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和鸣-第15章
曾经热狗
3 年前


其实凤二儿时跟着张叶时川并没有名字,会走路以后便跟着时川习武,展示出了极大的天赋,时川便觉着她今后定是凤旗的主力,私下便一直凤儿凤儿地喊她,而凤二也因此打定主意要当那个凤一。
凤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那不成,我不能做对不起长乐的事,少活几年也不碍事的。”她甚至觉着以时长乐的脾气,若是自己不答应,兴许还能多活几年。不过纵是她没有这个脾气,她亦是不肯的,哪儿能因着这个,就做出那般伤人伤己的事。
凤二本以为时长乐定是也会这般叫嚷着,谁知时长乐在一旁沉默不语,她顿时有些慌了,这时长乐该不会还真的动心了罢,凤二连忙扯了扯时长乐的袖子:“你别想了,这事我不会答应的。”
时长乐瞪了她一眼:“你想得挺美,若是同别人,你便放宽了心,我宁愿等你死了同你殉情,也不会同意你和别人做那等事,我想着,或许能想个法子,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凤二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夜里磕着脑袋了?怎忘了自己是男是女了?”时长乐翻了个白眼:“若我是男的,还需要想法子吗?雀一鸾一在此,这事怎就没可能呢?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试试。”
张叶还真被时长乐的提议掀起了兴致,娘俩凑在一块儿聊起了可能性来,这一聊便聊了几个时辰,根本顾不上凤二。等时川亲自来请三人一起用午膳时,才将她们打断。
饭桌上,时川也忍不住好奇:“可是凤儿体内那团气有了眉目?”时长乐乐呵呵地点头:“娘亲说,等她生了孩子便有法子,我正同娘亲商讨着,如何能让她跟我怀上孩子呢。”
时川一听,她们娘俩竟在讨论这事,一想到自己未来兴许还能抱上孙子孙女,心里便甜滋滋的,面上却摆出一副严父模样:“你瞧瞧你,这都还没成亲呢,就想着生孩子的事,也不害臊。”
时长乐根本不怕这个假严父,朝着他做了个鬼脸:“我不先想好,成了亲怎么怀孩子?这生孩子有什么可害臊的,你和娘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是因为害臊吗?”
张叶连连摇头:“我可没说过你什么,你怎连娘也一起打趣?”说着,假模假样地去点时长乐的脑袋,而时川也笑着作势去敲她的脑袋,只有凤二满脸通红地坐在一旁,有些局促。没想到,几年不在师父师娘的饭桌上吃饭,他们谈天的尺度已经如此之大,她别说插上话,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显然,她的好长乐是不会忘了她的。时长乐一把拉住即将要把头埋进碗里的凤二:“你怎么也不替我挡一挡,我可是要跟你生娃的呢!我们以后多努力,比他俩生得多。”
凤二脸上红得就要滴出血来,那红色甚至都蔓延到了脖颈,一眼望去,凤二整个人都是红色的。凤二只低着头吃饭,什么话也说不出,时长乐见她如此,又笑着打趣道:“你这凤凰,是要浴火了不成?”
