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19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我也笑笑,装着轻松:“还……还好,吐在卫生间里面了。”

老妈望望我,走上前摸摸我脑门,说:“这孩子怎么了?象发烧了似的?”

我退后,甩开她的手:“没有没有,就是刚刚喝了几瓶,没事。”

老妈走进饭厅,看到遍地的酒瓶,随嘴说:“上次你的那个死老爸带你去王府,回来以后还夸你比你死老爸还强,怎么这次就这样,赶紧去睡吧,别喝出什么病来。”

我装着没事的样子说:“怎么你这么晚才回来?小凤儿姐做的菜那么好吃把你留这么晚?”

老妈坐下来,脸上一下子炸开了花,象中彩票一样呱拉呱拉说起来:“今儿个根本没让小凤儿下厨,我和你尹叔让她去她的四川老乡那里去了,我和你尹叔一起下厨,那几道菜真是有水准!你尹叔一直遗憾你没去,要不然真是让你开开眼尝尝荤!”

我没兴趣听老妈乱扯,支吾了几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枫还是那么天真地躺在我的床上,紧抿着双唇,头露在被子的外面,熟熟地睡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个学期的后半段,我又去了阿枫家几次,有一次是去帮他们家搬家。

阿枫说,他们娘儿俩刚来北京的时候他母亲的单位一时不能分出房子来,他们只好先在那个小窝住着。后来他父亲以前的老同学帮他母亲找到了份合适的工作,好像是中科院的什么单位,还不错,照顾他们家,给了套大些的房子,不过在海淀的西北角,好远。

说是帮他们家搬家,实际上我都没干什么,尹叔派了辆小货,他们家本身也没什么东西,一趟就解决了。

结果我还混了顿比第一次去他们家吃的还要丰盛可口的晚饭。

每个星期一早上都是例行的全校大会,大会之后回到班上杨俊又要象虾米一样撑在讲台上天花乱坠不着边际一番。感觉期中考试过后没多久,杨俊也没天花乱坠几次,转眼期末考试就到了眼前,日子真快。

考前杨俊在台上阐述着考试的重要性和同学们在考试中磨练出来的人品问题,竭力把两件事情搅和到一起灌入每个人的大脑里面;考后老虾米继续在台上喷唾沫,总结考试啦,树立几个典型啦,先号召大家向几个学习总成绩一直保持优秀的同学学习,比如吕霁,比如郭岚岚;然后又举出几个单科成绩突出的同学,让大家在单科学习有困难的时候多和他们交流交流,比如语文全年级第一的岳枫同学,再比如某某……

阿枫这次考试倒是挺风光的,语文比全班第二名高出十分。语文方面八十分以上要是有十分的差距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这个小孩居然在前面语文部分只错了两题,都是看拼音写汉字,他说那还是因为家乡的方言和普通话有区别的结果,而后面四十分的作文只被扣了两分。

不过阿枫的物理和化学和语文成绩放到一块,就像是老闺女罗曼的大麻脸和校花黄思桦的脸,根本没法比,在班上只处于中游偏下,幸亏其他几门课的成绩给撑着,总分才勉勉强强地挤进班上前二十名。

发物理考卷的时候我特别注意阿枫,他开始还和梁成说笑着,一拿到卷子就不说话了,静静地盯着考卷,死死抿着嘴,好像要把上面的错误都吞进肚子里去似的;我盯着手中的物理卷子,大大红红的的“95”分赫然映到我的眼里,却好像影影绰绰变成了“59”。

考完了试,阿枫告诉我暑假要和他母亲一起回老家去。

我一下子没有吭声,张着嘴巴把自己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郭岚岚的奶奶病危,试一考完就跟着她老爸老妈回东北去了。而尹叔告诉我他要陪几个客户到西安去玩,问我去不去,本来想好了叫上阿枫一起去玩,反正是敲尹叔的墙角跟。

本来想苦口婆心一次,劝劝阿枫跟我一起去,不过想到既然是他母亲要他一起回去,那也没辙。

每次到他们家去,看到他妈和他那么亲近,我隐隐都有些羡慕。虽然老妈对我也是关心倍至,简直连我的头发丝也要保护起来,但是好像还是没有阿枫和他妈之间的那种感觉。

阿枫他妈妈每次看到我总是用她江南的口音叫我“阿霁”,阿枫纠正了几次都没有纠正回来。开始觉得怪怪的,可一听到他妈妈在屋子里叫“阿枫阿霁,过来吃饭啦”,就很舒服,好像我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这个小而温暖的家庭的一员。

