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宁知道后到处发疯似地找卢,据说那个大款悬赏10万要卢的手脚。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现在卢和宁他都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电话中安的情绪很低落,安说:“不是,只是觉得本来好好的一对,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不免有点物伤其类的感觉。”我说:“不会啦!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就算你不要我了,我绝对不会再和你纠缠一分钟,更不会去伤害你。”安说:“我觉得是这样,我们和他们不同,他们也许根本就没真正的相爱过。以后如果我们遇到什么事,就算让我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其实,当时我们哪里想到,一场风暴正朝我们袭来,就算是真爱,最深的爱,也会不堪一击。
记得在军校时听过几句顺口溜“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你使我手足,我穿你衣服;你穿我衣服,我砍你手足!”没想到我和凯凯之间还发生了点类似的事情。一次,凯凯收到一封信,里面似乎有照片,所以我命令他先给我检查检查。虽然凯凯笑着不给,但终于迫于我的淫威,让我先拆开看。照片上的女孩子挺漂亮,凯凯说是高中的同学,在上海读大学,虽然信里的语气还不像是对恋人说的,但明显可以体味到关切的味道。在我“严刑”拷问下凯凯交代了“犯罪”经过。凯凯和那个女孩子小雯是同桌,关系非常不错,但高中大家都是忙于学习,无暇顾及儿女情长。现在都上了大学,感情萌动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对方,但凯凯是个腼腆的人,对方的女孩子又不能太主动。我开玩笑说:“老说我们是兄弟,你还老强调比亲兄弟还亲,可你老哥我二十好几都还没女朋友,你都没先考虑我。”没想到过了几天,一个晚上我和他站岗,凯凯凑过来说:“我和小雯说了,介绍个朋友给她认识,明天我给她打电话你和她聊聊?”我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想了半天,原来这小子把我开的玩笑当真了,而且真的傻得可爱地竟然想把自己喜欢的女孩让给我。当时的感动真是不是一点半点的!看着他可爱认真的脸,忍不住捧住亲了一口。凯凯一边擦一边骂“一说要介绍女朋友你就发疯了!”
第二天凯凯真打通了小雯的电话,我不接,宿舍几条色狼都过去抢。无奈我只好接了。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倒是小雯很爽朗,说:“你是不是给了方苕什么好处,还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一类的,把你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什么高大英俊帅气,才高八斗什么的,硬要介绍你给我认识。”(苕,就是红薯,湖北话形容人就是傻、笨的意思。方型的苕意思是滚都滚不动,意思是傻到极点)我还不知道凯凯有个这样别致的外号,那份矜持顿时抛到九霄云外。我打趣地说:“美女,我也是湖北的呢,和方苕好的穿一条裤子。方苕最近经济紧张,说把女朋友以2000大元的价格转让给我了。”小雯笑了笑,聪明地答道:“哦!那恭喜你啊,怪不得他又要我给他介绍女朋友,原来是把女朋友给卖了啊,这家伙原来是这样的人,以后不理他了。”和小雯聊的很愉快,小雯最后说:“老觉得你们军人挺正派的,没想到也油腔滑调的。”我叫屈道:“我们这样就算油腔滑调啊?”小雯道:“不知道凯凯现在是什么样了呢,不也是这样的吧,我要黑(吓)死了哦。”
后来我对凯凯说,我不能接受小雯,让他和小雯好好发展。凯凯老追问为什么,我几次差点就要把原因对他讲了,但一想到在医院的天台上凯凯说的那句“同性恋真恶心”的话,我就不敢说了。凯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隐瞒和欺骗凯凯,但我也是不得已,我真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又是一个晚上的巡逻岗,我和凯凯在教学区的楼宇中漫步着,闲谈中突然料到了有关性的话题。我问凯凯道:“成年男人都有自己舒缓性的方式,你怎么做的呢。”凯凯很不好意地说:“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呗”我心里笑道“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啊!说出来吓死你。”我对凯凯说:“那每周几次?”凯凯笑道:“想死啊,还每周几次!我很少很少,那个……对身体不好。”我笑道:“我们身体这么强壮怕什么,你有没有试过别人帮你弄?”凯凯骂道:“你满脑子都是些淫秽思想!”我笑道:“什么叫淫秽思想?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人间烟火,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啊,性是很高尚的好不好!”凯凯快几步走到前面去道:“懒得和你说。”我追上凯凯道:“凯凯!”凯凯:
“嗯?”我凑近他道:“你帮我弄好不好!”凯凯笑了骂道:“滚!TMD给你介绍女朋友还装柳下惠!”我说:“不帮算了”我喜欢向凯凯提些过分的要求,看着他不愿意慢慢被逼就范,我感到很有成就感。我故意一个人走着,转了几条路,经过2号教学楼的过道。凯凯赶上我,拉了我的手低声道:“就在这里吧。”这家伙真是太可爱了!凯凯是我最好的朋友、哥们,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我当然不能在这份纯洁的友谊中掺杂别的东西。我故意装作不解地问道:“在这里干什么?”凯凯憋住了笑道:“你他妈耍我呢!”我说:“谁让你这么可爱呢,方苕!”凯凯说着向我下面抓去,我挡开转身跑了。那是一个初夏的凌晨,两个感情亲密无间的年轻男孩在空旷无人的校园内快乐的追逐、打闹。
王菲在红豆里面唱:“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那个时候我和安曾信誓旦旦,今生在一起,而且我们因为相爱之深,什么困难我们都愿意去面对!当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两个人会一辈子在一起,可后来事实证明,这世间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誓言和诺言往往是悲剧的开始。
安的家里那个时候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他在苦恼之余和我商量,要在一起,只有和家人出柜,赢得家人的支持才行。所以我和他做出了后悔今生的一个决定,向家人摊牌。
我和安找到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国家都承认这种情感是正常而自然的。当时我和安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家里不同意,就坚决和家里抗争,最坏最坏的打算就是和家里断绝关系,甚至两个人去死。我们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有谋生的本领,过日子应该不难。我和安都认为,双方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看了这些应该能够理解,他们都是那么爱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幸福,而我们的幸福就是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生活!
