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小女孩懵懂的眨巴着大眼睛,里面映着一张俊朗不凡的小脸,她搜肠刮肚才从她那时贫瘠的语言表达里找出一个喜欢来形容她此刻胸里奔腾的热烈。
贺子胥不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可沈思优却每每想起都会被心里的不甘和羞赧鞭笞的发抖,最后堪堪压下这些情绪,只余一双皱着的柳叶眉。
小男孩的神色僵了许久,他把那些他不明白的感情统统抛之脑后,只是告诉自己他说过他讨厌沈思优,而且是以很严重的代价写在作文纸上的,所以这个人竟然会喜欢自己,那简直是比母猪会上树还要让人笑掉大牙的笑话。
他稍稍上扬的浓眉皱了皱,然后正色道:“可我不喜欢你。”
他说的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就像一枚枚尖锐的飞刀连着凛冽的夜风一并灌进了小女孩单薄的胸膛。
那简直痛极了,根本不是一个才及豆蔻年华的女孩可以承受的,她那把她自己捧得高高的盛气凌人,又重重地把她摔了个底朝天,那颗渐渐成型的孤高之心在那一刻也一并摔了个粉碎。
小男孩不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可却也感觉别扭的要死,尤其是看见那总是花儿一般笑颜的女孩露出那样的眼神时,他便更加想不通了,从不会在意他人感受的自己也会因为别人眼里的难过而别扭么,还是说,自己那句话本就违背了什么。
如今时过境迁,沈思优再忆起这些时,也终于能在片刻间舒展了双眉,然后露出自信潇洒得几乎可以惊艳尘世的绚烂一笑。
他不喜欢我又怎么样,喜欢算得什么,他又算得什么,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摆在眼前都懒得瞥一眼,还值当本小姐难过一番,当真是蠢妈妈给儿子开门,蠢到家了。
贺子胥全然不知道沈思优此刻心里的暗潮汹涌,他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奶到跟前,见沈思优正出神地想些什么,心里莫名一紧,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沈思优的目光沿着那描着青花的碗沿,借着升腾起来的雾气和浓郁的奶香一路探到贺子胥那清晰的下颌,如画的眉目隐在朦朦胧胧之中,让沈思优那颗飘忽到千里之外的心瞬间砸回了胸口。
沈思优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她觉得贺子胥从前并不怎么爱笑,尤其是这样玩世不恭的笑,其实小时候的贺子胥完全是那麻将牌里的白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见到他笑颜的时候基本不会超过一天。
她想想便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连她自己都不再是从前那般锋芒毕露,时光不管不顾地扯着他们朝前奔去,再回首时,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
沈思优接过牛奶,趁热喝了一口,嘴里流转的香醇让她暂时忘却了一切凡尘。
这里的牛奶都是现挤出来的,在这院子北走不到一里有一处小农场,是奶奶自己张罗起来,邻里之间帮衬着的,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管是产量惊人的奶牛母鸡,还是铁锅炖的大鹅鸭子都应有尽有。
沈思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那只奶牛,它才一个多月大,她稀罕的不行,后来养了好久才总算喝上了第一口新鲜的牛奶。
虽有些腥甜却鲜香有余,那滋味使她后来回去喝到她妈买的袋装奶总觉得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