见一面的意思,他第一个反应是不去。然而小朱显然是有备而来,说起话来步步紧逼,让苏茗哲一点儿退路都没想出来,最后只得答应跟他见一面。小朱要请他吃饭,被苏茗哲拒绝了,他说已经吃过了。小朱便让苏茗哲到宾馆找他,苏茗哲开车去了。进房间之前,苏茗哲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进去了。小朱对苏茗哲倾诉了一番思念之情,然后便去摸苏茗哲。苏茗哲半推半就的,小朱一把摸到了他的小弟弟,但它并没有及时硬起来。小朱于是用职业的速度拉开了苏茗哲的衣服和裤子,并且亲了上去,亲着她的R头,摸着他的小弟弟。他想和苏茗哲接吻,但是他躲开了,小朱并未因此不高兴,而是更加卖力地去吮吸苏茗哲的小弟弟,最终让它坚挺起来。苏茗哲在欲望的驱使下便做了一把,做完了,他便真的后悔了。没想到竟然又没管住自己,如果让陈默知道了该怎么办呢?苏茗哲连澡都没洗就开车回家了,他无地自容,小朱却心满意足。回到家,苏茗哲不断地洗澡,用热水冲刷着身体,妄图洗去上面的污秽和肮脏。可惜,一切都晚了。

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苏茗哲先感到身体出了异样,最主要的表现在于下身,那个不能让很多人看见的地方。几乎就在同时吧,陈默也发现了那种异样,不是艾滋,是梅毒。苏茗哲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当时他还不知道陈默已经被他传染了,但他想到了这一层。此外,他还想到了自己被传染是因为小朱,于是他从医院检查回来以后就给小朱打了电话。小朱的语气透着意外,他说没想到苏茗哲会给他打电话。苏茗哲认为他是装的,上来就问他,你是不是找死?小朱用无辜的语气回答道,你开什么玩笑?苏茗哲说,我不是开玩笑,你赶紧过来见我!小朱道,我在深圳呢,我现在没时间去,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苏茗哲咬牙切齿道,我想揍你一顿。小朱说,凭什么呀?苏茗哲说,你就别给我装了,你TMD为什么把病传给我。小朱听了这句,畅快地笑了一阵,笑完后才说,那不能怪我,谁叫你不喜欢我呢,或者是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我只能这样办了,你是不是传染给你的小男友了,那个男友不错啊,可惜是不是就要分手了?哈哈!小朱无所顾忌地说出了心底话,这让苏茗哲很是悻然,只得骂了一句脏话,挂了电话。他再也不想见到小朱,不想和这小子有什么瓜葛了。医生跟他说这病只要配合治疗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痊愈,周期有两年,治疗期仅为三个月,剩下的两年是观察期。苏茗哲就要被气死了,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配合治疗。更为棘手的问题在于陈默这一关,他觉得陈默按道理多半是被感染了,他真不知道如何跟他坦白这一切。如果坦白了,陈默会不会原谅他呢?