第十四章
我的长信寄给了家里,我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问有没有收到。而我家里还没有收到,安那边的风暴却已经开始!安打通了我的电话却不做声,后来告诉我他家里现在是天翻地覆,父母根本就不听那些解释的话。在安的抗争下他的父母甚至拿性命要挟,还说要到学校找我。我这边首先接到的是三表姐的电话。只听见三表姐在电话里面哭,三表姐是我三姑妈的女儿,小时候我被叔叔带去外地的时候,三表姐就寄养在我家,在我家住了5年,和妈妈情同母女。三表姐一边哭一边质问我:“你对舅妈说了些什么?舅妈说你要断绝关系?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麻木地听着,三表姐继续哭诉“我今天去看舅妈,他们单位的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最后在一个空房子里面才找到她,头发一夜就白了,坐在那里痴痴呆呆,我叫她半天才看到我,我拉着她的手她一直发抖,问她,她只说你不会回来了,你要断绝关系。”我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我听了母亲一夜白头痴痴呆呆,心如刀绞,表姐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我才知道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死亡,虽然我都抱了死的心态去向家里坦白。我真的不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那几天也许我也真的如行尸走肉一般吧,所以我现在都回忆不起来那几天的细节来。母亲没有吵闹和不同意,只是用一夜白头把我这个准备以死相拼的斗士悄无声息地打得落花流水!
只记得安打了电话来问我的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安说很痛苦,父母让他和那个女孩子马上结婚,不然就要到学校来闹,最后安说你放心,他们如果要找你,我就死给他们看。沉默了大概一个世纪,我说:“你就结婚吧!”
说完这句话我很平静地挂了电话,其实我应该心痛欲绝,应该嚎啕,但是心里的血早已流干,眼中的泪也已干涸,万分心痛的后面已经是麻木。其实我并不害怕安的父母来找我,我向来不惧怕别人对我的看法和想法!从小我就练就了抛开虚荣面子坚强不屈、唾面自干的性格,所以我根本不怕别人怎样看我,我当兵的时候曾经穿着发黄的解放鞋逛遍了大都市最繁华的地方,可以说让我拿个碗趴在街上乞讨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就算在学校里传开了我是那样的人,我想不会因为我是同志而开除我吧!我仍然会继续平静地过我的生活,学习、训练、吃饭、睡觉。就算不在军校呆了,我照样可以找工作养活自己。但父母生养了我,我也就用我一辈子委曲求全的痛苦去报答他们吧!
我对父母表示了屈从,放假我回到家,父母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我面前只字不提。他们只是苍老了很多,母亲的精神也不太好,做事很迟钝了。每天都做很多好吃的给我,在家里守着我,生怕一放手我就会飞了,就连我上街都会一直陪着我。老同学约吃饭,他们就打了N次电话问我的情况,不断地要我早回家,其实那天同学提议晚上多找几个老同学聚会的,但我婉拒了早早回到家里呆着。
后来知道了安终于结婚了,我已心如死灰。开学好久我都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除了学习,看看诗词歌赋,脑袋几乎不想任何事情。
那段最难过的时间里,凯凯一直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我也默默地接受着他的关心和帮助,但我没有一丝感激的心态,关于那段时期我现在努力回忆都想不起来什么东西,因为那个时期我的思维真的短路了。
在一个深秋的夜晚,我和凯凯又是巡逻岗,凯凯拉着我的手,我没有反应,木然地走着。凯凯停了,我也停。良久,凯凯叹了口气,轻轻将我抱住。凯凯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你哭出来就好了。”我说:“我哭不出来。”凯凯说:“你不要想现在的事,想想我们以前受过的折磨,拉练,爬战术什么的。”我看着凯凯清澈关切的眼睛,我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第十五章
我和凯凯那晚讲了很多,在大操场的看台上一直讲到东方发白。原来凯凯早就知道了我的事!我以前和安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一天要打N次电话,发N条短信。在我手机没电的时候我拿凯凯的手机发过短信,我让安不用回短信。凯凯说他的手机有保存已发短信的功能,通过七零八落暧昧的信息,他猜到了大概的情况。我笑笑道:“你该鄙视我了吧,你说过同性恋恶心。”
凯凯说:“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我把你当做亲哥哥一样,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支持你,都不会离开你。”
得到了凯凯的理解和认同,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我换了手机,停了QQ,断绝和外界的的联系,我也努力地去忘却以前的那些伤痛。
因为到了最后一年,班里有时会找机会聚聚,到学校的小餐厅吃顿饭喝几杯什么的。凯凯照例是不参加。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经济问题,但大家都觉得他就算家里穷不给他钱用,但我们每个月还有近一百多的津贴,都快毕业了也不愿和大伙联络感情,也太抠门、太无情无义了吧。本学期发了上学年的奖学金,我的是一等(不多才500块,与地方大学没得比),凯凯是二等也有300块,大家哄着我请客,我就请了,凯凯还是没去。酒足饭饱之后有人就牢骚凯凯说“他自己不请客也就算了,不出钱的他也不来,分明看不上我们兄弟。”其他的人也开始落井下石。我听了抽出几张毛主席猛拍在桌子上,大叫服务员买单。连后面的厨师都吓得探头探脑地出来看。酒桌上的兔崽子给服务员解释说:“他喝高了,喝高了!”
