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惊醒我的时候是八点钟,这不是我的起床时间,餐馆里中午才营业,我基本九点半才起床,十点才出门。
窗帘前,光很暗,我看到赵俊的背影,全裸着,悉悉索索地穿衣服。
我翻了一下身子,才发觉自己的头很痛。
你醒了?继续睡吧。起来以后自己弄早餐,冰箱里还有牛奶面包和鸡蛋。钥匙在门口鞋柜上面,出门前别忘了锁门。钥匙不用还给我,我还有一把。
我捶了锤头,晕乎乎的痛,脖子有些发硬,怎么了?
我应该是喝醉了,我坐在阳台上喝了杯红酒,然后,他好像……抱我到床上,脱了我的短裤……然后……迷迷糊糊的……真不该喝酒。
我是我们村子里酒量最不好的,每次碰到喝酒的场合都要逃跑,我爸爸也这样,他们说我们家族的人缺少一种消化酒精的能力。
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一定是他……憋得太久了。是啊,他女朋友去了法国,那么远,也说不上什么时候回来……呵呵,男人啊……我表哥说,男人穿上衣服是教授,脱下衣服是禽兽……我是不是禽兽呢?
不知道,可能我也是吧。
不过,我想找个富婆,富婆多好,男人找到了,可以少奋斗多少年呢。
富婆一定不喜欢禽兽,但喜欢野兽。
书上都这么说的,男人要勇猛一点儿。
我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地又睡去了。
再醒来可以用生猛来形容,因为闹钟指示已经下午一点了。
我逃荒似的套上衣服裤子,脸也没洗就奔向门口,然后抓起钥匙,正在穿鞋的时候才发现钥匙底下还有个信封。
“肖亲启”
搞什么力克朗还亲启,这屋子里除了我没别人。当时我还不知道小资这个词。
我叼着信封七手八脚地托拉着鞋子出了门,锁门,一边下楼梯一边打开信封。
五百元钱,一张便签,你先休息几天,然后找别的工作吧,那个参观不适合你,别回去了。
伍佰元,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多么崭新的干净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钞票啊,当然,赵俊的字写得很漂亮,我们村会计每次写账目公布表的时候,书法都引来一片赞美,不过在我看来,还不如赵俊写的。
信封这么白,上面还印着一只丹顶鹤。
是哦,丹顶鹤,他们说长沙有个白沙井,白沙井以前有丹顶鹤。
下午四个小时时间,我在白沙井坐着,午后的太阳那么暖和,闲散的人们坐在草地上喝茶,卖刮凉粉的忙着张罗生意,我却闲着。
我半躺在躺椅上,一遍又一遍闻着那信封的味道,原来纸的味道也会有所不同,这个信封有淡淡的香甜。
小眼镜……我想起把他眼镜撞飞的时候了,真是狼狈,当时他刚领了员工工资回来,还以为遇到了劫匪……
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
昨夜,那个小眼镜不见了,他摘了眼镜,变成了大灰狼。
肩膀上还有他嘬出来的印子,像起了红疹,幸好不会露出来。
我的脸一会儿发烫一会儿发冷。
唉,这到底算什么啊。
六点左右,我回到了……家。
整理了一下,丢掉了那件被割了口子的外套,被割了口子的毛衣,被割了口子的衬衣,丢掉破鞋……其实应该不用回来的,因为我根本什么都没有。
七点左右,我再次回到了……家。
他还没有回来,我打开电视。
真好,无论何时,都有《还珠格格》看。
这集没演完,容嬷嬷还在针扎紫薇,他回来了。
我听见了他用钥匙开门的声音,立刻关了电视,悄悄地躲到了门后面。
他进来了,先换拖鞋,然后小心翼翼地招呼了一声,肖?
我没回应。
他放下了手里的公文包,又拖下了外套,直接进了卧室,仰面躺到了床上。我听见他鼻子里闷吭了一声,哼或唉的发音。这个笨蛋,都不知道我躲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翻起身,拿着自己的传呼机看了又看。
然后,似乎很烦躁地丢掉传呼机,起身,出来。
然后,看到了我。
如果不是镜片反光,我一定会看到他的目光。
幸好没看到他的目光,所以我不用去描述他的目光。
因为我很笨,根本描写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目光。
他一把抱住我,脑袋用力地在我胸口撞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他比我矮一截,大概矮五厘米,竟然从来没发觉。
我说,搞么子?想撞死我啊?
他说走,咱们吃肯德基去!
不做饭啊?我菜都买好了?
恩……要么,选择一下,第一,吃肯德基,肯德基新出了一款奥尔良烤翅,听说那味道,啧啧……第二,在家自己做着吃,当然,有冰箱那些菜可以放到明天……
好了好了又来了,不选了,去肯德基。
OK。
真好,没有富婆,富翁也行,这样可以天天吃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