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雯心里疑窦丛生。
江觅现在这栋房子是公司给租的,除了团队工作人员没谁知道,她这么高兴肯定不会是等工作人员,那还有谁?
正当甘雯奇怪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
甘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没有正式碰面,却早已经如雷贯耳的程青然。
她摸黑走进来,之后就是两人你侬我侬的暧昧场景。
甘雯怔了怔,火速扣下手机。
如此只是看不到画面,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却是越发清晰。
甘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翻开手机再次确认。
看到江觅脱了程青然的衬衣吻上她胸前时,甘雯一个没绷住,直接砸了手机。
难怪一出事全在担心对方,感情两人的互动都是真情实感!
这是把她和粉丝一样当猴耍呢!
行!真行!
甘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煞是精彩。
“叩叩!”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随后走进来个人。
“什么事?”甘雯问,声音冷得和冰碴子一样。
新来的艺人经纪发现不对,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诚哥昨晚和剧组一个小姑娘上床被拍到了,那边现在反咬一口说是诚哥喝醉强迫她的。”
甘雯站起来,面带微笑地问她,“你刚说谁干了什么?”
艺人经纪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重复。
甘雯静了几秒,咬牙切齿地扔出一句,“我艹他妈!”
————
后面一段时间,甘雯为了处理手下男艺人‘QJ’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找江觅问她和程青然的事。
电影的拍摄也刚好进入关键时期,江觅每天不是吊在半空,就是在被拉去半空的途中,时间紧张得无暇顾及其他。
小米提醒她阳城特殊教育学校校庆的事时,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
“媒体那边怎么安排的?”江觅问,毕竟是特殊学校,如果媒体处理的不好可能会适得其反,不止起不到宣传的作用,还会让孩子们受到惊吓。
小米抱着平板,简洁明了地说:“学校一开始想请当地的电视台,雯姐怕电视台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报道得太多出岔子,亲自过去交涉了几次,最终确定由我们联系媒体。”
江觅,“联系的哪家?”
“葛静姐。”小米说,“防止意外,不做直播,结束后返图。”
“嗯。”江觅安心了。
葛静在这行的口碑非常好,底线清楚,和江觅关系也不错,找她,至少总体方向不会跑偏,稿件的主次也有得商量。
“那我们准备准备,等会出发?和校方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小米说。
“好。”江觅站起来往化妆台前走。
上午9点30分,比约定时间早到半个小时的江觅坐在车里等学校保安检查过后放行。
车里没开空调有些闷。
江觅将车窗降下来约一指宽,想换换空气。
这样一来,车里的隔音就差了很多,隐约能听到旁边有人在争吵。
似乎,也不像……
江觅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一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家在恳求保安让她进去。
“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我孙女真在这里念书。”老人不停作揖鞠躬,“你看,这是我天没亮就从地里摘的果子,就等着给她吃一口,我都八年多没见到她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老人说着通一声跪在了保安跟前。
保安年纪小,连忙蹲下扶她,“您别这样,校庆期间人员混杂,校方有规定,没有请柬不能进去,您别为难我。”
“哎呦,我可怜的小孙女啊。”老人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引来不少人指责保安不懂变通,连小米都觉得过分,“觅姐,咱们要不要帮帮这个老人家啊,她看起来挺可怜的。”
江觅表情平淡,“人情与理上的事当时人都说不清,旁观者不知全貌就更应该避嫌,尤其是公众人物,我们随便一个决定,甚至是一句话就有可能让结果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事尽量不要参与,如果情况属实,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
小米觉得江觅的反应太冷漠,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错,遂没再多嘴。
恰好保安检查通过,伸缩门缓缓向一边收起。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往里走。
校园里人声鼎沸,难得热闹。
江觅被孩子们天真灿烂的笑感染,平淡表情渐渐有了温度。
无意看到明悦被老师带着从旁边匆匆跑过,江觅脑子里忽然闪过她生日那晚洪晨的话——有人自称是明悦的奶奶,在四处打听她。
程青然从大二开始抚养明悦,到现在恰好八年多,和门口那位老人说的一样……
第48章
世上应该没有那么巧的事吧?
