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好养徒弟有错吗-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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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旧物唤起旧忆,晏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大人想要什么呢?”
李恪微笑:“一碗长寿面。”
今日他生辰。
晏宁拍了拍指尖碎屑,捋起衣袖道:“行,只要你不嫌弃。”
她想着,堂堂的首辅大人早就吃惯山珍海味,见过御宴,自己只能算献丑,却并不知道,因为身子骨孱弱,李恪从来没什么口福。
只是他习惯在人前挺直脊梁,又不肯服输习了武艺,才叫人瞧不出他身体好坏,只以为他是胃寒体虚。
世人也只知李大人能写一手好字,作一手好文章,并不知道这具清瘦之躯有着不输给带刀侍卫的功夫,也是靠着藏锋,李恪躲过多次暗杀。
幼时的磨难铸就了他的心性,他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为官之道本就不进则退,他从乡野来,就没想过回乡野去,所以拼了命在名利场扎根,起初只是想出人头地,想证明自己的出色,后来,却只想替百姓请命,做点实事。
替他原来的阶层,求得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更不会忘记自己的家族是寒门。
纵然富裕,也是低贱的商户。
李恪看着晏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雾气弥漫给他接近幸福的错觉,他这一生别无遗憾,儿时的夙愿皆偿,只是丢了童养媳。
丢了也好。
李恪接过晏宁递来的长寿面,笑道:“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就在刚才,李府的下人来禀,府门外有个戴面具的男人,奇奇怪怪。
但以李恪对青梅竹马的了解,那面具下的真容必然惊为天人,因为他的童养媳打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
他也收集了许多漂亮的物件。
可惜送不出去了。
晏宁没有久留,只叮嘱李恪要去看大夫,她沿着原路返回,瞧见谢琊的背影后提着裙摆朝他跑了过去,往他身上一跳。
谢琊稳稳接住了她。
他背起她,走在繁华热闹的街巷,瞧见卖花的婆婆时,还给她买了串铃兰手环,纯白的花朵一簇一簇,像可爱的小铃铛,晏宁很喜欢,搂着他的脖颈说:“谢谢。”
谢琊轻轻笑了笑:“是我谢谢你。”而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他谢谢晏宁回到他身边。
天色尚早,谢琊想起上次未完的行程,带着晏宁去了巷尾茶楼,台上的说书先生正在摇扇,讲的是千金小姐下嫁穷书生又被中举的书生嫌弃,被迫下堂的故事。
晏宁觉得太俗气了。
然而那说书先生折扇一合,话锋一转道:“那千金小姐下堂后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开了家茶楼做得风山水起,又自写话本名动京城,连微服私访的小郡王都被折服,与那小姐再结连理,传为佳话。”
他拍响醒木——
“诸位且听我说,下堂妇摇身一变成为郡王妃,风光无两再遇穷书生,那书生官运不济,见从前的妻子光彩照人悔不当初,又见小群王出类拔萃更加无地自容,只得连夜辞官,灰溜溜离开了名利场。”
“好!”晏宁起身,率先鼓掌,她从前不明白谢不臣的纠缠,如今听了这故事,看着身边出众的祖师爷,忽然就懂了。
她那师尊总被谢琊压一头,在祖师爷面前可不就是穷书生遇上小郡王,自惭形秽呗,而他曾经弃如敝履的人,如今被谢琊珍之重之,谢不臣自然会不甘心。
说到底是男人的胜负欲。
晏宁并不觉得那个狗男人会喜欢她,如果谢不臣喜欢她还那样害她,她更要捅死他。
