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32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正直飞鸟
1 年前
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静和轻声念一句,孔冶就紧跟着学一句,一时间屋内传来声声经文诵读声。
明木刚从华阳回来,刚整理完毕,便又守在了他们安歇的屋前,他刚到门口,就听到声声经文声传来。
他莫名的看了看天,这子夜时分,怎还在诵经,只是这声音他越听越不对劲,似女声后面,还追着男声……
那男声赫然就是他家将军的声音!
明木眼眸募得真的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屋子发呆。
———
第二日一早,那侍卫便回来了,他们此刻正在用早膳,那侍卫刚要进门禀报,便叫孔冶一声恫吓住:“出去!”
那侍卫脚将将迈在门口,闻言忙退了出去。
“就站在那禀报!”孔冶冷声道。
静和喝了口粥,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那侍卫虽不明所以,却遵命呆在门外,禀报道:“属下将一袋子米送到了那妇人家门口,而后便上了屋顶,观察他家中景象。”
静和喝粥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那侍卫问道:“如何?”
“那妇人家中共四人,好似前些日子已经饿死了一人,尚余两人的都病在了家里,唯有那妇人状态好些还能外出领食。”
侍卫将查探到的事情如是一一回禀。
“那病睡在床上的两人可有什么明显病症?”孔冶冷不防出声问道。
侍卫一顿,仔细回想了下又道:“属下见他们都咳嗽不止,属下在屋顶上呆了一夜,他们便咳了一夜,几乎睡不下身,尤其是那个年岁大点的,好似已经咯血。”
静和神色渐渐凝重,越听面色便又沉三分,她与孔冶对视一眼,两人目光闪闪,听方才侍卫所言,可见静和猜测的事儿貌似真的发生了。
无论妇人那家是疫症还是不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她们隔离开来,若真是疫疹,稍有不慎不会传染开来,倒时便不好控制了。
他们只得命人将那妇人家中团团围住,轻易不得任何人进出,且根据那妇人的病症进行配药医治,对外只声称,那妇人家中危怩,知州大人感念其艰苦,特作照应。
一连又是四五日过去,静和抬头看向天上愈大的日头,眉眼忡忡,她已竭尽所能协助,可如今的姜城,无水便什么也做不成,即便助益,也不过了了罢了,好比送来的粮食,只可救这短暂的月余,若再不天降甘霖,再多的粮食都不够襄助的。
静和难得寻空,坐在蒲团上面朝着菩萨,乞求菩萨慈悲,给她些提示,让她早为这姜城百姓做下一步打算。
这一跪便是两个时辰过去,阑珊见她一直跪在那处,有些心疼,忙走过去小声劝道:“公主可歇歇?奴婢知道您为着姜城百姓操心,想祈求菩萨早日降雨,可咱只是凡人,哪里能掐算到何时能下雨知晓后世的本事在身?公主看开些如何?”
小丫头笨拙的劝慰道。
只是她话刚一落下,就见静和睁开了眼眸,只听她喃喃心事重重般道:“知晓后世的本事?”
小丫头当她是听进去自己劝说了,忙点了点头应道:“嗯嗯!公主想想看可是?”
阑珊见她要起身,忙上前将她拉了起来,只听她突兀问道:“那日的山匪,关在哪里?”
好端端的问山匪做什么?阑珊虽心有疑虑,却想了想答道:“听明木说,暂被羁押到知州大牢里去了,此刻正旱灾,将军约莫没时间处置他们。”
说起他们,阑珊此刻还带着恨意,说话间还带着恶狠狠的意味。
在大牢里?静和挑了挑眉,突然道:“走,陪我去趟知州大牢!”
说着脚步不停的便往门外去,小丫头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才渐渐回神“欸?”了一声,忙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公主,那知州大牢脏乱不堪的,您怎好去那处,免得弄脏了您的衣裙。”一路上,阑珊孜孜不倦的跟着劝慰道。
直到已经到了牢狱门口,静和一个眼神扫过去,小丫头才堪堪闭上了嘴。
静和看着高悬的“监牢”牌匾,心道,原来他被关在这处。
此处的监牢,尚还关着些犯人,但此刻姜城饭食稀缺,平民百姓都未见的能吃上口饭,怎可能还能给监牢的犯人送饭吃,是故灾情至今,已有大半的犯人被饿死在牢里。
死了便拖走了,静和刚到门口,便见看守又拖着个死人往外去。
此刻知州陪着,眼见着此景忙呵斥道:“快些拖走,别脏了长公主殿下的眼!”
