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62章
小先生
3 年前

  一家子骨肉,何必拿刀尖冲着亲孙女?

  不怪姐姐订婚后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府。

  在那样的家里,不说养病,再压抑出其他心病都是极可能的。

  开心最重要。

  有几个人肯要姐姐开心?

  不添堵算好的了。

  大庭广众之地沈老夫人不好明说孙女生性浪荡、拐着未婚夫不学好,冷冷淡淡嘱咐道:“太后寿宴,清和,你给我安分些。”

  拉拉扯扯,像什么话!还没嫁过去呢!

  清和无可无不可地轻阖眼皮,看不出是敷衍还是懒得敷衍。

  和她那娘一个样!

  沈老夫人再次想起那个吃软不吃硬的儿媳,气得嘴唇哆嗦。

  沈大将军一声不吭搀扶亲娘走到几步外,老夫人还想再说两句,扭头见他冷寒不近人情的面孔,一时惴惴,不敢开口。

  她这个儿子……

  多年起就和她离心,全是那女人害的!

  “姐姐。”池蘅轻晃她衣袖,好一副哄人的轻软低柔口吻,附耳轻语:“祖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听,我只听你的。”

  清和眉眼顿弯,眼底的凉薄郁色被她温柔驱散,立时莞尔:“我哪有那么脆弱?”

  池蘅不好再腻在她身边,不情不愿牵着绳索回到爹娘身边。

  沈清和面不改色站在沈大将军身后,与沈清宴一左一右迈入宫门。

  这是阿姐出府后沈清宴第一次见她。

  姐弟相见,形同陌路,着实使人唏嘘。

  他一直都知道阿姐的心没有看起来那么软,甚至可以说她才更像爹爹的女儿,不触犯底线还好,一旦触犯底线,能给你的唯有冷情、漠视。

  又或现下一样,面上冲你温温柔柔笑,心里实则没有你。

  阿姐的底线,一为至亲,二为挚爱。

  前者皆被阿娘毁了。

  几日前他去谢家看望阿娘,阿娘疯疯癫癫有时连他都不认识。

  沈清宴鼻子发酸,强忍着不掉下泪来。

  普天同庆的日子他若掉泪,指不定旁人怎么说。

  他细腻的心事清和哪能看不见?

  宫道冗长,她眸心飘过一缕霜。

  若愧疚能使死人活过来,她为何不能大大方方选择原谅?

  可阿娘没了,阿娘永远守着孤寂埋入黄土。

  愧疚不能使人活过来。

  谢折枝毁了她的家,她的宝贝儿子痛一痛算得了什么?

  他好歹有娘疼。

  身无分文的乞丐去可怜街头落魄的权贵,不觉得可笑吗?

  沈清和眉眼讥讽,按下心底窜上来的烦躁。

  “别看了。”池夫人轻拍女儿手背,拿眼神示意这是皇宫,不是自家后院。

  池蘅叹口气:总觉得姐姐不开心。

  ……

  金殿,各朝臣携家眷按座次入席。

  池沈两家席位面对面,中间隔着两丈远。

  池蘅在低矮红木几案前坐好,抬头看到清和眸子噙笑,她忍不住咧唇,朝她眨眨眼。

  寿宴乃皇室与朝臣同乐,没以往那般讲究,大臣们交头接耳说话,贵女们也好借此机会打量盛京出色的少年郎,少年郎们则被美色迷了眼,好在还记着刻在教养里的矜持。

  她轻嗤:什么矜持,一群假正经,全都馋她家婉婉的身子!

  ……

  寿宴开始,笙歌曼舞,坐在上位的赵潜不时与太后敬酒,氛围大好。

  池蘅没兴趣看舞姬扭动腰肢,只在众人都要举杯共饮时端起小桌上的酒杯。

  寿宴亦是宫宴,好酒好菜少不了,十八般珍馐挨个上满,她浅尝两口桂花醋鱼,闲来无事看着对面。

  端庄俏丽的沈家嫡女玉手轻抬朝坐在陛下左侧的妖媚女子举杯。

  贵妃娘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不在意一旁皇后冷沉的脸色,不在意殿上那位沈姑娘对她暗存戒心。

  美人柔弱无骨斜倚在大运朝身份最尊贵的男人怀里,低声曼笑,不知在说何事,惹得赵潜流露喜色。

  “爱妃还记得今日要做何事?”

  “妾不敢忘……”

  她一开口,万种风情被唤醒,是被春风额外厚爱的美人。

  赵潜是男人,可他并非正常男人,龙床之上对着其他后妃能硬.起来的物什,对着真正的美人软趴趴威风不起来。

  若非如此,哪舍得暴殄天物放着活.色生香的美人不宠幸?