军校最后一年,一些以前觉得面目可憎的同学一夜之间似乎都成了亲兄热弟,凯凯却越来越孤单,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水扫地还是做任何伟大的公益事业,除了我,其他人都忽略或是装视而不见。而我,又不能与他太过于亲密了,经过一次出柜经历的我已经害怕了,虽然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但是我害怕凯凯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以前最烦站岗,半夜被叫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而且我有神经衰弱,下岗回来很长时间睡不着。可现在因为是和凯凯一起站岗,不但不讨厌了反而每次都很期待!
每次和凯凯坐在岗亭或者在无人的教学区漫步,心情都很放松。自从向凯凯表明身份以后,每次我都不在主动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凯凯倒是很不在意似的,每次拉我的手,但我实在没办法让自己象以前那样平静。一次巡逻岗,迷离的路灯透过枝枝丫丫的树枝在路上斑斑驳驳的影子,凯凯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多汗?“我故作轻松地说:“牵者帅哥的手很紧张啊!“凯凯笑了,微笑的凯凯犹如天使一般,两个浅浅的酒窝让我有点不能自持。我掉过头继续走。拉着的凯凯的手却没有动。凯凯说:“你为什么会喜欢安呢?“我笑了道:“你想知道什么啊?喜欢就是喜欢啊,就像队里的男生找女朋友一样,喜欢啊,倾慕啊。“凯凯又问:“我还是不明白,没有感情的陌生男孩你也会有感觉吗?“我说:“也许吧,但也是闪电般的一时好感而已,就像男孩子有深爱的女朋友,可看到优秀的女孩子也会看一两眼,觉得这个人不错。“凯凯有点羞涩地问:“那你刚才说的紧张也是这样吗?”我笑了道:“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你虽然是帅哥,但我也不会对你下手的,放心吧。”凯凯说:“那有没有想过呢?”我有点无奈地说:“理论上应该有,从生理上说应该有,但我还没有到色令智昏的程度,我会提醒自己你是我弟弟,亲弟弟,明白,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和我有太多的肢体接触。Understand?”凯凯笑了道:“真的?那如果我不介意呢?”我知道凯凯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的人,哪怕是自己不喜欢也会去做,但这种事不是别的什么,我还没有那么下作。我笑了道:“我介意!我会在你身上发泄欲望吗?”凯凯有点泄气道:“有没有想过!”我很严肃地说:“说什么鬼话,这是好玩的吗?你知道走上这条路多痛苦吗?我都像死了十回了。况且你不是,所以不要为了我或者好奇走进来。”凯凯不说话了,默默地陪着我走着。快下岗的时候下起了雨,我们跑进教学楼躲雨,没想却越下越大。我和凯凯坐在楼梯上沉默着。凯凯过来握我的手,闻着凯凯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道我有点迷离,无意识地问:“凯凯,你喜欢我么?”凯凯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朋友,兄弟?还是别的,反正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的手加大了力度,凯凯的手也紧紧地在我手指上用力,终于我把凯凯搂在怀里。我就像做梦一般,但怀中的凯凯是那么真实,终于我实在没有忍住,吻了凯凯,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凯凯一直在发抖。凯凯温软的嘴唇呼着热气,是那样清甜。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凯凯发生点什么的,可现在不是发生了么。吻完我们紧紧地依偎着,凯凯看我出神,问:“在想什么?”我笑笑道:“很多,不知道想什么好,你是什么感觉?”凯凯羞涩地说:“不知道。”我道:“你就会说不知道。”凯凯道:“我说不清楚。”我问:“那你有没有讨厌?”凯凯道:“没有。”我问:“喜欢这种感觉吗?”凯凯道:“嗯。”听见凯凯说喜欢,我立刻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爱凯凯的,只是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断提醒自己凯凯只是好朋友,亲兄弟。我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扭过头去。凯凯关切地问:“怎么了?”我捧着凯凯的脸说:“凯凯,我发现我真的有爱你,我该怎么办?”
