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第47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姐姐,过来扶我一下,我站不住了。”
顾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以为林子觐又演上了,处处是他的舞台。
可转眼再看向他时,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林子觐脸色煞白,眉色凝重,像是在极力忍受某种难言的痛苦。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声,那高大的身影就在她眼前直直地坠下去。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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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觐沿着墙面滑下去, 跌坐在地上。
顾夏惊慌失措,“你怎么了?”
他的手撑在地面上,尽量让自己坐稳,但不稳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
他忍着疼痛, 开口不是诉说痛苦, 而是安慰她:“别担心,就是腿有点儿疼。真的没事儿, 你别害怕。”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姐姐, 帮我给淑姐打个电话, 让她过来一趟。”
顾夏没再多问,颤着双手, 拨通淑姐电话。
“淑姐, 我是顾夏。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林子觐腿有点疼。”
淑姐在电话那头, 一听就炸了, “不要命的玩意儿。等着, 我这就过来。”
顾夏放下电话, 抬手要去掀他的裤腿, “腿怎么回事?我看看。”
他的膝盖上都是伤, 新伤旧伤加在一块, 并不是很好看。
林子觐不想让她看见,不是因为自卑, 是不想让她担心。
他抓住她的手,“别看了。一会儿淑姐会带陈医生过来。你陪我坐坐。”
顾夏没坚持, 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 “是练滑板受伤的吗?”
他轻描淡写:“老毛病了,之前拉伤骨折过, 后来没完全好,时不时就会发作一次。等到十月比赛结束,再去做个手术就行。”
这人刚才吻她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突然旧伤发作,难道是因为她踩了他一脚?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踩了你一脚?”
他虚弱地笑了,“别瞎想,和你没关系。”
顾夏不放心,总觉得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但林子觐不让她看他的腿,她不清楚情况,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措的感觉让她倍感彷徨。
她想了想,干脆去倒了杯温水给他。
“是不是很疼?”她问。
温水润湿了他的唇,苍白的底色里浮上一丝红润,林子觐点头,“很疼。”
这个回答让顾夏更加忧心,她茫然地四处张望,胡乱地提出建议:“要不我去拿热毛巾帮你敷一敷?有用吗?我要怎么帮你?”
他侧过头,指指自己的脸颊,“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顾夏:“……”
林子觐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确实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很疼很疼。
但就算这种时候,他还不忘开玩笑,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狡黠笑意。
顾夏气得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他笑着说:“我可没开玩笑。”
她是他的良药,止痛又治病,林子觐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淑姐和陈医生在半小时后赶到。
一同到达的,还有陈医生的药箱,是要帮林子觐做紧急处理。
裤腿卷起的一瞬间,顾夏终于明白方才林子觐为什么不让她看。
这确实算不上一个好看的膝盖。
不仅布满疤痕,似乎还有一些骨质增生。那些增生的骨头和本身的长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膝盖。
其中有几道疤痕明显,像是手术过后的痕迹。
看得出来,不止是一次手术。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大,顾夏一时失语。她大抵可以想象,这些伤痕背后,林子觐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陈医生在初步的检查后,直摇头:“这次有些严重,还是先去医院吧。”
他打电话,联系私立医院的医生。然后几人搀着林子觐,赶去医院。
医院一切准备就绪,CT和核磁共振等一连串的检查过后,医生得出结论:“不能拖了,一定要手术了。”
林子觐问:“能不能再晚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好。”
医生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我尽量吧。但你自己一定要注意保养。自己不爱惜,别人很难救。”
“谢谢医生。”
等医生离开,淑姐立刻质问他:“你又干什么了?”
林子觐笑得漫不经心,“我能干什么呀?它要突然犯病,我有什么办法!”
顾夏一直没说话,想到林子觐扛着她走了半个小时,不免心惊。
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压迫他的膝盖,导致旧伤复发。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她退出病房,在病房门口,问陈医生:“他的腿,怎么回事?”
“他之前玩滑板,本身膝盖就有旧伤。后来有一次受伤太严重,前交叉韧带直接断裂,膝盖粉碎性骨折,反反复复做了三次手术,就成现在这样了。”陈医生叹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腿。才来临奚几个月啊,腿伤犯了三四次了。”
顾夏睁大了眼睛,“三四次?”
“是啊,现在只能缓解,还是要手术才行。”
“手术后能彻底康复吗?”
