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仆射过高林下,斜打在树墩上,一些干涸的风吹过,带着炎热的闷躁,叫人脸声疼。
桑娅的面纱薄如纸,她不愿意面孔被晒黑,又嫌热不戴棉制罩衫。
“唔!!救命…”
汗水像在井边打水一样滔滔不止的落下,滑过鹅蛋脸下颚。
远处的男人戴着墨镜,将又是新的水泥袋拎过来。
“还有???”
桑娅简直要死了一般,从没想过会这么累,何况她们还没有如何开干。
她负责捣鼓这些面糊似的东西,成流状了,男人拎过去开干以为是捡了个轻松活,结果需要倒这么多袋。
“你以为你只是画画吗?”
塞格多想来这么一句,可惜只是代表他心声的空气,话到嘴边,想起女人伶俐的驳嘴,不愿多话。
她以为这有多轻松,当初一口一个造房子,和小姑娘搭积木一样,他本就知道的。
“还要用铁锹翻腾。”塞格补了句。
“知道了。”桑娅拭了把下巴,“今天先把地基给填充了。”
塞格装起一桶就往小木台阶走去,单手插兜拎起的背影挺拔,一身宽松的运动裤,白色薄衫随意敞开,臂膀的肌肉真是恰到好处。
桑娅不觉在工作中多看了两眼。
“也太累了吧…”
她不觉开始瘪嘴起来,整个人都是冤委。
但不得不说有个男人动手就是给力,虽然多少不情不愿,但是随便敷衍两下,石膏体全部塞进去,坚实的水泥只需等待石板封平晾干。
石板选的可是上好的,她的心都在滴血。
时间飞速过去,一个下午塞格果然也忙的出汗,像洗了个头,脱的只剩了件背心,撩过头发成了湿漉漉的背头。
桑娅没活了就过去一同完成填充。
她知道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定是在骂她,抽了风或是怎么样,自己也是脑子坏了才来造什么房子。
嘴角泛了泛明朗的笑意。
一旁的男人身体呈趴状蹲在地上,和女人的思维不同。
男人只在闲下来时思考琐碎,塞格全神贯注在做一件事时,几乎是进入无懈可击的疯魔状态,严苛的强迫症患者,拧着眉毛将那些一点点完成。
像是工作一般,根本无从在想别的。
他不愿意多一点流出外圈。
建筑对男人也一样拥有天生吸引力。
快到五点时,桑娅看了看表,气口有些微喘,转头对男人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洗个澡六点,还要做饭,发动煤气罐还要费好久。”
今天该到这了。
对方没有回应,仍低头干着桑娅撑起头瞧他,男人的面孔可以说是几进一种无懈可击的审美,前几年这个类型算是她的最爱。
可惜理想终归理想,一些甚怪的脾性放在生活中竟是如此令人一般,嫌弃。
看着他侧颜,鼻尖完美的承接眉心山根,眼眸打在深邃忧郁的眼窝中,几近混血感。
这样持续看了好久,突然她发觉对方越来越往下,已经下了台阶。
“你干嘛…”她放下手,愣着:“已经过了,够了。”
“太小。”
男人落下一句。
“什么?”
“太小房子”他抬头:“这么小的面积,顶多做个小客厅,只是你家厨房的两倍罢了。”
她有些不明白,他是否对接下来有打算,否则也不知如何安排。
水泥已经满满被他造出台阶范围。
“最后这些都要拆了。”
他的意思是…
扩大面积。
…
—
晚饭后桑娅拿起牙膏挤在牙刷上,“哒啦啦啦…”哼着歌从浴室出来,门把手刚松开。
“呃!!”她砰迎面撞上站在跟前的男人。
吓的神经血管都开始泛疼,皱眉想辱骂,硬生生憋了气回去。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不出声。”她的唾沫和膏沫飞出
溅在男人手臂上。
桑娅白着眼看他,修身的黑长袖子挽到臂弯处,一头湿润的头发上还有沙子的风气。
扯过台子上的毛巾丢给他便离去。
“真是…”
…
还在盯着胳膊肘出神的塞格,温热的毛巾内部冒着热气,匍在上面,他定在原地。
本该对那唾沫嫌恶的他凝视那块粉色毛巾,许久,两指捏起来凑近鼻尖。
少女的香气扑鼻,带着白茉莉的清纯。
…
浴室拉开门,男人赤裸着走出,在毯子上站了会,仰头吐了口热气。
斜对角的卧门突然打开。
“洗好了?!”桑娅抱着白团子正高兴的出来。
撞上塞格那瞬间,吓得怀中的希尔薇飞出。
“啊!!”