仔细想想阿枫和他妈妈的关系这么亲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父亲早死,他母亲又当爹又当妈,把阿枫这个小孩拉扯大,这种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当然是我那个八卦老妈身上没有的啦。

阿枫回了老家,我也没兴致跟尹叔他们去玩,闷在家里,打电脑游戏解闷,偶尔跟梁成他们一起出去游游泳。

阿枫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他老家舅舅家的电话号码,于是每天给阿枫打电话也成了那个无聊的暑假的一个必备项目。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八卦,好像老妈跟她姐妹打电话似的,一天里面的大小事件都象流水帐似的向电话那头汇报:魔兽争霸的第八关我怎么都打不过去,奇怪了;今天梁成带着邱宁和我们一起游泳,被我们整得惨死了;老虾米昨天打电话来说开学前要开班委会,又要我准备下学期的活动计划,这二傻子;对了,我老妈又去美容了,居然把帐单留着,说等老爸回来可以让公司报销,这个腐朽的大锅饭制度;喂,你等等,我家门铃响了……

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广东香港的人管打长时间的电话叫“煲电话粥”,我那个暑假的长途电话费虽然数目惊人,最后都让尹叔给报了,可还是没有找到“煲粥”的感觉,唯一和粥有关系的是那次老妈不在,自己煮早饭,结果打电话打得把粥给煮糊了。

上学的时候一直盼着放假,放了假突然变得无聊透顶。本来老爸说暑假要回来陪我和老妈到什么地方去渡假的,可那天一个电话过来说公司那边实在脱不开身,只有等明年春节了。老妈把电话一摔,眼皮眨都不眨,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其实半年没见老爸,倒是挺想他的。

乏闷的暑假终于结束,阿枫和郭岚岚几乎是同时回北京,前后相差一天,我先去车站接阿枫。

老妈认识个火车站的小头,他把我带进了站台,不知道老爸老妈以前帮过他什么忙,对我客客气气,一个劲让我进贵宾室等着,我敷衍几句,直接到站台上去了。

偏偏倒霉的列车时刻表依照传统惯例一点都算不得数,66次的到站时间被推后了两个小时,妈的,明年都1997了,要什么事都象这样,那香港和澳门还不得等到下个世纪才重投咱们祖国大家庭的怀抱啊?我在站台上傻站着,本来已经早来了一个小时,现在又要多等两个小时,没过多久我就腰酸背痛了,最后干脆就坐在了灰仆仆的月台地上。

站台上刚刚下来一班旅客,大包小包,吵吵嚷嚷,各色人物穿梭其间,我坐在地上,周围的嘈杂声让我觉得象是在农村的集市里。

呆呆望着远处的铁轨不时地被往来呼叫的火车压过。想起来有很久很久没有坐火车了。

上一次坐火车还是在初一的时候了,那时侯跟老爸老妈去天津玩,坐的是火车,逛荡逛荡,望着远方的天地相连,绿油油的庄稼和点缀在田地里的农屋拼命地奔跑,有节奏,伴着火车的当当声,还有在车厢里那稍稍晃动的感觉,现在想想挺好的。后来到什么地方都是和老爸老妈坐飞机,好像就再也没有做过火车了。

又一列火车在后面的站台呼啸而过。

现在阿枫正坐在火车上,望着车窗外远方的天地相连,绿油油的庄稼和点缀在田地里的农屋在他眼前拼命地奔跑,还有火车的当当声。

如果我坐在他的对面,和他一起望着当当的火车外的风景。

我感觉我的嘴角好像微微咧着,不由自主地笑。

两个月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

隆隆的火车驶进了站台,粗暴的呼啸声吞噬着火车头经过的一切,到了,终于到了。

刚刚还有些困意的我一下子精神起来,从地上窜起。

火车象一头肆意的怪兽,嚎叫着闯回了洞穴,入站的冲劲带起一阵气浪,往站台两侧掀来,旁边的人都稍稍向后退,掩鼻蒙眼;我兴奋地踏上前半步,阿枫的火车到了。

12车厢,我快步跟着未停的火车,8,9,10……

火车的呼啸渐渐停歇,怪兽困顿着偃旗息鼓,靠在站台一侧休息着。我也来到了12车厢。

不知怎么了,心有些砰砰跳,带着些些的兴奋。

下车的第一个就是阿枫!

“阿枫!”

我兴奋地叫着,奔上去。

阿枫看着我,脸上也象被一下子点燃了,把手中的行李扔到站台上。

我们俩抱在一起。

和他紧紧抱在一起,心还是砰砰地乱跳着,可现在心跳着,贴着他的胸膛,感觉象是飘荡的叶子安安稳稳地飘落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