“不好说。这种本来就是不可逆的损伤,更多的还是看他自己的保养。”
医院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顾夏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子觐。
她忽然很难过,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想起曾在林子觐朋友圈看过的那张照片,他顶着一头银发,抱着奖杯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一年的他还没有经历这些病痛的折磨,他本该永远如此,自信,骄傲,一身傲骨,从不屈服。
但事实上,他早已被现实打败。
顾夏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子觐已经睡着了。他像是累到了极点,连睡容都不舒展。
她沉默地坐在病床前,看着他,看不厌似的。
脑中反反复复地回想着陈医生的话,林子觐来临奚后腿伤发作了三四次,而她竟然一次都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过去几个月的蛛丝马迹。
林子觐确实有好几回,连续消失数天。他当时的说法是集训去了,如今想来,应该就是腿伤发作的时候。
她怪自己后知后觉,竟然迟钝到如此境地,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反常。
转瞬,又自嘲地笑了。
若不是迟钝如斯,也不会被他骗了好几个月。
林子觐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床头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景象,只有顾夏是清晰的。她的身影嵌在虚无中,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姐姐……”
刚睡醒,声音还染着睡意。
窗户和门都关着,病房里很安静,显得他这一声“姐姐”特别缱绻。
林子觐想要坐起来,顾夏走到床尾,帮他把床头摇起来。
等他坐稳了,她才问:“还疼吗?”
他深眸含笑,语气吊儿郎当的,“不疼了,真的。”
“腿要是不想要了,干脆直接捐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扛我?”
她的语气不算好,但林子觐还是听出其中的关心,“你要是再去相亲,我还扛你。”
他像是还没从相亲这件事儿的气愤中解脱出来,喝了口水,又抱怨:“姐姐,你一边相亲,一边对我又亲又抱的,到底什么意思?”
“想知道?”
“嗯。”
“你猜。”
这样的氛围太过温馨,好想一瞬间回到了从前,那些没有隔阂只有快乐的日子。
*
俱乐部其他人赶过来看林子觐时,他的脸上还挂着笑。这群人听说林子觐住院了,都急疯了。
千里在来的路上还疑惑:“哥怎么突然住院了?”
十一:“听淑姐说,是腿伤发作了。”
“但他下午不还扛着夏姐姐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吗?”
十一:“可能就是扛人扛坏了。”
千里:“……”
林子觐在大街上扛着顾夏这件事,到底还是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
滑板圈小众,普罗大众并不认识他。大家看一眼,以为是秀恩爱的小年轻,笑一笑,就随手划过去了。
而在滑板圈里,这张照片很快掀起水花,广为流传。
千里一群人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都惊呆了。
没想到一身威严的林子觐,谈恋爱后竟然如此狂野,如此霸道,实在是不简单。
可谁能想到,刚夸完这位哥狂野霸道,他就把自己给整进医院了。
此时十几人挤在病房里,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林子觐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他饿不饿,一会儿又问他要不要上厕所。
林子觐疲于应付,开始赶人,“都给我赶紧回去,别在这烦我。”
千里立刻招呼众人,“诶,走了走了,别打扰哥和嫂子。”
听到“嫂子”二字,林子觐又喊住他们:“回来。”
他看着千里,“叫什么呢!”
千里慌了,“哥,你们都那样了,还不是嫂子?”
“我们哪样了?”
千里扫了众人一眼,默默掏出手机,打开照片给林子觐看。
人来人往的街头,他扛着顾夏,走在夕阳里。
像是末日逃命的两个人,颇有种相依为命的浪漫。
林子觐瞬间开心了,“把照片发我。”
“好嘞。”千里顿了顿,又问,“那是嫂子吗?”
林子觐:“可以是。”
几人走出病房,揣摩着“可以是”这仨字的含义。
十一问:“那到底是不是啊?”
千里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估计还不是,肯定是哥一厢情愿了。”
马卡龙摇头叹气,“哥到底行不行啊!”