她背过身,捂胸喘了口气面露不快:“你要死,怎么不穿衣服。”
短短几秒回闪过男人的身材,只剩一条三角平裤,真是叫人尴尬。
不过镇静下来后,转过身看见男人定在原地,手里的灰色毛巾擦拭头发。
她的眼眸落下,紧而热切的回旋在那肌肤上,简直就像行走荷尔蒙在浑身散发德式魅力。
渐渐,她略带迷倦的眼神被男人发觉,塞格眯眼瞧着她,可对方被撞破后似乎并不顾忌。
她更像是坦然的,冲他挑了个眉。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不错。
“怎么了?”
她面带平和的笑容,眼镜挂在其鼻尖,温柔中带着轻悄媚动。
“去吹干。”
她转身进去,白色丝绸吊带的鱼尾包裹翘臀,光裸的脚踝在拖鞋内踩踏,卧房内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将门微掩。
塞格缓缓走向客厅,从橱柜上拿出那熄动不久的吹风机,把手还有她的余温。
几根头发丝缠绕在金属钢内,他的指尖颤抖,轻轻捏住。
呼啦啦—
他侧着身,余光瞥着那头卧房撩开的帘子,大璧框的设计着实令人不懂,却也是完美瞧见里头的人在做什么的好处。
只见那个娇嫩的身姿略倾斜状,坐在桌前,发如瀑布般倾泄在瘦削的后背。
一手抓在发丝中的塞格恍然定格,他眼中的清瞳垂散墨迹,渐没深邃的迷潭。
长发垂背的画面是如此老旧,女人的裙子却在月光下皎洁璀璨,记忆中,一个梳妆台前的背影难以挥去,突然窜进他的心中。
哗啦啦—
声音嘎然停住。
卧房内传来女孩慵懒的嗓音。
“吹好了?进来。”
只听见一小会吹风机放回原位的动作,向来毫无声音的脚步有了动静,似乎每一步都有内心的声音。
塞格是有些说不出的苦恼在身上,方才女人又是羞躁再是媚送的变化,短短五分钟,却一直在脑中回想。
他不得不去臆想,对方的暗示和需要他“进来”的想法,不由得嘴巴又扬起一些,脚步加快。
桑娅的背影十分俏丽,头发呈栗色蓬松,她回过头时看见插兜的男人在门口。
“你这是吹完头了还是没吹完?”她不由得蹙眉,十分不解。
吹了,没完全算吹。
吹得心不在焉。
他妈的,他真是受够这迟钝的变化了,从前不是这般。
心中如何变换,表情仍无波澜。
“过来。”
女人唤他过去,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被子,轻柔的语气如茉莉的纯情。
“在哪呢…”
桑娅向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嘴里碎碎念。
塞格的耳朵不大关注,他的唇瓣轻启,眼眸离笑。
两手搭在皮带上开始解着,往那儿走去。
“找到了!”
桑娅转过头,赫然险些撞到什么,看见一根发亮的皮带在自己眼前。
往上抬去,男人的衬衫落地,上面已失踪,站在她面前,咫尺的距离面对着的位置。。
是如此…
无耻!!
“你在干什么…”
她皱眉看向男人,对方也同样被她手里的东西凝神住。
一时两人都有些语塞。
直到医药箱在手里拎的发沉,桑娅砰的放在地上。
这对一个男人也是同样的羞辱,他以为她想做什么,衣服都脱了,结果拿出一瓶酒精和棉花,要给他“治疗”。
他以为她会发火,都想象到小姑娘下一句开口骂他的常见句子。
结果
“坐吧。”
桑娅的手轻扯住塞格手腕,看上去像是在牵手,指尖的温柔让他蓦然空白,被轻悠悠往下扯去。
床位陷没。
柔和的房灯下,两人背影一高一娇,少女的动作轻柔。
她剥开男人的绑布,发现已经湿透了。
“你怎么不换?你从来不换的?”
