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像睡着了一样,半天才问:“你的男同学没有人帮你做这个吗?我们经常发生,不算什么的。”
我忽然被尖刀刺中了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的可怕的恋情,对于他只是一个人人可为的笑话,那我的心呢?我该怎么办,怎么面对以后的他?他不爱我,我却爱他,他不是个同性恋者,我却是!这好像是比生存还是死亡还要重要的问题?我不停的扪心自问,我该怎么办?我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求死之心。
“你没有女朋友吗?那肯定没有过性经验,S淫是正常的,你不要难受。”他在开导我。我在那一刻很想砸烂他的脑袋。
他很快沉入了梦乡,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晨曦在千回百转中终于来到我的窗前,我抬了一下头,才发现枕巾都湿透了,不知不觉中哭了半夜,无声的。
以后很多年我才知道能哭出来也是一种幸福,尤其对于我,我恨他,我生他的气,我认为他不解我心,我想和他说清楚,我想问他他到底爱不爱我,我所坚持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阵地,事后我想这一切都缘于我爱他,只有爱他你才会为他两泪横流。
马上我和他就要起床了,我和他也再难有这样同床共枕的时候,忽然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鬼使神差的拉开他的短裤看了一眼。只一下我的底下就膨胀起来,好在海风翻了个身,很快就醒了。
我返校很早,因为有些课程需要找个补习老师加强一下。在走之前海风的通知书是到了,他被北大录取了。我为他高兴,但是他看上去很平静,我不知道他的这个表现是内心的真实感受还是故做深沉。
我用凉水冲了个澡后仍然觉得天气郁闷难当,想了想朝海风家走去。满院的花草非常茂盛,火红的豌豆花一簇簇攀上开着的大门。我随手摘了一簇拿在手中把玩,心想要是被小竹看见了肯定又会说我暴殄天物,花草在她的眼里也是有生命的,甚至比人命还要重要,因为它们脆弱,需要大家的呵护。
海风正在弹琴,穿过窗户我可以看见他的侧影儿,像雕塑一样英俊挺拔,我坐到窗下的一把凉椅上,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的看着他。他紧锁着额头,嘴唇的线条也绷的溜直,仿佛不是在弹琴,倒像是在和自己叫劲儿。
海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后就笑了说:“你进来。”
我慢吞吞的进了屋子,将手里的豌豆花插在了他的水杯里。
“你过来,坐我这,我教你弹琴。”
“我还是别的了,那玩意挺贵的,回头我再按坏了,我手劲儿可大。”我不肯,实际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叫他笑话。
“必须的。”他把我拉过来。我受宠若惊的坐下来,伸开手放在琴盘上,然后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也没乐,抓起我的手来端详着,说:“手指这么修长,是弹琴的料。”说完便将我的手轻柔的按在键盘上,我感觉酥的一下全身都麻了。
我发现他好像也心不在焉起来,声音越来越模糊,原来他在吻我的头发!我呼的站起身,海风似乎受到了惊吓,我和他面对面战栗着,谁都不说话。
“我要他承诺出来。”我对自己说。
他的脸色涨红了,许久才说:“你干什么这么大反应,想吓死我啊!”
“我反应大吗?你说这回又是怎么回事,你戏耍着我玩呢吗!”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木子。”他掉转头,不再看我。看窗外变换莫测的树影。
“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承认你的感受吧,你和我的一样,对不对,你也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要不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岂不是白做了。”
“不,你明白,我说的不是那种,我说的是和男女之情一样的感情,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爱人。”
还没等我说完,海风突然蹲下身,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肚子,对我说:“你是不是考大学累坏了,你脑袋出问题,我可是喜欢女人的,你知道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的身体是什么吗?那种肌肤的弹性,和甜美的味道是怎么样的令人消魂的吗?我不喜欢男人,你再胡说,我和你朋友也不做!”
“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我眼含热泪的转身离开,心想如果爱上了一个非同性恋者,那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伤害,我必须离开,彻底的把他屏弃的到心灵之外。
海风上大学后不久,我也投入到了繁重的学习当中,毕竟我是一只笨鸟,要先飞,我还像是一只缓缓爬行的蜗牛,一边要踯躅前行,一边还要背负着沉重的负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是个和他们不同的人。我也不想对任何人动情,这样沉闷的情绪在学业方面是有帮助的,我有时候也闹心,就抛开课本去看名著等等,一本《毛泽东传》我看了四天四夜,看完后狠狠的睡了两天。
之后海风回来探家,顺便看我一眼。我和他走在积满落叶的乡间小路上,他在我左边,什么也不说。我也不说,心里堵的难受。
“怎么不搭理我,我大老远的来看你?”海风笑着说。
我躲避着他迷人的眼神,但是我又是那样偷偷的细细看看他,毕竟他去北京快两个月了。但是我不能再表露自己的情感,我的心要找个地方躲藏。
“不要生我的气。”他忽然不乐了,神情严肃的说。
“我为什么要你的气!”我没好气的说。
“你要知道,木子,如果前面有一个火坑需要我为你跳下去,我会毫不犹豫,你懂吗?”