事实上,林子觐也就这么一说。
他知道,如今因为腿伤,顾夏才对他有了好脸色。说到底,他骗她这件事儿,她还没有彻底原谅他呢。
当天晚上,方英来打电话过来,“我都听李阿姨说了……”
顾夏等着母亲劈头盖脸的责问,谁知她却说:“我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童浩眼光这么差。他不喜欢你,是他不懂欣赏。”
听了这话,她便知道,是童浩回去和李阿姨说了。
她语气平静地说:“妈妈,我知道了。”
这平静的语气落在方英来耳中,更是痛苦的写照,“夏夏,别灰心。两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她莞尔,“好找。”
那几日,顾夏每天早晨出门上班前,会把食材准备妥当,放在电饭煲里,设置定时。等下班回到家,一锅浓郁的汤已经煲好。
她提着汤去医院看林子觐。
林子觐真是个合格的食客,每次都把汤喝得一干二净,丝毫不吝啬赞美:“嗯,好好喝。”
顾夏冲他伸出掌心,“五百元。”
林子觐顿时一愣,这汤还要钱啊?
“怎么,想白吃白喝啊?”顾夏说,“在我这里骗吃骗喝几个月,之前的账还没找你算呢。”
“行,没问题。我双倍付姐姐,好不好?”
他笑着打开手机,当场给她转了520元。
“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还想赊账?”
被质问的人丝毫不心虚,“一次都还完了,以后你不来找我讨债了怎么办?”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糊涂账,又岂是一点钱能衡量的。
那些天,顾夏白天忙工作,晚上照顾林子觐,并不轻松。
林子觐让她专心工作,晚上不要来医院。他请了护工和做饭的阿姨,每天好吃好喝地送来,俱乐部里的人也轮流来看他,完全没有问题。
但她还是不放心,总是煲了汤送过来,看他喝了,再走。
有时她来了,能看见林子觐和医院的小护士聊天。
不知道是他这人,还是他这张脸,总能吸引小姑娘的注意。小护士喜欢围着他,一天来查八次房,都快把他的身体指标背下。
顾夏心里吃味儿,冷嘲热讽,说他长了一张渣男脸,成天用花言巧语骗人。
林子觐当场辩解:“我冤枉。是她说要给我抽血,我才多问了她几句怎么又要抽血。”
见她不信,他又补充:“姐姐,你不信我?要不我自刎谢罪?”
顾夏说:“你倒是自刎一个给我看看。”
林子觐又嬉皮笑脸,“别啊,我死了,谁来对姐姐好!”
那天之后,再有小护士来找他,一律被他赶出去。
他嚷嚷着,“给我找个男护士过来。我这个人,就喜欢和男的打交道。”
淑姐推门而入时,就听到他在大放厥词,忍不住骂:“林子觐你能不能少作点儿?整个医院也没几个男护士。都给你服务了,别人怎么办?”
“那我怎么办?顾夏看到了,会不高兴。”
“你只要闭上嘴,没人会不高兴。”
林子觐倒是听话,之后再有小护士来,缠着他问东问西,他一句话都不说了,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哑巴帅哥。
再后来,医院里的小护士开始背地里骂他,说他清高,不知道有什么好拽的。
顾夏提着汤路过时,正好听到,暗自在心底发笑。
他是没什么好拽的,因为他本身就拽。
林子觐远远见了顾夏,立刻一瘸一拐地匆匆赶回病房,躺在床上装虚弱。
其实住院一周,他的腿伤已经大体得到了控制。
但只有继续装下去,才能得到她的关心和怜爱。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假哭的小孩,只有眼泪才能换到一点大人的糖果。
但聪慧如顾夏,早看破他的戏。
她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在对方面前演一场不会落幕的戏,为着的,不过是心头的那点惦念和真心。
由于晚上照顾林子觐,白天做采访,顾夏实在分身乏术,没时间整理采访素材。
她只能早上四五点起床,赶到电视台整理采访素材,然后八点多,再赶去耿秋秋的办公场所。
因为缺少睡眠,每天早上到了电视台,都会泡一杯浓浓的黑咖。
她抱着黑咖站在窗边,向外眺望。
这段时间虽然有些累,但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天,依旧会忍不住想,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至少,可以一直陪着他。
临出院的前一天晚上,顾夏因为采访,一直忙到八点多。
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
她问了阿姨,才知道,林子觐去天台了。
天台空旷无边,晚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林子觐拄着拐杖,站在夜色中。他身后是大片的幽蓝天空,零星的几颗星子,像是缀在绸缎上的宝石。
顾夏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一时有些晃神。
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落拓不羁,连伤病都无法掩盖。
听到声音,林子觐回头看她,浓烈的眉眼染上笑意。
他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带着野性的纯真,看一眼就沉迷。
顾夏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同他一道,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里,连身边的人都像是虚幻。
林子觐伸手一指,“姐姐,你说这些灯里面,有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