  但他又偏宠这害他立不起来的女人。

  有这样的美人在身边,即便做不了翻云覆雨之事,也够体面。

  他轻拍贵妃柔滑的手背,方才还柔弱无骨的女人翻脸无情,抽回手,兴味十足地托腮欣赏池家俊俏乖巧的小将军。

  观她如此,赵潜好脾气地笑笑没恼。

  他喜欢贵妃对着他蹬鼻子上脸,也喜欢她明目张胆对外人勾勾搭搭。

  曾经不是没隐晦提过可以将看上眼的男人带回寝宫随便怎么厮混,只要让他在旁看着就好。

  这大概是帝王怪异、不为人道的性.癖。

  仅说说而已,恼得贵妃冷落他大半年。

  还是他伏低做小才换回爱妃展颜。

  同时被两个风格迥异的美人注视,池蘅险些被果核卡到喉咙,一顿轻咳,小脸泛红。

  坐在上位的贵妃娘娘笑容妖艳,眼里升起浓浓兴味。

  跽坐桌前的少女眼睫低垂,纤纤玉指手握三寸长的银质小刀,斯文秀气地往炙烤鲜美的鹿腿切下一刀。

  肉片削得薄薄的,淋好酸甜的果酱入口。

  咀嚼咽下,抬眸似笑非笑弯了唇。

  池蘅被她笑得毛毛的,不知哪儿得罪了她。

  “池家幼子何在?”

  太后一句话,金殿安静下来。

  顶着无数交错的目光,池蘅急忙放下酒杯,唇角残渍来不及擦,连忙起身:“池蘅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秋太后一把年纪还没有老眼昏花,早听侍女说池家三郎生得面若好女,今日一见,隔着九重玉阶池家幼子身姿着实令人赏心悦目——若非此子已有未婚妻,招来做驸马甚好。

  “抬起头来。”

  池蘅擦净嘴角:“是,太后娘娘。”

  “好个绝色的儿郎。”秋太后笑道:“今日哀家寿辰,你的虎呢?予我们见识见识。”

  宫廷驯兽师攥着绳索带白白胖胖的老虎进殿,好不容易见到小主人,【飞雪】急得挣脱驯兽师粗野的束缚,朝池蘅扑去!

  赵潜眼睛微眯。

  池衍淡然抚须。

  盛京城谁不晓得池三公子养有一只虎崽,虎崽经过几个月成长已有半大成年虎的身量,威风凛凛。

  胆子小的朝臣子女骇得低呼一声,便见池蘅脚下不稳被白虎按倒在地。



  留意到飞雪身上有被鞭笞的痕迹,她目色微凝,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孽畜!又在胡闹!”

  小白虎不理睬人,池英、池艾连忙上前扶起幼弟:“阿蘅,你没事罢?”

  “无妨。”

  任谁都看得出三公子故作逞强。

  不过这也实在没什么好取笑的,这虎看着生猛,养不熟才符合常理。

  高高在上的陛下乐见少年郎受挫丢脸,笑道:“今日母后生辰,池蘅,拿出你的本事给诸位瞧瞧,也好给朕和太后见识见识你的驯兽之能。”

  池蘅挠挠头:“蒙陛下高看,哪有什么训虎之能,无非是拳头比别人硬罢了。”

  池三公子昔日降虎,除了那声“孽畜,尔敢”,最具有冲击性的便是迎头暴揍的一拳。

  赵潜自负,私心里也不信他年纪轻轻真有高.祖的天威能耐,只他疑心颇重,不亲眼见见总归不放心。

  “诸位爱卿可想看池蘅驯虎?”

  大臣附和。

  赵潜又问:“长继,你意下如何?”

  池大将军起身拱手:“惟愿此子能搏太后、陛下一乐。”

  “甚好,池蘅,开始罢。”

  池蘅下意识看向沈家坐席方向,一颗心很快安定:“是,陛下。”

  接过内侍递来的兽圈,她踌躇地站在大殿,几个深呼吸后扬声一喝:“飞雪,过来!”

  白虎崽虎头立马转过来!

  池蘅手心捏了一把汗,眼睛根本不敢眨动:别过来,千万不能过来!

  她故作羞恼,似是当下境地逼得少年人生出难堪,她气急,强撑着冷静蛊.惑道:“飞雪,快过来,跳进这个圈圈……”

  赵潜眼底掠过一丝讥笑,果然民间传言不可尽信,他乃天子,天子之威都无法一言喝服猛虎,池蘅朝臣之子,哪来的天助?

  不过是拳头硬些,虎崽尚小能屈服一时,日渐长大,猛虎傲然凶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怎能一朝一夕轻易改变?

  太后深居后宫不管闲事,没想到一时兴起会令大将军之子下不来台。

  殿上的朝臣见此稍稍松口气。

  喊不动才好,池三公子若真如传闻里行事如有神助,池家锋芒太盛,君臣迟早失和。

  沈延恩面无表情饮去半盏酒,倒是沈老夫人见那老虎迟迟不动,不免有些遗憾——她还想见见孙女婿逞威风呢。

  沈清宴为长姐斟满酒:“阿姐,你不担心吗?”

  御前丢了颜面,你怎么丁点都不为姐夫担忧?