凤二立刻站起身来,将匆匆吃完的碗放在桌上:“师父师娘,我吃饱了,我先去练功了。”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张叶瞧着,也说了一句:“这轻功瞧着又精进了。”
还是时川心疼徒弟:“你们呀,知道凤儿害羞,还这般玩闹,吓跑了她,看你们去哪儿找这么好的。”时长乐轻哼一声:“她才不会跑呢。”
有事可做的时长乐,便不会再埋怨凤二不陪她睡觉,早上来得太晚了。凤二看着她这般认真地研究着让自己怀孕的事,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时长乐不再粘着她,她便只能回凤旗找点事做。
很快就成亲了,她自然也不会有外出杀人的任务了。凤二只能找人切磋,先前因为师父牵制着,不准她和凤一打擂,如今时川已经松了口,她自然不会再等下去。凤一的擂台并不如后头的那般简单,一战定胜负,凤一的擂台要从拳脚、轻功、暗器、兵器四场来定夺,哪怕只能打成平手,也算是失败。
不过凤二信心十足,她早就有了凤一的实力,这是凤旗里的人心知肚明的。四场比试,毫无悬念均是凤二获胜,凤二荣升为凤一,时川也是高兴,他的女婿,怎会是池中物?先前压着凤二,一是为了逼迫她,二也是防止被有心人盯上。
如今的凤一既然得偿所愿,便认认真真地准备起婚事来,毕竟她的岳母和未婚妻都已经入了魔,根本无闲心再管旁的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成亲前,还真叫她们捣鼓出两粒药丸来,虽然她们还不确定这药是不是确实有那功效,可试了试,对身体无碍后,时长乐还是打算亲自试试。
凤一坐在时长乐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盖着红盖头的人。此刻,她竟是有些紧张,她顿了好一会儿,倒叫时长乐不耐烦起来:“这红盖头偏就这般好看?你还不舍得掀开了?”
凤一赶紧去拿一旁的金秤,用秤杆掀起红盖头的一角,随后将金秤放在一旁,双手一起将红盖头掀了开去。凤一看着顶着凤冠的时长乐一时看呆了去,时长乐也是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凤一挪不开眼,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时长乐先回神,有些羞涩地扯了扯凤一的袖子:“合卺酒。”
凤一穿着与她一样的嫁衣,只是发饰与她不同,也没有红头盖,可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凤一如今还是叫时长乐觉得心口发烫,本还因着等的时间长了而起的一些小脾气,瞬间便没了影儿。
凤一也是红着脸,去拿了合卺酒来,与时长乐交臂饮下。她正要去接时长乐手中的酒杯,却见时长乐翻身跨坐在她的腿上,手中的酒杯早就不知去了哪儿。凤一被她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却也怕她顶着这繁重的服饰行动不便摔了去,连忙揽住她的腰。
时长乐毫不客气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想我了吗?”凤一点点头:“想。”时长乐便又坐近了一些:“你帮我把头饰卸了。”凤一抬抬手要去摘她的头饰,可摘下来的头饰得放在梳妆台上,便道:“那你先下来,我们去梳妆台那儿。”
时长乐才不肯下来:“你抱不动我吗?”凤一知道她的意思,将她抱起,往梳妆台那儿走去。凤一将时长乐放在梳妆台上,自己则站在她的面前替她仔细地摘去头饰。时长乐也乖巧地替她卸去头上脸上的东西,凤一的头饰要简单许多,她很快便替她将头发松了下来,而凤一却花了不少力气,才将她头上的头饰摘干净。
凤一又拿着帕子十分小心地替她将脸上的脂粉擦去,还没来得及将帕子放下,时长乐便拉着她靠近自己,许久不曾亲密的两人,双唇触碰到一块儿便难舍难分。


第27章
阳光洒进屋里,凤一照常醒来,只是前一晚实在太晚,差不离也才合上眼没多久,凤一实在觉得困得很,可她也知晓,这成了亲的第二日,她师父师娘还在厅里等着她们过去敬茶呢。
凤一推了推时长乐:“长乐,我们该起来去敬茶了。”
时长乐抱着她不肯撒手:“太困了,再睡会儿。”凤一也不忍心,便抱着她又合上了眼。等再睁开眼,凤一瞧了瞧日头,觉得已经有些晚了,又推了推时长乐:“长乐,现下已是不早了,等回来再睡罢。”
时长乐不肯:“你叫我什么呢?”凤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娘子。”时长乐并没有将闭着的眼睛睁开:“太轻了,听不见。”“娘子,快起来罢。”凤一只好又叫了几声。
时长乐也不再逗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任由凤一替她穿上衣裳,洗漱一番,往厅里走去。
她们才走进厅,便见爹娘走了过来,倒是没叫他们等候,凤一才松了口气,却听她师娘有些诧异:“你们竟这般早就来了?昨夜没闹吗?”