江觅笑笑,压下了脑子里庸人自扰的想法。
“觅姐,马上到了。”小米盯着前方提前踩了无数遍点的路说。
江觅坐起来,看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好。”
停车的地方,几名校领导已经在等,早到的葛静和随行摄影师也在,安排得很正式,却又没有搞得浮夸,很符合江觅的预期。
她没有和平时出席活动一样端着不真实的女神人设架子,而是笑容温和地走过去和接待她的人一一握手。
谈吐得体,态度真诚。
“很荣庆能收到您的邀请来参加这次校庆。”江觅对校长说,“您的教育让孩子们很快乐。”
校长是名年过半百的女性,把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些特殊的孩子身上,听到江觅诚恳的话,她忍不住湿了眼眶,“应该是我们感谢您,食宿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我们很多年,再加上今年两校合并,学生人数骤增,问题一下子爆发出来,您肯提供帮助,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江觅摇摇头,“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您不用这么客气。”
校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您能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
江觅微微欠身,对校长的格局和大气以示尊敬,“您直呼我的名字江觅或者叫我小江就可以。”‘您’字她愧不敢当。
“好。”校长接受江觅的谦虚。
简单寒暄过后,校长亲自带着江觅参观学校,葛静跟在一旁录音,摄影师不停拍照记录。
途中,不时有戴着红领巾的腼腆的小孩儿过来敬礼,他们是真的把校庆当成对学校和老师的祝福,而不是躲避上课的假期。
走到国旗前,校长笑容慈祥地说:“小江,我们这里有个小画家,给你画了幅肖像画,想借着这次机会献给你。”
“受之有愧。”江觅顺着校长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校服的明悦正拘谨地抱着一个画框往过走。
画框很沉,她个子偏小,走得非常吃力。
江觅和校长点了下头,快步走过去接她。
江觅走到明悦跟前蹲下,两手托着画框朝她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个‘我’也是熬夜画的?”
明悦脸一红,急忙摇头。
江觅把画接过来,递给了已经跟在后面的小米。
明悦空出手,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纸笔写道:【老师们很好,知道我在画姐姐,就没给我安排美术作业,让我在美术课上画的。】
“这样啊。”江觅摸摸她的头,笑得更加温柔,“那我就不担心你们家那个姐姐生气,可以安心收下了。”
明悦快速看了眼江觅,紧张地写:【没熬夜,然然姐不会生气。】
“嗯,姐姐很喜欢,会带回去妥善收藏。”江觅站起来,拉着她手说,“姐姐第一次来你们学校,可不可以请你帮忙介绍一下?”
明悦愣了下,重重点头,开心模样彻底打散了被江觅压在心里的异样。
这么贴心的小丫头只配归倾尽全力养大她的程青然所有。
别人,谁都没那个资格和她抢。
江觅牵着明悦的手走到校长跟说:“今天是学校的重要日子,您不用为了我放下其他事,这个小姑娘我很喜欢,让她带我走一走就好,等活动正式开始我会准时过去。”
校长犹豫,显然是觉得明悦不会说话,没办法把江觅‘照顾’好。
江觅握紧明悦的手,在校长说出可能伤到明悦的话之前率先开口,“我喜欢安安静静的小孩儿。”
校长挺意外江觅会这么说,弯腰替明悦整理了下因为抱画框歪掉的红领巾说:“那老师就把这个姐姐交给你了。”
明悦郑重其事地点头。
校长和其他几位领导回去准备校庆开幕的事,江觅牵着明悦在校园里慢悠悠地闲逛,小米和葛静,还有摄影师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想尽一切办法来记录这一幕的美好。
“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江觅低头,和一直偷看她的明悦对视。
明悦急忙躲开她的视线,露出来的小耳朵红透。
她晃晃被江觅牵着的手,后者会意地松开。
明悦低着头,在纸上认真地写:【连鸿的日记里写过姐姐,他很喜欢姐姐,说姐姐是个好人,不会嫌弃我们这样的小孩。】
江觅心里刺了下,继续笑着,“只是因为他说我好?”所以和他一样不能说话的你就‘盲目’的信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在长大的过程中肯定受了很多有意的中伤和无意的冷落吧。
江觅望着明悦清澈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悦察觉不出江觅的‘同情’,笨拙地思考着她刚才的问题。
江觅见明悦没反应,步子停下,蹲在她面前问:“还有其他原因?”没有的话,她不会这么为难。
明悦看了江觅一会儿,低头在纸上写字。
下笔很沉,很慢。
江觅偏着头,看她一笔一画写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然然姐被阿姨打流血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电视,电视里有姐姐,然然姐和姐姐说‘觅觅,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撑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从江觅心上快速滑过,起初只有淡淡凉意,过后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张开嘴,很努力的压着嗓子里的颤意才能发出声音,“什么时候的事?阿姨是谁?为什么打她?为什么……”受了伤会和还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可能的‘我’说?