我问凯凯,以前是对男孩子有好感还是对女孩子有好感。凯凯说是女孩子,以前他有点喜欢那个同桌,但因为考大学的愿望太强烈,使他没有一丝精神去想别的事。我知道凯凯与我不一样,我是从初中以后,从懂得知慕少艾开始就喜欢男孩子,当然那个时候对漂亮的女孩子也有好感的。我不知道和凯凯互相产生感情是不是错了,而我对他的影响有多少。心中有了这些想法,所以我尽量不去和凯凯有些亲密的举动,虽然我很想很想。我们可以安心地说话的时候就是站岗,每周两次。我喜欢把凯凯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享受着温馨的一刻。忍不住的时候我会亲吻他。有段时间凯凯情绪有点低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急人凯凯不说,我想我问什么也没有用。
过了几天收党费,凯凯说:“老大,帮我交一下。”在收钱的时候,因为身上没带或者没有零钱,大家互相垫钱的事情很平常。别人可能不会在意那么几块钱,但按凯凯的性格,他会在有钱的时候还这两块钱的。但后来凯凯却没还。我心里在想,也许是忘记了,也许他真正把我当做自己人了,不管什么情况我都感到欣慰。可下个月发了津贴后,凯凯在第一时间把三块钱还给了我,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这家伙身上真的连几块钱都没有!凯凯没什么嗜好,我们平日里一切享受供给制,也不用花钱,他的津贴到哪里去了呢?唯一的去向只有是家里了!难道家里有了什么事情吗?我带着疑问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站岗,我和凯凯坐在岗亭里面,我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对于我的疑问,凯凯沉默了半响,眼泪开始往下落。我慌张得不知所措!原来,凯凯的父亲病了,治疗费要几千块,而他家去年刚好盖了房子,还欠了几万块的帐,所以根本没法向亲朋好友借钱。凯凯一直很担心父亲的身体。听完我很有揍他一顿的冲动。我说:“还有我啊,遇到困难的时候有我和你共同承担啊。”凯凯说:“我不想……”我发怒道:“不想?只是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而已,对于你我什么都不算是不是。”我又说“要多少钱我这里有。”凯凯说:“我不能要你的钱,不然我心里会不好受。”我吼道:“看着你难过却不让我插手,我心里会好受吗?你就是想让我痛苦对不对!”我说着一拳打到岗亭的木黑板上,黑板应声而裂,我的手剧痛,应该是流血了。凯凯急得眼泪又下来了,捧了我的手说:“不是,不是……”我的恼火全部被这个可爱的家伙软化成了怜爱。我只有用自残的方式来来发泄想帮而又帮不了的那种痛苦。我搂着凯凯道:“没事的,明天我们明天就把钱汇过去,爸爸会好起来的,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第一个想到你不是一个人好吗?”凯凯点点头。
自从当兵后家里就没怎么给我钱,因为我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倒是叔伯和姑姑他们每次见面都要给钱给我,每个学期我的卡上都有好几千块。那学期开学本来我有六千块,虽然吃穿住用都不用花钱,而且因为封闭的原因,我们也没什么花钱的机会,但不知道怎么搞的,3个月也让我胡花了两三千,手上只有三千块了,我怕不够,当晚下岗后的我就打电话给表弟皓皓。皓皓在电话中说:“大哥,现在几点啊?”我问:“你有多少钱?”皓皓问:“你要钱干嘛?”我骂道:“别废话,有多少?”皓皓说:“我有五千块,准备买电脑呢。”我说:“先给我三千,电脑以后再买。不准对任何人说,知道吗?”皓皓记了卡号说知道了。我从小又成绩优良,所以成了家族中亲戚教育子女的榜样。但我脾气比较暴,所以那些表弟妹和堂妹都比较怕我,他们父母管不了的时候,我就会出面教训他们,拧耳朵打P股我都做过,他们对我也都言听计从。
第二天我拉着凯凯去汇款,凯凯说不用那么多,大概三千就够了,我就汇了五千。因为凯凯前段时间说家里没电话,手机用处不大,把他的破手机给卖了。我就又花了两百多块给他买了个老款的诺基亚。我拿给他时,说他用的机会很少,不要。塞给他,还不要。问他要不要。他的不字刚说出口,手机带盒子就从3楼飞出去了。凯凯瞪了我一眼跑下楼去了。我进了教室,没事人一样开始自习。凯凯上来之后也没找我,坐到他自己的座位上。一会我收到一条信息“别生气了!真是怕了你了,下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发信息“那你向我道歉。”凯凯回信息“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发“一点没诚意!晚上站岗再算账!”