凤一脸上通红,如何也没想到她师娘会这般问,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咳嗽清嗓子,假装没听见。倒是时川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招呼她们过去,但看时长乐一副困倦的模样,又很心疼:“待会儿用了早膳就早些回去再歇会儿。”
张叶也细瞧了两人的神色,笑着:“既然睡得晚就不必早起赶过来,差人来说一声就是了。”凤一低着头,笔直地跪在两人跟前,连忙将茶递上:“爹,喝茶。”时川接过了茶,凤一又赶紧将另一盏茶递到张叶跟前:“娘,喝茶。”
时川张叶两人喝了茶,笑呵呵地将茶放到一旁,从怀里掏出贺礼来。时川送的是一本秘籍,张叶则送了一些滋补的药,看得凤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时川和张叶也不留二人,用了早膳后,时长乐二人就回屋歇着去了。
而时长乐和张叶一同研制的药丸并没有效果,两月过去,两人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不过这两月她们也没有闲着,又调整了方子,炼出了药丸。
这回的药丸似乎有用,过了一月,两人的月事都没有再来,可脉象还没摸不出,两人小心翼翼地又养了一个月的身子,张叶替她们诊脉,脸浮喜色:“凤儿的脉象似是有喜,长乐的脉象还没有动静。”
凤一有些震惊,她虽知晓这娘俩在折腾什么药,可她确实没想到,这药真能折腾出来,还是这般快就成了。她感觉十分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再去看时长乐的小腹,她倒是希望时长乐没有怀上。
时长乐也去替她诊脉,她还是什么都瞧不出,但觉着那团气似乎有变。既如此,时长乐便不准凤一再日日去练武,只准她手脚慢慢比划比划。凤一也不敢说什么,若是真能生下一个小长乐,她也是很期待,便都听着时长乐的吩咐。
不过这日子还没过一月,张叶再替她们诊脉时,发现两人都有了喜,凤一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心盯着人的那个。比起自己,她更担心时长乐会出什么差错。
她十分认真地询问了张叶需要注意的事,一条一条认真地记在本子上,遇着事,也不听时长乐说的,都要翻本子瞧瞧才放心。时长乐便觉得烦人:“哪儿需要这般小心的,我又不是你,又不爱上蹿下跳的。”
凤一并不听她的:“你比我还不省心呢。”时长乐被她管得严极了,便到时川跟前告状:“爹,你的好徒儿一点都不听话,只会管着我,对我一点都不好。”时川是宠极了女儿的,看着站在后头的凤一,虽知晓是何事,也假模假样地训斥着:“这就是你的不对的,你不单是要顾好她,还该想法子让她高兴让她开心才对,她不乐意,哪儿能一直憋着?”
凤一听了,如醍醐灌顶,频频点头:“徒儿知错了。”时川见她这乖巧模样,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跟前。时长乐见此,十分得意:“本来就是嘛,我虽医术不及娘亲,但也不是丝毫不懂的,那些事我自己都知晓的。”
时川也应和着:“说起来,长乐当初可是卯足了劲儿要学医,跟着娘亲折腾了不少日子呢,可惜这天赋不在这儿,后头就越走越远了。凤二,你可知她为何要学医?”
凤一一脸茫然地摇头,时长乐已经捂住了时川的嘴:“儿时的事就不需要再说了,我们就不打扰爹了。”说完,松开手就拉着凤一走了。凤一原本不觉如何,经她这般一折腾,反倒好奇起来,这时长乐学医竟还有一段故事?