最后一个问题江觅不论怎么努力都问不出来。
她一直知道程青然是个执着的人,也该想到……她洒脱世界里没有道理的偏爱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她该想到的……却还是隔了十年才在命运的兜兜转转里回到了她身边。
江觅啊,你这个人坏得这么彻底,怎么配得上她没有怨言的等待和坚持……
明悦没发现江觅的情绪波动,兀自拿着笔写了很久:【是在去年过年,阿姨是然然姐的妈妈,我不知道阿姨为什么打然然姐,只记得然然姐和电视里的姐姐说话的时候在哭,她很难过,很想念姐姐。】所以她想,她要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叫‘觅觅’姐姐,这样,这个姐姐回来才不会因为突然多个她不高兴。她回来了,然然姐就不难过了。
明悦怕江觅感受不到她的意思,很快又在纸上补了一句:【连琼老师说大人的坏心情只会给在意的人看到,因为他们会心疼,而不是嘲笑。我只见过然然姐在姐姐面前哭。姐姐,然然姐想要你心疼她。你见过了吗?】
江觅脑子里轰一声巨响,耳边只留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没有见过……
程程……她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到底藏了多少痛苦?到底,藏得多深呢?为什么她只能感受到她的喜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见过……
江觅站起来,身体不稳的晃了下。
一直留意她的小米发现急忙不对劲,跑过来扶着江觅问:“觅姐,哪里不舒服?”
江觅眼前发黑,捂着胸口大口呼吸,“心里,心里疼,小米,心里好疼啊。”
小米怕江觅会变成下一个汪晓婷,急疯了,一手夹着画框,一手扶着她大声说:“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去医院!”
江觅摇头,说不出来话。
去旁边录小朋友歌声的葛静听到小米的话,也急忙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没等小米说话,江觅先一步笑着说:“没事,不要吓到小朋友。”可她惨白唇色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葛静和小米使了个眼色,让她想办法带江觅先走。
小米会意,准备把画递给葛静,好方便去扶江觅。
画递到一半,不远处忽然有人大喊,“悦悦!奶奶可算找到你了!”
还扶着江觅胳膊的小米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绷紧,下一秒所有虚浮散去,只剩满脸冷漠。
“别让那个人靠近。”江觅沉声。
小米回头,她们在门口碰见的那位老人正挎着篮子大步往过跑,她口中的悦悦似乎就是江觅身边的小孩儿。
小米不知道江觅在防备什么,本能护在了她跟前。
江觅则快速搂住不明所以的明悦,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同时,两手紧紧捂住她的耳朵。
老人无法靠近明悦,气得用力抽打小米的胳膊,“你干什么不让我见自己亲孙女?你是不是和那个程青然一伙的?”
听到程青然的名字,江觅冷淡的目光变得锋利无比,她确信,这人就是明悦的奶奶,想把她从程青然身边抢走。
这,绝不可能。
“静姐,帮我把明悦带走。”江觅对表情凝重的葛静说。
葛静作为记者,敏锐的触觉告诉她接下来会有大新闻发生,如果她尊自己的重职业就不可以轻易离开。
“静姐,拜托了。”江觅的语气俨然已经带上了恳求。
葛静收起录音笔,腾出手准备去换她捂着明悦耳朵的手。
明悦奶奶发现了两人的动作,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说话同时,她用力甩开拦在前面的小米,直直往江觅跟前冲。
小米自认力气不小,依然敌不过干了一辈子农活,身体素质极好的明悦奶奶,即使她早有防备还是被她甩得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