晚上和凯凯的巡逻岗。我搂着凯凯说:“你不要因为我做这些你心里不舒服,想着你接受我的帮助不舒服,我就会难过、会受伤知道吗?你应该坦然地接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我心里也才会感到幸福,知道吗?”凯凯紧紧握了我的手点点头。也许是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和凯凯的亲密,凯凯也很兴奋,拥抱中我突然碰到了凯凯的下体,很有硬度突兀的一块。和凯凯在一起有段时间了,那里还是我从未涉足的区域。我用手覆上去,凯凯颤抖了一下呼吸急促,感觉心爱的人在我掌握之中膨胀燃烧,我的热血简直要冲破头顶喷涌。无法形容当时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感受,也许火山喷发的岩浆也达不到我心中的热度。
我把手探进凯凯的裤子,慢慢向下,触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我感到我的身体在发抖,然后终于握到那如钢铁般的坚硬。我感觉到自己像一触即爆的地雷,终于,凯凯在我的掌握中爆发了,而我也第一次在抚摸心爱的人的情况下自己爆发。
记得那段日子吃请很多,大家不管谁生日还是什么的,总找了理由聚会吃喝。又是一个周六的晚上不用自习,一个同学入党转正,找着理由我们去喝了一顿,我是个讨厌喝酒的人,而且酒量很差,但我在酒桌上是个豪爽的人,来者不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现场直播了。大伙让锋送我回去。锋把我搀扶到床上,锋说:“老大,帮你把衣服脱了吧。”都说酒醉心明,我虽然头晕得不行,除了有点酒精刺激而亢奋,但神智还算清醒。我开玩笑道:“给哥哥亲一下就脱。”锋果真把脸颊凑过来。锋虽然是个极Man的直男,但毕竟还没退去孩子的天真可爱。我扳过他的头吻上他的嘴。锋一下子跳起来,笑骂道:“妈的,真恶心,你刚吐过呢。”锋帮我脱完衣服要走,我一欠身抓住了他的下体,锋求饶道:“大哥,轻点,要断子绝孙了。”突然我眼睛撇到半开的门前,凯凯正立在那里看着我。看见我看他,凯凯关上门走了。锋安顿好我,也走了。过了好一会,门开了,进来一个人,因为没开灯,我依稀觉得是凯凯。我说:“凯凯,我口渴。”那人倒了杯水递给我,坐到我床边,果然是凯凯。
我拉着他的手说:“我是开玩笑的。”凯凯说:“我知道。”他越是这样平静我越是心里发毛!我说:“真的!”凯凯说:“嗯,知道。”我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走?”凯凯没话说了。我急得一把抓住凯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下来了,我承认在感情面前我是一个脆弱的人。凯凯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说:“真的没生你的气,只是……”我问:“只是什么?”凯凯本来拉着我的手,突然甩开,站起来道:“心里不舒服啊。”凯凯转身要走,我却一跃而起,搂住他,他就这样任我抱着。然后我的手伸向他的下面。凯凯握住我的手道:“宿舍不行。”我也没有继续,想吻他,但自己刚吐过,也就罢了。
第十六章
上自习课,锋说:“小马哥,我失恋了,准确的说是我和女朋友分手了。”我哦了一声,满脑子想的是眼前这个极品帅哥和那个样貌平平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情景。锋说:“以前不觉得,真分了觉得还是有点感情的。”锋的话把我从意淫中拉回现实。我问:“咋整的?”锋说那个女孩子是他的高中同学,当时猛烈地追求他,女追男,隔层纸,锋很快就成了她的裙下臣。也许这个女孩子对于自己太没有自信(也算是自知之明,这个极品帅哥不是绝世美女是配不上的),所以十分担心锋会和别的女孩子好了,所以难免有猜疑和唠叨,而锋是最烦老娘们儿唠叨的,久了吵架多了,终于锋提出了分手。我说既然这样,分了也好。锋说别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倒好,劝散不劝和。我骂道:“你们算什么什么婚啊?顶多一色男荡女、兼夫淫妇、野鸡色狼苟合!”锋听了笑骂道:“你真他妈毒。”说着掐我脖子,也没真掐,就靠在我身上腻歪。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凯凯,凯凯竟然看着这边。我忙一抖身把锋推过去,凯凯已低头看书了,而我心里简直乱得不行。其实刚才如果和锋闹的时候不去看凯凯也好,偏偏此时这目光对上,本来没有私心的现在说没有也不可能。
我承认,在一百多个同学中我接触最多的就是几个帅哥,喜欢和他们无所顾忌的开玩笑闹闹,但现在和凯凯有了这层关系,应该要收敛一些,顾及他的感受才对,所以也尽量注意了,但偏偏还是躲不过。
我在宿舍看书,可涛跑了进来,趴到我肩上看我手中的书。然后问:“你用的那个沐浴露真香。”说着凑到我脖子上闻,呼出的热气在我我耳朵上痒痒的。偏偏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神经质地扭头,是凯凯!屋漏偏逢连阴雨,卖灰面遇上刮大风!怎么这么倒霉呢?
