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妈妈不好意思,就说:“妈妈,记得不,小时候有一次爸爸打完我,我就说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把你吓坏了,到处的找,你知道我藏哪了吗?”
“藏哪了?”
“我藏房顶上了,那里有很多谷堆,我趴在那里面,看着你和姐姐找来找去,乐坏了!”
“我儿子就是聪明,我到现在才知道啊!”妈妈笑着说,掩饰不住满足。
海风回头看看我,做了个鬼脸。
回到家时,父亲和槐哥哥早回来了,牛群也找到了,原来是被临村的几个混混圈了起来,想要些过年钱,毛驴知道后领几个哥们到那里一顿狠打,才将老牛要了回来,父亲对毛驴不住的感谢,而毛驴只是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把妈妈抱进屋,让她在炕头躺好,小竹端来姜汤,妈妈勉强喝了几口。嫂子这时热粥也煮好了,一勺勺的喂着妈妈。渐渐的妈妈的气色好多了,而后躺在被卧里沉沉睡去。
我刚在午睡,就听见老虎拼命的叫,原来是毛驴来了,他俩是生死冤家,见了都想咬对方一口。
“你怎么又来了!”我大声说。
“我一会就回家了,初二才能来,我怕你想我。”
“我有病啊!我想你!”我没好气的说。
“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想我你想谁?”
“你的眼光那么准?”我忽然心里一动。
“是啊。”
“那你看海风是不是那样的人?”我忽然有点紧张。
毛驴的脸色忽然变了。许久才说:“他不是。”
我随即翻脸了,说:“你快走,再不要让我看见你,快滚!”
我使劲一推他,他没防备,脚下一滑,我两个人滚到了一起,他趁机压在我的身上,使劲挤压着我,我对于他看上去还是弱小的多,禁不住的手刨脚蹬。正不可开交时海风推门进来了。他一见这个情况刚想回避,我立刻大声喊:“海风救我!”
海风马上就出手了,毛驴会的那些都是自悟的和海风的正宗散打没法比,很快就被打倒了。毛驴捂着腮帮子,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我看差不多了,冷着脸对他说:“你还不快走!”
毛驴哼了一声,恐怖的看着海风,我当时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吓着了我。
“你们怎么回事?”海风黑着脸问。
“什么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念大学还没弄明白,我是个Gay,他也是!”
“那你们怎么还撕吧起来了呢?”他又问。
“你要是见着一个女的就上,他撕吧你不?”我没好气的说。
他扑哧一声笑了:“你说的那是强,我从来不强迫女人,她们都是主动投怀送抱的。”
我不说话了,心想有什么好吹牛的,我要是正常的异性恋者,也不会缺女朋友的。从初中就要女孩子给我写信,对我好那是家常便饭,我从来没回应过,那是害人家,无论什么感情付出了就实在值得尊重的,如果你不能给予回报,那就不要接受,要是从中占便宜那就更不是人了。
海风见我不说话,许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躲开他的手,虎着脸说:“离我远点。”
“算了,你好好学习,将来上了大学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能纠正过来。”
“我没病,资料我都查过了。我很正常,只是你们的眼睛不正常罢了。”
“好好,不谈论这个问题,你以后小心点,别单独和毛驴在一起,我看他那架势不怎么好。”
“知道。”这个还是我爱听的。
夹竹桃虽然有毒,因为花色娇媚灿烂,还是被大家广泛种植着,我们学校的偏南一角就种了很多,周围是弥散的丁香花海。我们的最后时候就要来了,还有两个月。老师不停的叮嘱,又不敢太过施压怕我们崩溃。我们的心情真如当秋千,一会上蓝天,一会溜地面。
我还在坚持,坚持一天就少一天,舌头都烂了,到校医那一看,说舌头通红一点苔都没有了。给了我些微生素。也不见效。
每天除了看书,我就是坐在校园后面的树林里看夕烟,那是我唯一的一种放松方式,那时候也是我思念海风的时候。
马上了,我对自己说,还有十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马上曙光就在前头。
这一天,毛驴突然急急忙忙的来了,说我姐来看我,在他那。我也没多想,跟着他就去了,姐姐果然在,她刚做了母亲,胖了很多,来县里和姐夫办点事,因为惦记我,特意来看看。毛驴是在街上蹬三轮儿时看见他们的,就让他们在他家等我,因为学校不让进,他总去,门卫混熟了,好说话些。
我和姐姐唠了会儿,毛驴把饭菜都准备好了,我只好陪着他们吃,因为连日的挑灯夜战,我太疲倦了,他们还没吃完,我歪到一边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周围黑漆漆的,我感觉自己浑身火热还被什么紧裹着。是一个人,赤裸的一个人!我惊呼起来,马上我的嘴就被另一张嘴堵住了,接着他就开始浑身的摸索我,放肆的,下流的!