爱从来就不是占有和摧毁,以爱之名才最恶心。
茶楼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谢琊牵着晏宁的手往外走,见她眼底杀气腾腾,他不禁笑道:“宁宁,你生气也很可爱。”

 第50章阴谋
晏宁的气一下就消了。
谢琊捧着她的脸, 微弯腰看着她,似哄非哄,他真的很会。
看来谢寒洲写的那本书也有点东西, 至少谢琊再也没说过让晏宁多喝热水。
出了茶楼, 没走多久就到渡口, 谢琊花重金定了只乌篷船,撵走船夫后, 他自己撑竿, 水波泛起涟漪, 还真让他划动了。
划得还挺快。
晏宁就怕沉得也快。
她轻扣船舷, 河风微凉迎面而来,她连嗓音都变得微颤:“祖师爷, 你别把我带坑里。”
谢琊回头,暮色浮光落在他微扬的唇角:“放心, 偷偷练过很多次了。”
划个船嘛,有手就会。
晏宁松了口气, 也有空去看船舱里的摆设, 茶几上除了瓜果点心, 还有制灯的工具:竹骨、浆糊、纸面。
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晏宁知道, 她是一定要给谢琊做一盏灯了,暮色越来越浓,谢琊摇桨的速度也放慢了, 清波徐徐, 晚风宜人,两侧商铺的灯笼渐次亮起, 河岸风光美不胜收。
晏宁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她制灯时不知不觉哼起了小曲儿, 少女的声音柔缓,和着风儿一起吹到了谢琊的心底。
他呼吸着略带潮意的空气,回眸道:“宁宁,合张影吧。”
这是晏宁前世的心愿。
想用摄灵玉和祖师爷合个影。
晏宁愣了愣,差点碰翻浆糊,还是谢琊从船头瞬移过来,接住了那只陶罐,他摆放好,抬起头道:“好吗?”
“是我想与你合影。”
晏宁垂眼笑了笑,她从芥子囊里取出摄灵玉,握在掌心,又提起裙摆躲在谢琊身后,说:“把我的脸拍小一点。”
谢琊无奈笑笑:“你的脸本来就很小。”他接过摄灵玉,又揭下面具,以身后的石桥为背影,给他和晏宁留下了合照。
但到底是古代,照片无法打印出来,只能通过摄灵玉投影,也很可惜,是灰白而不是彩色的。
晏宁却相当满足,她握着玉,唇角无意识上扬,这是她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东西,没想到得来会如此容易。
如果她上辈子勇敢一点,是不是早就能和谢琊白头到老?
想到这里,晏宁还是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她看着谢琊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比如说,我为什么会有来生。”明明上辈子死前,她清楚地记得神魂俱碎。
谢琊眸光微闪,他随意坐下,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只好靠晏宁近一些,又运起灵力让乌篷船无风自动,这才说道:
“是谢不臣。”
“他驱动了重生阵法。”
谢琊只字不提自己舍弃仙途,以分i身为晏宁聚魂送她去现代的事。可即便他不说,晏宁还是能猜到一二,她扑到谢琊怀里,搂着他的腰道:
“你果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谢琊弯唇,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你来以身相许了。”
晏宁用脸颊蹭了蹭他胸口,小声道:“那我什么时候报恩?”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谢琊侧眸去看水景,哑声道:“你别招我。”
晏宁忍着笑,从他身上起来,谢琊走出船舱,继续摇桨,他的背影挺拔仙气,耳尖却是红的。
晏宁笑了笑,继续制灯。
水路将尽时,她的灯也快做好了,晏宁还掏出之前写的上林赋,裁好后,把瘦金体毛笔字贴在四四方方的灯笼上,如点睛之笔,让这盏灯变得不俗。
晏宁喊谢琊过来,让他亲手把灯盏点亮,还问道:“喜欢吗?”
谢琊点头。
“喜欢就好,”晏宁把灯捧在手心:“正好拿去送给我哥哥。”
谢琊:“?”