凤一追着时长乐问了几句,时长乐都不理她,被问得烦了,还翻了脸:“我又没问你儿时的事,你拉着我儿时的事不放是为何?”凤一有些无辜:“只是听爹那般说,你又这般不肯说,我便好奇。”
时长乐瞪了她一眼:“你明知我学医学不好,还要追问那么多?”瞧着,是不乐意自己学不好的事被三番两次提起,凤一便不再问了:“那你为何学制毒呢?”她心想着,时长乐擅长使毒制毒,应该是很乐意分享的。
谁知时长乐的脸色更差了:“我不是特意要学毒,我是学医的时候,总是无心插柳将药变成毒,你不知吗?”凤一悻悻地拉住她的手:“我确实不知,我以为你都是故意那样闹我的。”
凤一儿时生了病或是受了伤,时长乐都会来替她医治,凤一起初也很信任她的医术,谁知不是药到病除,往往都是药到病深,不是莫名其妙中了毒,就是伤势变重,原本的小病小伤,最后都要惊动张叶出马。她并不知晓那是时长乐无意而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惹时长乐不高兴,时长乐故意那般折腾自己的。
时长乐听了,甩开她的手:“我在你心里便是这般歹毒?”凤一见她越来越气,也急了,去拉她的手,拉了几次都没有拉上:“不是的,我从没觉得你歹毒。我只以为你调皮,生气了要折腾我玩儿。”
时长乐不听她的,愤愤地往前走去,凤一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我是说真的,我从没觉得你不好,长大了回想起那时的事,我也没有讨厌你,我只觉着你可爱,生气了也不说,还偷偷折腾我。现在我知晓了,你不是故意折腾我玩的,你是好心替我医治,是我自己身体不懂事,自己不争气,没能让你看好。”
时长乐气消了一些:“所以你后来都去找雀二了?”凤一想不起该如何说,只能把人搂在怀里,时长乐挣扎着要挣脱她的怀抱。凤一不得不开口道:“那般次数多了,我以为你是烦我总是去找你,而且总是要惊动师娘,我便不敢再去找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雀二医术比我好?”时长乐没再挣扎,嘟着嘴问。凤一十分诚恳:“没有没有,我找她也都是瞧些小毛病,这都显不出你们的医术。我唯一危及生命,便是救宗归舟那回。我知晓,那一回,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哪儿等得到师妹来替我解毒,这般瞧来,你同她医术该是不相上下的。如今,我们又有了身孕,这可都是你和娘的功劳,这算上去,你的医术定是比师妹高的。”
时长乐都被她逗笑了:“行了,我还不知道呢,不过他们都可以认为我医术没有雀二高,但你不行,你要记住,以后要是生了病,还得来找我看。”
凤一连连点头,她心里早有了决断,时长乐似乎很在意此事,她还是乖乖地找自家娘子看病比较好,如今时长乐医术比起儿时,确实进步极大,她想着,顶多也就是腹泻几回,或是伤势多拖延几日,这统统都比时长乐生气难过要不重要许多。
等时长乐午间睡着了,凤一偷偷摸摸来找师娘,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原本只是好奇,如今见时长乐那般态度,生怕自己那日不小心就惹人不高兴了,还是得问个清楚。虽然师娘说过,怀有身孕,脾气情绪会比往日要大许多,可这定是长乐原本就十分在意的,才会在如今表现得这般在意,兴许没有怀孕,她还会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就此掀过。
凤一想着,莫不是雀二从小跟着师娘学医,叫长乐觉着自己的娘亲被抢了,所以也想学医,所以才特别在意同雀二的比较?
凤一找到张叶,将自己的困惑与怀疑说给她听。张叶听了,微微一笑:“她从来不在意雀二,她在意的是你。”凤一有些奇怪,她明明都说清了,自己同雀二只是姐妹之情。
“你打小跟着你师父学武,总是受伤。长乐就来找我,让我教她如何疗伤。她没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她学医就只是为了你,只不过后来纵是弄巧成拙,反倒吓着了你,也吓着了她,她于此道竟是差得越来越远。后来你不去找她看病看伤,她一生气,就拿药毒你折腾你,她本想着你会去求她解药,谁知你去找雀二了,可把她气得,一股脑钻进毒里头,就想制出雀二解不了的毒,好让你去找她。只不过呢,等她能制出那般的毒时,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她自然不会再拿毒来折腾你,她自己也喜欢上制毒使毒,在你那儿的心思也就慢慢淡去了,但这些事淡归淡,在她心里总是抹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