陈默决定不原谅苏茗哲。他在苏茗哲去医院后的第三天也去医院检查了一番,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一些问题,只是要比苏茗哲的症状轻一些。他料定是苏茗哲传染给他的,因为除了苏茗哲,任何别的男人他都没碰过,是不可能被传染的。他知道苏茗哲已经被感染了,因为他很长时间都不在要求跟他Z爱了,这样的反常说明什么,连傻子都猜得出来。陈默就等着苏茗哲向他坦白,他倒要出出他的洋相,谁让他总是沾花惹草。可是等了好几天,也不见苏茗哲跟他主动提及此事。陈默就有些生气了,但他却不说,只是旁敲侧击。那晚沐浴后,陈默往苏茗哲怀里扎,做出很想要的动作,但苏茗哲不为所动,明显是在敷衍。陈默于是开口吻苏茗哲,并把手伸向了苏茗哲的小弟弟。苏茗哲抓住他的手说,我今天很累,不想做。陈默说,我想!他是故意把苏茗哲逼向死角,他想看看他的狼狈相,谁叫他对我陈默不忠呢!苏茗哲眼看着推却不了,只得如实说了。他说,默默,我得病了,不能做了。陈默装作不相信的样子说,骗人,我不信,准是你不爱我了。苏茗哲不得不如实说了,他希望陈默能够原谅他。陈默听他说完,便问,那是谁?苏茗哲说,你不认识。陈默说,我想知道。苏茗哲不得不把小朱的事跟他简单讲了一下。陈默听他说完,就拿起枕头照他脑袋摔打了几下,他一边打,一边愤愤道,你居然找个卖的,我们分手吧,我不喜欢你这么花心的人,一点儿自控能力都没有。苏茗哲只当陈默在说气话,便过来哄他,认真检讨自己的错误,并且让他也去医院检查检查。陈默冷冷地说,我早就查过了,我已经被你传染了。苏茗哲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凉,过了一会儿才问陈默,那你是早就知道我已经得病了?陈默说,对啊!苏茗哲说,那你还要装作不知道,还让让我自己说出来?陈默道,难道这还让我说出来吗,让你说是给你机会。苏茗哲说,可是你并不想给我机会。陈默盯着苏茗哲的眼睛道,你说对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把握,并不能怪别人,我想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苏茗哲说,也好,我也正由此意。苏茗哲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并不完全在于跟陈默赌气,还有一部分原因在陈默身上,他觉得他确实该和陈默分开一段时间。陈默也许真的已经不再爱他了,否则他不会故意这样做。苏茗哲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陈默的冷漠,应该说这是他早就察觉到的,他知道这并不是特别严重,只要坚持相处下来就能得到改善,或者说他就能适应。他觉得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并不是谁和谁说了算,相处着看吧,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分开。

那一夜两人一句话都没再多说。第二天早上,陈默很早就起床了,洗脸刷牙完毕又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些日子来,他们两个人的日常用品都是两套的,一份在自己家,一份在对方家。苏茗哲躺在床上看陈默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他这时才感觉到这个人一会儿就不和他在一起了。他有点儿伤感,他舍不得,可是他不想起来阻止他,那样他会觉得没面子,还有就是他真的想分开一段时间。自从认识陈默以后,两个人在一起固然快乐,但也比一个人要累得多,也许暂时分开会更好一些。陈默收拾完东西就开了门,苏茗哲出来送他,他说不用了,苏茗哲于是送到电梯口就停了脚。苏茗哲回到房间,从窗户向下望去,于是看见了陈默。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小蛮腰的弧度,臀部的摆动,以及每个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来的背后形容,他都记得十分清楚,深深刻进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而现在他必须试着去忘记,可是为何陈默刚走,他就开始回忆他呢?苏茗哲躺在床上,床上还留着陈默的身体压下的形迹,他把手摩挲过去,还残留着陈默的余温,吸吸鼻子,陈默的味道像一阵轻烟若隐若现。

陈默孤独寂寞而又带着几分悲壮和傲气独自走在清晨的大街上,已近四月,到处一片春光明媚,只是他心底却如冰封一般。他搞不懂苏茗哲为什么会那样花心,难道我陈默还不够有魅力吗,难道你苏茗哲的欲望真的就那么强大和迫不及待吗?两个人在一起讲究的就是感觉,既然你对我都没有了感觉,那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又不是离开你就找不到男朋友,就算找不到,我单身一辈子也不愿去跟你去生闲气。陈默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一点儿错误,苏茗哲就算真的要找人Z爱,哪怕找网友来个419也比找MB强吧,难道就你有钱烧得慌?陈默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过去,它将占据他的心灵,当然也会占据苏茗哲的心灵,让他们不断地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想起,沉淀,再次想起,再次沉淀,循环往复,直到一切成为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