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橘橘杂文铺-五、
只有漫画
1 年前

秀秀逛了半日,仍不愿回家。“娘居然看了自己的信,”一想到这,秀秀的脸就红成一片。无处可去,又困得不行,秀秀想起半山腰的瑞云寺。此时是正午,又不逢初一十五,那儿并没有香客。新和尚回乡省亲,听说要到初六才回来。秀秀到油着黑漆的正门,寺庙见不着人,只有知了在叫。门神正瞪着大眼盯着她,秀秀也回敬凶恶眼神,嘴里念叨,“你们顶个屁用,老娘现在要进去睡觉!”她找到那一扇插销松掉了的窗,折一枝枯草,插进窗缝,轻轻一拨,窗子就开了。她径直爬进去,寻了一处供香客休憩的长藤椅,将供台的红绸抽走,盖住身子和头,从里头看,这个世界就红彤彤的一片了。

秀秀心想,做新娘盖的红盖头应该也跟这个差不多,原来新娘看到的天地是这个模样。嘻嘻,那时候红绸布外头肯定热闹,吹的打的,嬉闹的孩子和满脸堆笑的大人,都是一片红彤彤的模样。一首成亲时同新娘讨糖的歌谣兀地浮现起来,以前她不懂里头唱的是什么,现在好像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

新娘新郎倌

大炮撞机关

机关撞莫好

新娘大腹哦

……

秀秀嗤嗤笑起来,心情也好了起来。“娘都说三妹是女人了,女人想些女人的事有错吗?可娘还是讨厌,得让他们着急。”秀秀又想到家傲哥哥白皙的手指,啧啧,真想让他摸摸自己的脸,还要问,滑不滑。秀秀的脸又红了,她扯住盖着的红绸勒自己的脸,好像这样,身子里涌动的那些东西就能抑制住些。铁匠其实也不坏呢,就是背有些驼,但脸孔算是好看,鼻子挺得很,也有一双好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秀秀睡着了,盖着红绸没有发梦,但身子睡得酸痛。

秀秀从长椅上直起身子,寺外有月亮,天该是早就黑了。秀秀觉得饿,就掏出一颗仅剩的果糖吃起来,这颗是粉红色的,上面写着草莓,秀秀没有吃过草莓,想必是省城独有的水果罢。夜行的鸟开始叫唤,神像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得有些骇人,秀秀起身决定回家,她走了两步,听见寺后面的厢房传出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呻吟,秀秀脑壳子嗡的一下,身体里的那条蛇一下子窜出来,箍住秀秀的四肢。又有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挺大,但秀秀听不清。那蛇牵着秀秀的身体,往那个地方走去。有床吱吱声,秀秀咽了一口唾沫,糖水夹着果香流入喉咙,她走到厢房边,迟疑了一下,终于趴在窗缝边,月光从西边照进来,照在一截干瘪棕色的p股上,p股前后动着,还有一双脚,岔开着,吊在半空,像两条垂死的鱼。

“你怎么又不叫了,啊?你叫我才得力,我得力就能让你生男娃,别像个死人,快叫。”

女的哼哼了两声,男的又说,“大声些,我都听不清。”

女的说,“遭人听见了。”

秀秀瞪大眼睛,大口喘着粗气,那声音,分明是姐姐的。

男人听见喘气声,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是猫母。

姐姐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秀秀拔腿跑过厅堂,跳出窗户,一步一个踉跄地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