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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前，蒋立打来电话，说，这个活儿我接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片子出来之前，你不能跟贺文聊任何关于这个片子的事情。
当然。
我说，我与贺文，并没有机会聊这些，我等你策划，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几天后，蒋立的策划案做出来。
因为是他自己偷偷做的片子，不想动用台里的工作人员。
摄像，配乐，文案，后期......都需要我这边配合。
我跟蒋立，约在电视台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蒋立剪了短发，看上去很是利落，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同性恋了。
蒋立说，这是环境所迫。
电视台里，上上下下，同性恋固然很多，但没人愿意暴露，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比正常人还像正常人。
没办法。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
但在面子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我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你这个短发，挺好看的。
蒋立坐在我对面，打量我，打量了半天，才问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个片子？毕业后，真不打算找个正经工作？
我说，我不行的，我没办法把自己打扮得比正常人更像正常人。我这个人，喜欢投机，喜欢赚快钱，说起来，好像也是辱没了咱们学校的名声。
蒋立说，你很坦率，好或不好，都愿意承认。
进入正题，跟蒋立说，你需要的这些工作人员，我应该都可以找到，虽然，我们之间之前有些不愉快，但这个事情，说到底，也是对你前途有好处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会尽力做好。
当然。
蒋立说话也变得利落。
你也没办法说，一个人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适者生存。
蒋立只是找到了他的生存之道。
......
蒋立回去上班，我一个人，继续在咖啡馆坐着。
给斧子打了一个电话。
斧子，就是顾飞之前的室友，偷拍了我被打的照片，到家里来威胁我的那个人。
阿哲，怎么是你？
斧子听到我的声音，很是意外。
问斧子，你在做什么，还在工地上班吗？
斧子说，春节去了一趟南方，想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那边冬天太冷，没有暖气，最后还是回到北京来了。
正好。
我说，我这里有个事情，想要找你一起做。
我知道，你会拍照，我希望你也去学习一下摄像，学习的费用我来出。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们一起赚钱。
摄像？
斧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才又继续说，其实摄像我也学过的，这些东西，我最感兴趣。不过，你确定要找我吗？你不恨我？
我说，晚上来我家一起吃饭，我们详聊，如果我恨你，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杨春真厉害。
当时，杨春给了斧子一笔钱，还主动留了联络方式，说，以后也许有用。
果然，真就用上。
杨春不仅能处理眼前的事情，而且还很有远见。
......
傍晚十分，斧子来了。
跟上次见，也有明显的不一样。
收拾得很干净，打眼看去，倒也看不出曾经在工地搬砖。
先吃饭吧，没来得及做，就在楼下买了几个菜回来。
招呼斧子洗手，吃饭。
斧子进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我，眼神错愕。
怎么了？我今天很丑吗？
问斧子。
斧子有些紧张地问我，你不会在饭菜里下药吧？我是真的怕了。
哈哈大笑。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
走过去，拍了拍斧子的腰，说，我并不是蛇蝎心肠，你跟我再接触一阵子，就不会怕了。
.......
斧子脱了外套，跟我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
我问斧子，你住在哪里？离我这里远吗？
斧子说，有点距离，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才过来。
我就在工地附近住，跟几个工友一起，北京房租不便宜，我现在手里的钱，让我不配自己住。
斧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似乎是要把苦涩的情绪，用力吞咽到肚子里去。
问斧子，你跟阿凯合租那会儿，是做什么的？其实，当初我觉得你特别神秘，不爱说话，整天神出鬼没，阿凯说，你们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能说话的机会都很少，他说你是个神人。
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斧子听我提到阿凯，也就是现在的顾飞，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
不知为何，感觉斧子对顾飞有些别样情愫。
那次他来威胁我的时候，我骗他说，当初操他的那个人并不是顾飞，他还有些失落。
顾飞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被谁喜欢，都再正常不过。
我说，阿凯现在已经不是阿凯，人家是大明星了，我们在这里讨论一个离我们很远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当初，骗斧子，我跟顾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这句话，却再不是谎言，我跟顾飞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人与人，聚或散，又哪是能说得清的？
斧子说，那件事儿发生之前，我就在做摄影师，我喜欢拍照，喜欢记录生活中那些真实的瞬间。
可惜，我没有把自己的本事用好，最后沦落到这般地步。
.......
原来斧子原本的职业就是摄影师。
先不说这次拍摄采访芙蓉的节目，哪怕是以后，斧子这个人，我也是用得上的。
我手里经纪的这些人，有哪个，是不需要拍照的呢？
想到此处，只觉自己幸运，老天都在帮我。
跟斧子说了我要做的事情，真诚邀请斧子加入，当然，酬劳方面，我也不会小气。
斧子问，你为什么要找我？北京这么大，有才华的摄影师不要太多，只要你有钱，找谁都可以的。
我说，那些再有才华的摄影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我认识的，就只有你啊。
真挚的眼神，看着斧子。
斧子被我看得有些害羞，别过脸去。
阿哲，我本来以为，我们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是敌人，我没有想到......
打断斧子的话，笑着说，在我的世界里，可从来就没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换句话说，在北京这座城里，我们不过都是些外来人。
如果，我们不互相帮助，谁又会来帮助我们呢？
我的话，打动了斧子。
我的话，总能打动到人，在这方面，我有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