她把两卷绷带全丢给他,演示几遍后就让他平日自己几天更换一次,现下天气炎热每天要用水洗澡,她今天担心他感染不更换,想起来帮他一下。
好家伙,自己的命都不当命。
平时看起来也不是个榆木头啊。
“今天还受了伤,这样去冲了水,浴室璧上全是绣灰,到时候感染了,烂死,有你好吃的。”
都快要结疤了,现下里面又是红通通的流状。
塞格倒是没有反驳自己前几天才更换的辩驳,再加上他的性格,必定是包扎的严苛,不是她想象中的蠢人。
冲了水,刷开了。
冰凉的白棉蘸湿了酒精涂抹胳膊上的所有伤口处。
小的都已结疤化浅。
“我可不是活菩萨,不会普渡众生,要让它好,你自己看着,到时候出事了别来找我麻烦,虽说我说这个话也不是科学崇拜者,也是好心提醒你,我可不会天天管你。”
他不对着碎嘴感到头晕目眩或烦躁,相反,他莫名享受这般从女人嘴里出来的滔滔不绝和教训,今日的教训带着异常的平和,温柔。
在小小的房间内,桑娅撩拨开头发,全心垂眸注视在男人的胳膊上,她顺带用冰块消肿了男人的淤青处。
冰凉的按压在其手下,塞格恍然闭眼,轻哼的“嘶”了一声。
说到冰块,让桑娅想起每次水箱里剩下的水,她都拿去冰块了。
男人的肌肤毛孔里也渗着冰冷。
“你就冲冷水澡?”
对方挑眉。
“可以,你厉害,要我是受不了了。”
再热的天也不能洗冷水澡,终归男女不同,她还是个妥妥的中国体质,除了在沙漠爱喝冰水,其余照样是该顾及就顾及。
塞格享受这每一刻的教训,她喜欢她说话,她甚至想她再继续。
“你没用我留给你的热水吗?还是你喜欢这样。”
桑娅无法忍受两人在外面背对背沐浴,情愿每天花上两三个小时热水,用完还会留一半给这个男人,可是每次都剩着。
“所以你是打算给我的?”他开口沙哑道。
仿佛从来不知道这回事,小姑娘爱水如命,想留着第二天用,他才不敢碰。
果然这话接的引起桑娅再次的无语和啰嗦:“我就知道…你真是蠢得没有脑子,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你自己没有在听而已,怎么你想说我为人很刻薄吗,我告诉你我才不给你这个机会去摸黑我尊贵的品格…”
塞格看着他粉唇一开一合,嘴角含着微微的幅度,故意瞧着。
“我的一切都是看心情,我想对人如何就如何。”
她找寻着剪刀,一番摸索无果扯着绷带凑近嘴边。
发丝倾斜在塞格腿边,他的肌肤不再冒冷气,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待的如此浑身炽热,无所适从。
呲
桑娅用牙咬开,包扎后自然的拍了拍男人肩膀。
“行了。”
它站起来,带走了如风般的温存。
“出去吧。”
她将东西一个个放回原位,趴在地上收拾着脚边碎物。
以为男人已经远离,起身看到塞格还站在那里,离方才床边远了几分。
“还有事?”
他摇了摇头,沉默的眼眸闪烁着幻蝶的身影,盯着桑娅的面容。
桑娅对上他的窥探,酒窝浅扬:“Good night。”
…
塞格走到墙边,手搭在门把手,掌心缓慢握拳状按压。
呲—
一根粉色油漆的指尖滑过他的坚硬皮带,掌心缓缓向上推去。
男人猛然转身,顺带搂紧撞进怀中的少女,飘着清香的吊带散在肩下。
她的双手搂抱塞格脖颈,正用一股迷离的眼神浅尝着冰与火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