“你是谁!放开我!”我大声叫骂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像被挑断了大筋一样。
“我在你的饮料里放了安眠药,我一定要得到你,要不你早晚也是别人的,我要成为第一个占有你的人!”毛驴在狞笑。
我不停的反抗,他把我翻过来按在底下,我用力踹被,他把手指伸进了我的里,我疼的惨叫起来,接着就有东西顶了进来,那种疼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不停的抽动,我不停的尖叫,这更刺激了他,他大声吆喝着……
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已是早晨了,我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但是好像不是,我还在毛驴的出租屋里,他已经走了,被单上还有点点血迹。我刚一动,就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慢慢的坐起来,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索性坐下来,开始哭泣,:“死毛驴!我要杀了你!”我喊出声,浑身汗透。
我回到学校整理了一下。然后来到毛驴的出租屋。
“毛驴!你出来!”
他应声而出,一脸的坏笑:“弟弟,昨天哥整的你舒服吗?”
我一步一步走近他,头并没有抬起,当然也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在门边,我突然仰起脸来,把左手从身后拽出来,手上有一把大菜刀,新买的,锋利无比!
我一刀砍下去,他的手指落了四个,刚想砍第二刀时,他一脚踹在了我的小肚子上,我蹲在了地上,他捡起残指就往外跑。
我没有回学校,我是个罪犯,想去派出所自首,还有七天我就要考试了,高考跳龙门一切都成了泡影,一直溜达到晚上,我还是无处可去,我在茫然无措中,来到一个话吧。我拨了一个电话,打通后才发现那是海风的。
海风熟悉的声音从北京那边传过来,是那么亲切:“木子,想我了?”
“怎么不说话啊?长途很贵的,不说话我撂了。”
我啪的扣了电话,蹲在电话旁边开始哭泣,哭的昏天黑地,我后悔了,为什么那么冲动,我十八年的梦想随着那一刀都毁掉了。
我并没有勇气去自首,而是随便找个旅馆住了下来,每日都是蒙头大睡,我想我很快就要死了。
因为钱花光了,我被老板很客气的撵到了街上,我三天不吃不喝,走路晃晃悠悠。忽然一辆汽车开过来,我闭上眼,冲上去,死就死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想活了!”忽然一个有力的臂膀将我拽了回来,车从我和他的身边擦肩而过。我看见了驾驶楼里司机惊恐的脸。
“你为什么拉住我,你凭什么拉住我,我不能考试了,我对不起我妈,你让我去死!”我连踢带打,但是也没有什么力气,“送我去派出所吧,我砍人了……”我对着这个人胡言乱语。
“我是海风!木子!”
“海风啊!”我扑到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我开始哭泣。他也紧紧抱住我,开始掉眼泪。
我和他坐在小餐馆里,我只是吃,他在一边给我夹菜,心疼的看着我。
“我砍人了……”我除了疯狂的吃以外,就是这样一句话。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来的吗?”他忽然问。
我一愣,看着他,他怎么来的?我真不知道。
“我接到你莫名其妙的电话,就知道你有事,往宿舍打,说你好几天没回去了,问你家又都说没见你,那时我就开始动身要回来,突然接到毛驴的电话……”
“毛驴……”
“他从医院给我打来的,说我一定能找到你,说你砍掉了他四个手指,因为没钱接,基本上就废了……”
“他还说什么了……”我很紧张:“他报案了吗?”
“他打电话就为这个,让我告诉你,他不会报案,要你好好考试!”
我的筷子脱落到了地上,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
“还有两天时间,好好准备,毛驴那边我去看看,你只管考试,明白吗?”
我点点头。
他握住我的手说:“木子,你受苦了。”
我把脸扭到一边,我想没有人能明白,男人被强和女人的感觉没什么两样,可能还要更屈辱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高考是可想而知的糟糕,考完试我和海风一起回到家,简直是狼狈逃窜。他时刻不停的陪着我,眼珠一样看着我。有时候还住在我的家里,我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里,少吃懒睡,整日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忽一日海风来了,面带喜色。我懒得看他,他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说:“我去县里了,你的成绩出来了,本科投档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很激动。
“是啊,但是通知书还没到呢。我听说是XX医学院。”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能有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再复习一年。”海风建议我说。
“不,我不想再复习了,我想离开这里,一天也不想再呆了。”
“我明白,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关于毛驴的,他的手指没有了,基本定残了,我去看他时,他说他挺好的,叫你不要担心,还有他会离开这儿,如果你想复习,保证呢他不会再出现。”
我轻叹了一口气后,陷入了沉思,他固然失去了四个手指,我失去的难道就少了吗?我失去了我的第一次,然后还替换了我的前程,我知道如果没有他,我会比现在考的好很多。
“不,我不复习。”我抬起头看着海风,海风也看着我,而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