这些接二连三巧合的破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凯凯解释。等到和凯凯站岗的晚上,我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凯凯面前。凯凯吃了一惊,拉我起来问:“干什么?”我说:“我和他们没什么的,相信我。”凯凯笑了道:“我又没说有什么,我本来都没有在意,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来凯凯这么大度,凯凯道:“我相信你的。”我一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凯凯问:“想什么呢?如果我和别人有亲密的举动,你会?”我说:“我会和他同归于尽!”凯凯道:“人家说爱他就要相信他,我相信你,可你都不相信我!”我听见凯凯说出爱字来,忍不住激动地搂住他亲了一口。问:“你刚才说爱我?”凯凯有点羞涩地点点头,我说:“说话啊,我要听你说。”我知道那三个字从凯凯嘴里说出来非常难,但我还是很想听。凯凯终于低声说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感动的快流泪了,我封住凯凯的嘴唇热吻……
以前凯凯是很少请假外出的,一个学期都难出去一次。我知道是因为上街要花钱的原因,所以我就拉着他要出去散心。我们照例周日早上要跑一个全副武装的五公里。大家背着那么多破破烂烂的装具在校外的马路上奔命,跑完回去赶快洗个澡打扮一番外出。因为我们很少有机会上街,也很少有机会穿便装,所以大家都有点臭美的过分。20分钟后我们按照外出名额坐在公车上的时候,锋这家伙长叹一声。我问:“感叹什么?”锋笑了道:“你不觉得很滑稽?20分钟前我们还是穿着破洞迷彩服背着破烂装具像一群花子,20分钟后都变身衣冠楚楚的美型男了。”我想想也是,忍不住打量锋,这个帅哥今天穿米白的休闲裤,上身是一件合身的浅蓝色T恤,是我喜欢的简约型,头发打了啫喱水,好一个美型男!再看看身边的凯凯,灰色的休闲裤,一件旧的白衬衣,虽然是很寒碜的打扮,但更承托出他的俊秀!用张恨水的话是“粗头乱服亦风流”!
我们第一目的地是吃东西,锋此时就会耍点小孩子性子,要蹭我一顿。我就携了两位帅哥去吃自助餐。50元一位也不算贵,锋像个孩子似的自己跑去拣了一大堆。凯凯是第一次,吃得很矜持。我就过去按照凯凯的口味拣了一大盘。有几个服务小姐不时往我们这里看几眼,也不知是笑话我们吃相难看还是什么。哎,反正我是个不在乎目光的,很坦然地吃。看着凯凯不紧不慢地吃,我就拿了羊肉串喂它,凯凯脸红了接过去。我说:“老大,多吃点,要把50块赚回来。”锋点头道:“嗯,我每次吃自助餐,酒店就没有赚的。”凯凯听了也笑了。我对凯凯说:“这个拿的吃不完剩一两要罚钱的呢?”凯凯惊讶道:“那你还给我拿这么多?”我说:“所以你要完成任务啊!”这时锋招了一下手,竟从几个方向跑过来几个服务员。看来服务员往这边看是在看帅哥了。锋要吸管,几个服务员脸都有点红了。我笑了对凯凯说:“我们不吃完也没事?”凯凯问:“为什么?”我指了锋道:“有这头骚驴子在,让他发个骚,服务员肯定不为难我们。”凯凯不相信地笑了摇头。我说:“不信试试看。”凯凯塞了一块烤鱿鱼给我道:“吃完不得了。”锋在一边抗议:“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得,我也要。”凯凯红了脸。我喂了一块鱿鱼给锋,顺便把酱抹在他脸上。锋骂一声擦了洗脸去了。
第二个科目是给凯凯买衣服,锋还要跟着我们走。我赶他,他抱怨说:“现在和同学们都分开了你再赶我,我和谁逛去啊,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最终经过电玩城的时候锋被吸引进去了我们才得以脱身。
我和凯凯说好了要给他买衣服的,虽然可能他有点不愿意,但从那次扔手机事件后他真的对我百依百顺了。最后给凯凯买了一条牛仔裤,一件T恤和一双板鞋。买一样就让凯凯穿在身上。凯凯说这样回去别人还说暴发户呢。我说:“你几时才有机会穿一次啊,今天不穿,不知道又要放多久了。”凯凯说:“所以我说不买啊……”看着我怒视的目光,凯凯把后半截吞道肚子里去了。
以前我对于钱向来不在乎,现在因为凯凯的感染,觉得钱这东西没有它还真是不行的,所以也不那么乱花了,而且见了钱都来精神。和凯凯走在街上,一商厦门前,围了一群人,原来是一个热水器品牌在做活动,我向来不看热闹的,人多的地方都绕到而行,这次我却拉着凯凯挤了过去,因为活动的项目是真人洗澡秀。上面打着大的广告牌,说是上来当众洗澡的观众就可以得到一台三千多的热水器,或者是2000元的现金。女士倒是没人敢上,我们挤进去的时候是个三十多的男人在上面洗,样貌和身材都一般,穿了厂家给的蓝色短裤,湿身后虽然不是很透明,但也显现了JJ的轮廓。下面有无聊的观众喊“脱了脱了。”我对凯凯说:“有2000块呢?我上去?”凯凯拉了我的手道:“疯了?”
“又不全裸。”
“那也不行。”我这个人是无视别人对我的看法的,让我上去秀一把,观众看看是没什么打紧的,只是有点担心下面会有人拍照录像什么的。凯凯看出我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便说:“你真的去了以后就不要理我了。”转身挤出去,这家伙也懂得使出杀手锏要挟我。我投降道:“那我不上去你要怎么慰劳我?”凯凯笑了道:“随便。”随便的结果是我拉着凯凯去了酒店,开了一个钟点房。从来没有机会,没有环境让我和凯凯如此坦然无拘无束地亲密相处。一进门我就把凯凯扑倒在松软的大床上,吻他的眉、眼、鼻、唇。轻咬他的唇,他清甜的舌尖。
第十七章
凯凯是直人,所以看到我的之后并不会兴奋地勃Q,只是在我的抚慰下才会慢慢激起兴致。
我解开凯凯的腰带,凯凯的JJ第一次这么清晰近距离地呈现在我面前。匀称而粉红,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我轻轻抚摸着,忍不住把它含入口中。凯凯身体一震,下体开始燃烧。不知不觉中我们脱掉了一切羁绊,凯凯也含入了我的。无师自通中我们开始了69。终于我们同时达到了巅锋。
清理完毕我们相拥在床上。
我说:“凯凯。”
凯凯:“嗯。”
“我们Z爱吧。”
“不是刚做了吗?”