  若换成他当着许多人丢脸,早就慌了。

  “担心什么?她还小,既不是正经驯兽师,虎崽又非生来养在身边,不听她的,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她说的,也是更多人所想的。

  不听才正常。

  否则池家养出这么一位得天所助的少年俊才,存的什么心就真要好好想想了。

  怎么喊都不动,池蘅俊脸涨红,贵妃娘娘掩唇媚笑:“何必这么逼一个孩子呢?看把人急的。”

  赵潜也觉得有道理,还不是和将军府撕破脸的好时机,可他还想再看看。

  人能骗人,虎是不是也会骗人?

  电光火石,白虎总算从那双似染焦急的清眸看懂对方真正表达的意图,一声虎啸,朝着沈家列席奔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惊呼乍起。

  清和眸子一缩,率先推开身侧的清宴。

  被长姐推了个趔趄,还没看明白怎么一回事,沈清宴面色煞白:“阿姐——”

  “嘶——”池蘅倒吸一口凉气,左臂衣袖被撕开,流出淋漓鲜血。

  演戏要演全套,没人比她更懂小将军的心。

  清和做好被飞雪挠一爪子的准备,睁开眼,看着血水从阿池手臂淌下,她喉咙发堵,结结实实抱她入怀。

  -还好吗?阿池。

  -还好,姐姐。

  飞雪被驯兽师困在大铁笼,趴在笼子发出低沉的吼叫。

  “孽畜!果然是养不熟的虎崽子!”池蘅气急大骂:“陛下,此虎伤人,还容我将其带回府中,以铁鞭驯之!”

  少年傲性,自是不愿服输。

  赵潜安抚受惊的母后,淡淡道:“准。来人,请三公子前往偏殿疗伤。”

  池蘅递给阿娘放心的眼色,跟随御医走出金殿。

  酒过三巡,贵妃娘娘醉酒被侍女扶回寝宫。

  看着两人空荡荡的位子,清和眉心一蹙。

  她可没忘那位扭着水蛇腰容颜魅惑的妖妃,也曾是阿池口中盛赞其美貌的‘贵妃姐姐。’

  “多谢、多谢阿姐……”

  沈清宴诚心道谢,清和手握银质小刀,恍若未闻。

  ……

 

 

第68章 、贵妃娘娘

  芍花殿,御医半路尿遁,池蘅坐在偏殿久等人不来,好在她身怀金疮药,自己上药自己包扎。

  飞雪这一爪子力道拿捏地不错,伤势看着吓人,其实就是多流点血,不伤筋动骨养养就好了。

  深宫之地,她不敢乱跑,也不想早早回到寿宴被人几番试探。

  想着在这干坐着熬到寿宴结束再走,不失为逃避的好办法。

  领飞雪回家的第二日,爹爹在书房和她讲述‘高.祖降虎’的事迹,也是那时起,她知道自己招了陛下忌惮。

  今日势必见血才能让疑心深重、自负自傲的陛下放松警惕。

  疑心重、自负自傲是爹爹给这位天子不客气的评价。

  权势易人心,昔年爹爹、沈大将军、陛下,是一起扬鞭策马的好友,年少纯真,长大后立场不同、身份地位不同,情分就变了。

  她感叹权势没那么好,又想也不该怪罪在‘权势’二字。

  权势乃死物,要怪就怪受不住死物引诱的人。

  今日逢场作戏让陛下姑且相信她没有‘高.祖之能’,飞雪的命保住了。

  池蘅俏脸发白,一心二用,阖眼运转体内的纯阳真气。

  奇经八脉运转两个小周天,一道媚笑声如春.水流进芍花殿——

  “伤得如何?英雄救美,沈家姑娘的心被你勾得死死的,小阿蘅,你艳福不浅……”

  贵妃只身迈入偏殿,朱红色的宫门倏然关闭,池蘅一惊,待看清是她,提起的心微微放下,她轻声感叹:“是娘娘啊。”

  “什么娘娘?”薛泠不满:“是我年老色衰还是韵味不足,你不是一直喊我‘贵妃姐姐’的么?”

  年老色衰?

  池蘅瞥她:这样的美人若是年老色衰,全天下的女人可就别活了。

  那声“贵妃姐姐”涌至唇边,还没张口冷不防想起婉婉嗔恼她的那句“你姐姐可真多”,她弯了唇,笑颜明媚:“娘娘,你又打趣我。”

  她到底没有喊出那句久违的称呼,薛泠轻啧,眼神暧.昧:“订了婚果然不一样,想当初三公子还趴在本宫身上吃.奶,本宫求你你都不松口,这会倒要分你我了。”

  她哼哼两声,媚眼抛过来。

  池蘅被她一语惊得跳起来:“胡说!我什么时候吃你——”

  她看向贵妃傲然挺.拔呼之欲出的两团浑.圆,喉咙一动,别开脸:“你怎么又污蔑我,这话被姐姐听到,我可就惨了。”

  “怎么?”薛泠扭着细腰扭到她身前,嗓音撩人:“小色鬼,订婚有些日子了,你不会还没尝过你清和姐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