他伸手去抢,晏宁却使坏,船舱内本就不稳,谢琊一个不慎就把人压在了身下,四目相对,都愣了愣。
晏宁的心疯狂乱跳。
她听不见岸边的喧闹,也听不见水声的清脆,只能听到谢琊的呼吸声,看到他漆黑眼眸里的浓稠情愫,灼热得似天边云霞,好像要连着她一同烧起来。
她连忙伸手把他推开,坐到一旁结结巴巴道:“谢琊,我、我不是故意的。”
祖师爷却很淡定,他盘腿坐好,把散在肩头的长发拨到背后,唇角似水波漾开:
“但我很满意。”
请多点这样的不是故意。
晏宁的脸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推了推那盏灯,推到谢琊那边,说:“是给你的。”
至于给兄长晏然的兔子灯,晏宁早就重新做好了。
她局促不安,捻着裙摆上的系带,在手指上打结,不敢回头看谢琊一眼。
谢琊把灯收入囊中,没有如晏宁的意走出船舱,反而来到她面前,从她的裙摆底下捉到了她的脚踝,把她因为慌乱而松散的绣鞋往上套了套。
晏宁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谢琊的手太漂亮,她的脚不配让他提鞋,她眨着长睫道:“别脏了你的手,我自己来。”
谢琊盯着她的眼睛:“可是宁宁,你总要适应,适应我背你,为你穿鞋,甚至日后替你描眉。”
他们终会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没有什么配不配。
他说行就行。
晏宁没再拒绝,谢琊又抓着她的脚踝往前,用手指拍了拍她鞋面上的灰尘,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却让晏宁脸红心跳。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祖师爷,肯纡尊降贵,弯腰亲手为她拂去尘埃,那么爱干净的谢琊,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晏宁的心再冷,也还是会被这样的谢琊暖热,他曾说要在她心底种花,让她重新变得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他也真的做到了。
从今往后,他是她全部的欢喜。
晏宁低下头,轻轻啄了啄谢琊的唇角,说:“我想今夜就报恩。”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谢琊听后笑了笑,“幸好我长得能看,不然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再还了。”
恩情也很现实。
长得好看的是救命恩人,长得丑的就是纯属冤种。
晏宁摇摇头:“你谦虚了。”
你何止能看,你好看到让我想凭着恩情赖你一辈子。
夜夜报恩也无妨。
*
行船靠岸,谢琊伸出手,好让晏宁扶着他踏上石阶,前方巷口繁华,远远便能瞧见烟火。
身旁的少女忽然扣拢掌心,闭眼许愿道:“明年今日,共赏之人,永不分离。”
她特意说给谢琊听。
祖师爷好像对自己选的小祖宗也没有办法,揽了揽她的肩膀道:“小心。”
晏宁睁开眼睛,有孩童从她身侧跑过,她朝谢琊笑了笑:“比起七杀门,我更喜欢凡间。”
喜欢这热闹的烟火气。
谢琊想了想,从怀中取出自己连夜刻好的玉簪,低头簪在晏宁的发髻上,说:“我答应你了。”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晏宁歪头,摸了摸那只梨花玉簪,这似乎是他们的定情花,更神奇的是谢琊竖指捏诀的时候,玉簪竟然会亮。
似乎还有定位功能。
晏宁不解道:“怕我跑了?”
谢琊轻笑,眉眼温柔:“是怕你丢了。”
他牵起她的手往热闹处走去,哪怕一身清冷格格不入,却还是想为了晏宁跌入凡尘。
陪她在烟火气里走一遭。
当祖师爷有太多的责任,此刻的谢琊只想做晏宁的未婚夫婿。
他们路过了先前那家酒铺,表演才艺的游人依然络绎不绝,晏宁忽然抬手,指了指舞剑的女子。
那是修士独创的剑招,确切来说是七杀门弟子才会的剑术。
而那女子粉衣娇嫩,转过来时,面容叫人眼熟,不是展红袖又是谁呢?
晏宁有些尴尬,想甩开谢琊的手,不想让他在弟子面前丢了威望,哪知平时顺着她的祖师爷死活不肯松,还握得更紧了。
救命,这种时候逞什么强啊?