那看守闻言忙加快了脚步,地上被尸体拖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公主请,那山匪是重犯,将军已吩咐要另外看管,小臣专门将他们隔开在重牢里,往里头走,尽头便是了。”
任照边指引边解释道。
“那个温盛在哪?”静和突然问道。
任照闻言忙道:“他算是重刑犯了,此刻正羁押在最里头的监牢里,唯恐会有人来劫他。”
“嗯,我要见他,你带我去。”她神色淡淡吩咐道。
任照哪里敢耽搁,忙引路带去。
须臾间,便到了最里间的监牢,只听任照道:“公主殿下,这就是了。”
说着他使了眼色给一旁的看守,那看守会意,忙将粗重的锁链打开。
他一人被关在这里,重刑监牢的环境,比之前面那些还要恶劣些,一整个屋子,唯有巴掌大的窗开着透气,其余三面皆被厚墙所挡住,地下被厚重的草席铺着,潮热气闷在这处基本快喘不过气来了。
但打眼看去,他在这监牢里却无半分狼狈,还是那一身柔弱书生气,即便与下了大狱,被解下外衫,只着了一身白色中衫,在这脏乱差的监牢里,却仍旧干净整洁,挺直着腰板,与这监牢格格不入。
他此刻正窝睡在草地上,半靠在青墙上,一听来人,才慢悠悠的掀开眼眸,一眼瞧见静和,眼角几不可微轻轻一勾,有些诧异道:“公主殿下怎得空闲来看我?”
静和瞥了眼一旁的任照,任照刹那间便领悟,忙带着一众退了出去,唯有阑珊跟在静和身侧服侍。
此刻却听静和道:“阑珊,你也先出去守着。”
阑珊眼眸睁大道:“公主,奴婢陪着你不行吗?”
“不行!出去!”难得的,静和厉声呵道。
阑珊见状不免想起以往得孟静和,多少有些畏惧,忙点头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而后才看向他道:“有一烦心事需跟你验证下。”
温盛见她眉头紧锁,一瞧便知这“烦心事”不是什么小事儿,他敛去一脸的嬉笑,肃穆看她道:“说来听听,或许我能替小师父解一解心中闷事呢。”
无人时,他便惯爱用“小师父”来称呼她,不为别的,他也想将面前这位与那作恶多端的孟静和区分开来。
静和皱着眉头问道:“你可记得,姜城这灾情何时结束的?这雨是何时降下的。”
温盛闻言略有些诧异:“怎么,你不知道?”
自然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走这趟地牢前来问你了,静和如实的摇了摇头道:“我的记忆唯有孟静和所见见闻,你当知晓,她那样的人,怎可能关注千里外的姜城是何景象,是不是有黎明百姓正在受苦?”
他这么一说,温盛倒是有些了然,确实,孟静和那样的人,只关心自己活得快不快活,哪里会有心思关心这姜城百景。
静和又顿了下道:“我约莫记得,明年二月初,姜城的有疫症传开,遍布整个大宴,死伤无数,直到两年后才堪堪直住,只是这次疫症伤了大宴元气,恰是这回叫玉葫得了机会举战,大宴元气大伤无以应对,又有孟静和里应外合叛国通敌,才使得一年后,大宴国败,叫玉葫人被灭了国……”
这是她记忆里关于大宴国事的所有,上一回因着时机不对无时间叙谈,难得此刻得了机会,静和终于将脑海里的话全部吐露出来,话落,心渐渐也逐渐放松下来。
静和边说着边观察他的面色,让他神色越发的肃穆,便知道,她记忆里的一切都是真实会发生的将来。
片刻之后,只听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对上了对上了静和着目光:“我可以告诉小师父,姜城的雨是何时下的?姜城的疫症是从哪里开始的?”。
静和闻言目光一亮满是希冀地看着他。
却见他眉头一挑而后道:“你需得帮我个事儿,你我买卖间当有来有往不是吗?”
静和闻言倒是丝毫没有诧异,上一回她便知道,温盛此人,从不说个好相与的,只是看着他淡淡的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竭尽所能。”
温盛嘴角微微一勾,看着她道:“对你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笑看着她道:“放我出去,将我送到孔冶身边。”
静和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不难?这哪里是不难?
他哪里知道上一回的劫道已经彻底得罪了孔冶,孔冶未他碎尸万段依然是开恩了的,还要将她送到他的身边,简直是难于登天的事儿。
她不禁深叹了口气。
“怎么?做不到?”温盛嘴角带笑神态揶揄道。
静和坦然地点了点头看着他道:“将找你救出去倒是不难,只是想到他身侧谋事,时机还不大对。”
温盛哪管这些,他双手抱拳又靠在了墙壁上,懒懒道:“那便是你需要想的办法了。”
静和也未与他计较,毕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只是道:“我先带你出去便是,其他的让我再想想。”
温盛闻言笑着起身,伸手甩了甩衣袖上的杂草,笑着道“我倒是不急。”
任谁都没有想到静和此去,竟是将曾经绑架她的劫匪放了,不仅如此还让他随身伺候在一旁。
明目收到消息时,听了两遍才看看,才堪堪相信发生了,而后便脚步不停的往粥棚里去,着急忙慌犹如飞奔,惹得一旁的侍卫皆纷纷侧目,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何事。
约莫一刻钟后,便见孔冶带着明木,脚步匆忙地的驾马匆忙离去,马蹄扬起的尘埃近乎迷乱人眼。
一旁的余有道,愣愣的看着消失的人影摸不着头脑,呐喊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能叫将军慌了手脚。”
身侧的侍卫摸了摸脑袋猜测道:“约莫是什么军中大事吧?看将军这急态,想来事态不小,哎,这是什么个年岁?老天爷也真是,让老百姓安生的活着,不好吗?”