“不是,是……”
“啊……多脏啊!”
“不脏的,我想要。”
“那我们试试吧。”
我说:“第一次会很痛的,怕你受不了。”
凯凯道:“你知道还假惺惺地问什么啊,就算不愿意,能逃得出你的手心啊!”这个凯凯,总是让人这么感动,我要怎么爱你才好呢?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概就是说的这种心情!
我把凯凯的腿架到肩上,从正面轻轻进入。凯凯十分紧张,我让他放松,可他的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所以没有成功。凯凯说:“对不起,我放松不下来。”我知道,让1做0,都只有痛苦,那么凯凯这样的直男做0,过程只会是折磨。我爱凯凯,我虽然想要他的身体,但不愿意让我心爱的人忍受痛苦。我说算了,不要做了,凯凯却倔脾气上来了,非要我完成,那一刻我眼眶都湿润了。凯凯问什么事,我说没事。我的动作很轻柔,凯凯还是疼得直冒冷汗。我怕凯凯痛苦,想尽快结束。不知道为什么那次却异常的持久,大概都有一个小时了,凯凯也许适应了一些,眉头舒展了一些,只搂着我的头吻着。终于我在排山倒海的快感中释放了。凯凯肚子上也是一片冰凉,原来他也射了。我搂着凯凯问:“什么感觉?”凯凯道:“什么感觉,你不是没感受过,感觉被你解剖了一样,疼啊!”我心疼地说:“那我们以后不要做了。”凯凯道:“你忍得住就行。”我笑道:“那忍不住呢?”凯凯说:“那还不是依你,不要去乱找别人。”我问:“凯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凯凯羞涩地笑了道:“喜欢你呗!”
“那怎么到学校前3个月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
“是你不和我说话吧,其实那时候我挺想认识你的,一个班的老乡。”
“那为什么不找我说话?”
“我挺自卑的,第一次从农村走出来,你们都是公子哥,再说你也挺内向的啊。”
我捧了凯凯俊美的脸道:“凯凯,你知道你有多帅吗?你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王子,凡是看到你的人都会自卑!”
部队是个××人性的地方。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英雄流汗流血又流泪》说的是部队推出来的典型几乎都是甘于奉献,要么家里一贫如洗,家人受尽磨难,要么家破人亡他还忙于工作忠于职守,总之总是宣传这样的典型,总之号召大家像他们学习。
地方上年轻人挥洒五彩青春的时候,我们都是在最孤寂的高墙内奉献。光荣是因为平淡,艰巨是因为漫长。部队生活永远是光荣而艰巨!记得有次看《回家过年》这部电影,我们才知道我们的生活和监狱是多么的相似。犯人也是听哨声起床,然后集合站队跑步,也喊“1、2、3、4”然后开饭,不同的是他们是劳动,我们是学习,但我们的学习所受的苦难绝对比他们的劳动要艰苦得多。在那个学期,队里发生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是一个同学疯了。虽然学校里的学员因压力太大疯掉的事情并不少见,但这次是发生在我们身边所以对我们能的感触还是比较大的。那是在一次考试后,有个同学老是不断提问,最后搞得教员都讲不下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疯了。送去精神病院,结论是精神分裂。
第二件事情是因为所谓的男女关系问题。一次和地方联办的文艺晚会,我在那台晚会上就参加了一个大合唱,凯凯是负责拉幕布。队里的几位帅哥和地方大学的女生合排了一个舞蹈,和我关系要好的海明、锋、可涛等人都参加了,当然锋是最耀眼的,海明的舞伴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因为我不感兴趣,所以每次合唱排完了之后我就跑到舞台一边帮凯凯拉幕。大部分时间我们都闲得没事做,凯凯拿本书看,我也找份报纸看。听见大叫拉幕,我们才猛地拽绳子把幕拉开或者合上。
晚会结束后我们又恢复了紧张枯燥的日子,突然有天我们正上自习,教导员黑着脸把海明叫走了。原来海明的舞伴经过了这次晚会,喜欢上了海明,就把原来的男朋友甩了,猛烈地追求海明。女追男隔层纸,海明还就接受了。这件事说白了就是那个女的劈腿,在地方来说这只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感情这东西你情我愿的,也没什么好说的。可那个女生的前男友知道情况后给学院写了封告状信,里面把海明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写得十分不堪,说海明玩弄女性,学校不处理就要把事情闹大怎样怎样。男女关系在军校是高压线之一,通常是要开除。当然在军校,这样的事情都是地下的,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我们都是听了说队里要搞整顿时才知道这件事。大家都对这件事感到不平,首先这根本不算什么事,第二,为什每次和地方有点什么纠纷,学院为了息事宁人都是不顾及我们的利益而一味迁就对方。整顿中教导员说:“一进校门就给你们强调,军校不要谈恋爱,没谈的别找,以前找的好好处,绝对不准分手。你们非不听,这下读了几年要毕业了搞出这个事来。”开始说海明要退学,后来的处理是和那个女生分手,留院察看!海明被戴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这对于我们这帮本来甘于奉献青春,即将走出军校大门的军校生来说,在信念上绝对是个打击!