晏宁垂眼,只听“哐当”一声,展红袖的剑自手中脱落,她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展红袖人都傻了。
她虽然讨厌晏宁,也编排过她勾搭祖师爷,但万万没想到,那恍若神明一般的男人真叫晏宁勾搭上了。
这……
她现在改口示好还来得及吗?
展红袖战战兢兢捡起自己的佩剑,她到底也算晏宁的师叔,不能太大惊小怪有失身份,加之和塑料闺蜜云扶摇闹掰,展红袖目前不想再树敌,反而想同晏宁一起对付云扶摇。
女生的友谊就是,随机应变。
展红袖归剑入鞘,领着身后几名弟子过来,恭敬地行了弟子礼。
她为人虽高傲,但被教训数次,被关了禁闭,又在云扶摇那吃够亏后,人反而没那么锋芒毕露,说难听点就是被打服了。
展红袖收敛性情,还朝晏宁笑了笑,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谢琊见状,扯着晏宁的手带到自己身后,沉声问道:“来了多少弟子?谁派你们来的?”
展红袖抱拳答道:“回祖师爷,我等先来,还有大半在路上,皆是奉掌门之命。”
按照掌门谢青山的说法,清河镇永宁村已被大批魔修涌入,魔修暗中取代村民,届时将有大乱,他们这些弟子都是来平乱的。
谢琊冷笑一声:“好一招调虎离山。”
门中弟子皆往清河镇来,守备必然松懈,那么后山禁地才最容易出乱子。
谢琊从前就觉得宗门里有叛徒,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却根本没有怀疑过谢青山,至少在自己这个师父面前,谢青山滴水不漏。
何况他已拥有管理宗门的权利,又还有什么不满呢。
谢琊不明白人心的欲求能有多大,但他相信,是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或早或晚。
谢琊清傲的眉眼冷了下来,幸好他早有防备,留了谢寒洲镇守门派。
这对那少年也是考验。
但愿他不要让做舅舅的失望。
谢琊转念一笑,谢寒洲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呢?
他一直很好。
作者有话说:
谢寒洲:我很强,我知道。

 第51章心眼
七杀门, 后山禁地。
月华如练,清泉击石,斑驳的竹影下是暗藏的阵法, 水色结界轻薄似雾, 守护着这方太平。
那令人谈之色变的上古大妖就在水牢之下, 锁链加身,需得门中弟子把剑插i在阵眼处才能破开封印。
阵眼就在一旁的竹林之中。
此妖名为穷奇, 吸食人的贪婪欲i望而生, 后被以谢琊为首的修士合力镇压, 沉睡在辋川泉中。
若它现世必生大祸。
门中弟子唯恐避之不及, 除了阎焰,他灵根尽毁背负血海深仇, 若想出人头地只能引起天下大乱,在祸乱中求机遇, 否则以他这具残躯,对上谢青山就是螳臂当车。
今日禁地守备松懈, 在此护阵的弟子已被云扶摇用美人计加苦肉计支开, 一个为她去医峰求药, 一个替她送要紧的东西, 剩下两名弟子轻易就被阎焰弄晕。
云扶摇见状,不再西子捧心,她抹了抹唇边的血迹, 还挺甜, 是浆果汁,在夜色下能以假乱真。
若非云漠那边承诺帮她解“情丝绕”, 云扶摇也不会铤而走险, 这么委屈自己。
她提起手中佩剑, 对阎焰道:“少主,一会我去破阵,你用异术融合穷奇。”
说融合还有些委婉,实际上阎焰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吞噬大妖化为己用,再以穷奇之力驾驭百妖,引起祸乱的同时弥补他灵根已毁不能结丹的缺憾。
这无疑是旁门左道,为正道修士所不齿,甚至一个不慎就会被穷奇乱了心智走火入魔,到头来反而被妖物操控,一点一点失去自我。
正道修士说是不屑,更多的是不敢,也没有魔修那样不忌术法,富贵险中求的狠劲儿,就说夺舍一事,也是魔修研究出来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