“我懂,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需要这种,我没有说出口,有什么用呢,只能徒增两个人的烦恼。
等他走后,我自己坐在花坛边上发呆。我望着他的背影,感觉是那样遥不可及。
“你既然这样难受,干嘛不离他远一点呢?”忽然有个人在我身后说话,我吓了一跳。原来是嫂子的哥哥,毛驴。
我不想搭理他,站起身要走。他拉住我,一直把我往丁香树影里推,我想大叫,后来还是忍住了,毕竟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秘密。
他把我顶到丁香树上,我低声怒吼着问:“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想我既然不能让你享受我给你的爱,但是依然可以教你享受X爱!”说完他就开始俯下脸来亲我。我砰的一声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肚子上,趁他弯下腰来的时候,火速逃掉了。
只听他在我后面说:“你别跑,折跟头!你哥让我给你捎来点酱菜,我放在你的门卫了,别忘了去拿……”
后面的话,我就听不清,他像个瘟神,我怕他,同时怕自己迅速萌生的欲望,我是害怕自己。
之后毛驴总是来,他在县里做力工,挣的钱不多,但是他用了很大部分给我买了补品。因为我厌恶他,他也尽量不见我,放在门卫就走,要我自己去取。后来我有点心软了,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这送那了,送了我也不吃。之后他还来送,我一次也没去取。
后来他又来见了我一回,人明显的憔悴,但是看样子还是做了最起码的清洁工作,看上去没那么邋遢了。
“你以后不要来了。”我恶狠狠的对他说。
“我就来!”
“你来我也不搭理你,你看你像条狗似的,烦死人了!”我故意大声说。
“你说我是什么?”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伤痛!“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忽然哑着嗓子问我。
我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哼声。
就那样彼此冷淡着,僵持着,最后他还是走了。
他走后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是我帮不上他。爱一个人固然没错,不爱也没有什么错,强迫来爱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寒假在这样郁闷的气氛中到来,老师临别时对我们说:“高中对于你们是最艰苦的时期,也是你们一生中最值得怀念的时期,最有价值,因为在这三年里你们很认真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集中精力来学习,倒不是这些知识对你们以后一定有用,但是它所形成的意志和习惯对你们一生都是有帮助的,明年春暖花开时,你们的好时光就要结束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上天堂,有人回地狱,无论怎么样你们都要努力,可以成为一个失败者,但是不要成为一个流着泪的忏悔者。”
这些话对于我产生里很大震撼,我不是一个学习成绩很优异的人,但是老师们都很喜欢我,因为我的勤奋。我们是一个极穷的人,钱都是父母的,我们唯一有的就是大脑,运用它那是自己的东西,学到手那也是自己的本钱。
无论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一个上进者,我除了性取向以外,一切正常。我时常对自己这样说,有时候在梦里也这样安慰自己,不要自暴自弃,我就是一个孤独者,仍然可以为这个社会做很多。
寒假后我没有回家,一直留在县里补习,差三天就要过年了,我才动身回家。雪在这个时候把整个世界都包围起来了,于是一切触目惊心的冷凉。地上的雪积的很深,踩上去发出一种久违了的沙哑声,很稳重,像猛兽的呼吸声。有风时,雪变得迷乱,一缕缕撕扯着我裸露的肌肤,疼痛使我的心变得灵活而戏谑,要努力把自己变得残酷些,因为我就要见到海风了。
回到家我慌忙推开门大喊:“妈妈,我回来了!”没有人应我。
家里是空的!都到哪去了呢?我的心里有点酸,我家好像总是被什么邪恶的力量弄的很冷清,别的孩子回家,肯定有热乎乎的笑脸在迎接着,我却很少碰到,让我害怕回家。
屋里很冷,我找些木头升起炉子,然后又把大锅点着开始做饭,这些农家的活我很熟练,因为我不干就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做,我很心疼她。
很晚了,还是没有人回来,我决定去小槐哥哥那看看,顺便也去看看小竹。
槐哥哥家人很多,一进屋就看见了毛驴,我刚想退出来,嫂子却发现了我喊:“大学生回来了啊!”
随后就有一些人围拢来,大都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槐哥哥和小竹都不在。
“是啊,嫂子你知道我妈去哪了吗?”
“你家的牛昨天都丢了,他们出去找一天了,大娘早饭没吃就出门了,你哥哥和你妹妹怕她有事去找她了。”
“什么!我妈妈可爱迷路了!”我大惊,现在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我的心都悬起来了。
马上告辞出来,刚好碰到海风来,急急的对我说:“牟大叔在树林带那看见你家婶儿了,走不回来了,快去接她!”
说完就去套马车,我从屋里拽了一床被扔到车上,就赶紧去了。
妈妈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哆嗦成一团,我一见眼泪就落了下来,上去将她抱起来,她很轻,我觉得也就八十斤,妈妈笑着说:“不怕的,我就是累了。”
“没关系,妈,我知道你没事,我就想抱着你。”我把妈妈搂在怀里,用棉被裹了个严实,我想带来点热水,或者拿个热水带就好了,可是当时太着急。
妈妈在我怀里蜷缩着,我发现她的脸色红润起来,她害羞的低下头,我明白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见自己的狼狈像,她怕我心疼。
我在心里说一定要好好干,将来把妈妈接出去,让她好好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