写到这里我突然很想把对越自卫反击作战中的一个和海明事件有点点共同之处的真人真事讲给大家听。王仁先是××军××师的副连职参谋,昆明人,干部子弟。战前因违犯纪律受了处分,后来牺牲了。有人认为他不是英雄,我认为他是英雄,而且是高高大大的英雄。当时××军军长×××曾说:“听说刘亚洲要写王仁先?××军那么多英雄人物他不写,偏写这么一个人?”别人把此话转给我,我只轻蔑地撇了一下嘴。雨果早就说过,在绝对正确的英雄主义之上有一个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王仁先的故事就是人道主义的典范,同时也是英雄主义的典范。王仁先本来在昆明谈了一个女朋友,但部队往老山开拔时,女朋友跟他吹掉了。部队开进老山地区后,驻扎在一个叫落水洞的地方。王仁先和几个干部住在一个苗族农民家中。女主人是很漂亮的苗族姑娘,结婚不久,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这女人性格很奔放,很刚烈。少数民族的姑娘大都具有这种特点。不象汉族女人,不敢爱也不敢恨。汉族是最没有爱情的一个民族。别看汉族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但它没有爱情。外国因为爱情可以发生战争,中国行吗?吴三桂算是为爱情打仗的男人了,偏偏又是个汉。落水洞这个苗族女人见到王仁先之后,立即就爱上了他。王仁先英俊帅气,一米八的个子。据说他的嘴老是紧抿着,象高仓健。王仁先开始对她是一屑不顾的。农村女人嘛,家里那么穷。虽然长得不错,已是有孩子的人了。部队上老山前,苗族女人给住他家所有的战士水壶里都灌满了水,给王仁先那壶里特意加了糖,加了那么多的糖,以至于象蜜一般甜。晚上,苗族女人抱着孩子来到王仁先屋里。她对王仁先使用了最原始的手段: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他俩就这么在屋坐着。王仁先拼命抽烟。他在抗拒。但最后终于没抗拒住。为什么没有呢?这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明天部队就要上老山。这一去,他可能就要“光荣”了。他是个血性男儿,连女人都没摸过。他肯定心有不甘啊。这是人之常情。他俩当时就在猪圈里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情况陡变,进攻推迟了。作战计划推迟,爱情已然来到。什么事情都一样,有第一次就有第一百次。那些日子,落水洞到处留下了他们爱的影子。当然,相当多的次数还是在猪圈里。王仁先每次做完事都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好凶啊。苗族女子高兴,就在猪圈里唱歌。好个有性格的女子!后来她丈夫查觉了,问她跟谁,她不说,丈夫就告部队了。十四军感到这是个严重破坏群众纪律的事件,×××军长下令严查。部队把住在苗族女人家附近的官兵全部集合起来,列队,把这个女人叫来认。这女人真是刚烈得紧呐,今天我想起来还肃然起敬。她走到王仁先跟前,一指,说:“就是他!”又说了一句什么,我学不出来,意思就是我喜欢他,我爱他。保卫科长说:“我早就猜到是王仁先了。我看到猪圈到处丢着高级烟头。那种过滤嘴的香烟连里只有他抽。”王仁先受到处分,还从副连降为正排。进攻老山那天,团里派王仁先到最前线去。7月12日,越军一个师和我军在老山地区发生剧烈争夺战。炮火连天。因为落水洞离前线近,可以看到天边一片火红。苗族女人就坐在村头,望着老山方向。丈夫打她,下手很重。头和嘴都流血了,她不动。王仁先在最前方的高地上。他是炮兵参谋,及时向后方炮兵报了一千多条情况。我军炮火象长了眼睛一样,落到敌人头上。8月份我登上老山,往下望去,还可见累累白骨。那都是“7。12”被击毙的敌人。后来敌人发现这个地方有名堂,集中炮火打这里。王仁先牺牲了。他的战友说当时他是靠着一棵树死的。他是站着死的。部队下来之后,仍从落水洞过。苗族女人站在村头,一个个地寻找。官兵们从她身边过,都低着头,象犯了错误一样。他们都整过王仁先,这时完全转换了一种心情。最后这个女人知道了王仁先牺牲的事。你看她要做什么?她把家里的财产变卖了,买了两条相当高级的过滤嘴香烟,来到王仁先的坟前,把两条烟全部拆开,一根一根点燃,插在坟头上。坟头都插满了。当时我听了非常感动。1984年,我到老山的时候王仁先的墓已经立起来了。开始军里不打算给王仁先记功,后来在我们这批作家强烈的要求下记了功,大概记了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