余有道用力敲了敲那个侍卫的脑袋道:“去去去,快去帮忙去也不看看这领粥的队伍排到哪里,还有空在这闲聊?胆子也是大,连老天爷都编排上了?仔细老天爷一个惊雷劈向你,让你再口无遮拦的!”
那侍卫闻言在心里头道了天爷赎罪,悻悻的吐了吐舌头,忙又人群中扎去。
粥棚离知州的府邸还有些距离,若是以往约莫半个时辰才能到,孔冶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便到了,所幸孔冶的战马是百里挑一的汗血。
他一般勒停了马,手中的缰绳直接甩给了身后的明木,脚步不停的往后院里去。
刚进后院便瞧见了正端着衣裳要出院子的阑珊,明木极有眼色的一把拦住了她,孔冶只眸光淡淡一扫,便知到她拿着的是套男人衣裳。
他冷声问道:“ 她再哪里?”
阑珊敏锐的感觉到此刻将军的心情很是不好,她说了说脑袋唯唯诺诺道:“公主此刻正在房内用膳,将军可吃了?奴婢不知将军归来,这边去着人再添置些饭食来。”
孔冶只冷着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她,他撇了眼她手上的青色男士衣裳,神色不明问道:“温盛在哪里?”
阑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此刻才惊觉难怪将军今日会突然回来,她想了想道:“公主将他安安置在离这儿有些距离的南阁小屋里。”顿了下忙有添补道:“公主派了众人侍卫把手在外,将军可放心。”
放心?能放心才怪!将曾经想劫杀自己的人救了出来,还放在自己的身边,这样他如何放心,他不再与阑珊言语,而是脚步一转,向了院子里。
静和此刻正在喝着粥,一勺又一勺,显然神思游离于天外,她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让孔冶取消对温盛的芥蒂,好接纳于他,只是思来想去,仍旧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丝毫未察觉到已经进了屋的孔冶。
孔冶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间倒是不知从何谈起,他缓步走到桌前,坐在在他身侧,冷不防地开口便问道:“在想些什么?”
静和叫他吓了一跳,回神时他也坐在自己身侧,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被吓坏的小心脏,连她自己都未察觉道,怨怪的看了眼他,才道:“今日怎回来这样早?今日情状好些了?”
孔冶此刻心思完全不在那群灾民身上,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便不需言语,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处话起,他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青菜素粥道:“你倒不必如此节省,我见你这素粥喝了有好几日了吧?”
静和不以为然道:“无事,旁人吃得,我也吃得,饭食不过饱腹而已,只要能填饱肚子,便是日日素粥也使得。”
况且这对于静和而言,日日素斋本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她前世本就是个和尚,日日皆是素斋,唯有变成了孟静和后应着着这公主身份才有所改善,想想前世,与现在相比,膳食俨然已经不错了。
孔冶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明木道:“去加些补身的菜来。”明木闻言忙点头去办。
“旁人吃的,你却吃不记得,你这身子矜贵惯了,哪能同他们相比,便是日日教养着,尚且还多病多灾,你照以往来便是,何况只你一人的口粮也养不活几人,你本就吃得少,较以往而言,减少些菜量便是,吃多少做多少,不必如此苛待自己。”孔冶温盛劝道。
静和对于日常小事,本也不大在意,况且此刻心正乱着,更无心与他争辩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听话道了声“好”。
一时间,两厢无话,气氛竟然莫名尴尬了下来,静和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说一旁的孔冶,却听孔冶忽然道“我听明木说你将劫走你的温盛带了出来,就安置在知州里,且是离这不远处的小屋里?”
静和闻言,有些一惊,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知道了,对于将他带出来,她本也没想瞒着他,毕竟还要见他送到孔冶身边,瞒能瞒到几时?
她眉头一挑,点了点头:“我见他有些谋略,尚算的是个能人,只觉得现如今正缺人才的时候,将他羁押在牢中略有些可惜,我正缺人,他正有用,两厢皆宜的事儿。便动了心思,将他救了出来。”
说起谋略,孔冶便是一肚子气,是有些谋略,要不然能教齐钰栽在他手上?就连自己也险些栽在他手上,他嗤了一声道:“是有些谋略,可是他用计阴狠,非正术做派,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犹如歃血养蛇,说不定哪日,便会反咬你一口,便是不死,也会中一身毒,这样的人,如何能用?”
静和:“……”
你的成见倒也不必如此的深,你这么一说,我忽然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静和心头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干巴巴的笑道:“我见他有几分正气在身,未必是大恶之人,若他当真心狠手辣,当日我在他手上时,他便可杀我一了百了,而后遁地逃了便是,何故苦守着寨子被你一并绞杀,总……也有几分……义气在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