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精灵宝钻同人)BoatandCanoe-第5章
GGXXV
1 年前

  意欲离去的身影顿住了。

  “和父亲一起回维林诺吧!”埃罗赫尔巴住坑壁,徒劳地去够那爿影子,“别让他只带走遗憾!他……他不是您的孩子吗!”

  流浪者回过了身。沙沙细响中,斗篷滑开了一道缝,移入月光中的肢体让双子倒抽一口冷气:疤痕虬结的右手丧失了原本的形状,犹如嫁接在银白手臂末端的丑恶异物。但接着,那扭曲的手指动了起来,迟缓却准确地做出了拉弦的姿势。

  在中洲,唯有一位医者能创造如此奇迹。

  “我们早已见过。”那只手松懈力气妥帖地拢回斗篷下,宛若藏起一件宝物,“作为此岸我最后所爱,我的养子们找到了我,治疗我,劝说我,尽管我们的命运皆已注定。

  “因而今次,他所寄予的并非我。或至少,不止我。”

  如风过秋叶,他叹息了一声,仰首而望。不由自主地,年轻的j.īng_灵们跟从了他。

  星海漂移,徘徊天际千百年的汶基洛特顺流而去,指引着远航之路。循着那航迹,古老的摇篮曲漫过河湾,漫过林野,沉入了第三纪最后的夜色中。

  黎明将至。

  这是双子关于第三纪最后的记忆。马蹄声声踏着晨光抵达了灰港。在众j.īng_灵惊讶的目光中,双子飞奔过车队,拥抱微笑等待的父亲。想说的话有那么多,留给他们的时间却甚至不够道别。

  当笔直航道的光芒从海天之间消逝,送行者们离去了,带走了希望和泪水,徒留半j.īng_灵兄弟久久凝望波涛来处。悠长的鸥鸣牵扯着他们的心,让j.īng_灵们错觉自己还滞留在随波摇曳的甲板上,许久许久无法辨识身在何处。

  直到y-in影倾覆下来,大海变得沉郁莫测,j.īng_灵们终于紧握着彼此的手回向来路。

  越过梦境破灭般迅速颓圮的灰港,辉煌的大地等待着他们。

第3章 A Journey To Find Hope - Side Elladan & Elrohir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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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首生子的离去,时间之轮开始加速。最初,半j.īng_灵们是刚铎王室的亲族,滞留j.īng_灵的伙伴,次生子的良师益友;而后埃斯特尔溘然长逝,阿尔文拒绝所有人的陪伴独自零落,j.īng_灵双子再次被推到了命运的岔路口。

  恍如昨r.ì重现,只是灰港换成了安都因河,洁白的船队换成了独力打造的灰船,他们臂膀间的人从父亲换成了莱戈拉斯与金雳。

  木j.īng_灵湛蓝的双眸也与多年前在灰港频频回望的那双如此相似:“我不会说第二次:跟我们走。”

  他们没有回答,越发拥紧了彼此。

  这便是回答了。

  此后多年,半j.īng_灵们不再歌唱,那艘孤独的小船不仅带走了C_ào木的歌声,也带走了他们的。

  双子依然时常拜访的白城,却终究随五百年世代更替从至亲血族疏远为沉默的守护者。茫然无措中,他们徒步向西闯入绿叶森林,一言不发任由卫兵把他们拖到王的座前。而那位王则在微微挑眉后当真把他们丢进了大牢。

  结果混吃等死不到十天,双子就熬不住顺走钥匙溜了。据说王得报后极其淡定,曰反正扣下的财物抵伙食费绰绰有余。

  于是身无分文的半j.īng_灵们把三千年来头一次打工经历贡献给了河谷邦,目标是返回刚铎必备的马和武器装备。最快捷的手段当然是挂名在诊疗院接诊,但要埃尔隆德之子接受有偿救治的观念至少还需几百年。最终双子在苦力和教师间选择了后者,安慰自己就当讨回伊姆拉缀斯多年培养人类君主的学费。

  由是,长达两年的白天奔波于各间学塾、晚上义诊、偶尔兼职j.īng_灵-人类-矮人间翻译的生活开始了。之所以会长达两年,是因为j.īng_灵们时不时便会在穷苦的病患和孩子身上贴光全身家当。这座以贸易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城镇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可想而知,两年后j.īng_灵兄弟终于下定决心启程时,无数病人和孩子巴着他们哭得眼泪汪汪。混了两年j.īng_了许多的兄弟俩心里清楚他们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冤大头,却还是扛不住留了下来。

  抱着“逃不掉还等不起吗”的心态,双子再存了十几年的钱盘下了一间楼,学着父亲的样子免费教授医术,打的算盘是等人类自己的医者足够多了,遍地诊疗院,诊费自会降低,届时他俩遛了也没人在意。

  学馆就叫伊姆拉缀斯,用j.īng_灵语、通用语、矮人语并排刻在木牌上。挂牌开张那天j.īng_灵王来逛了一圈,气定神闲如逛自家后院,摆明了对他们这些年的折腾了如指掌。末了,留下本手札,说木j.īng_灵医者发现蜘蛛毒液运用得当不失为一味良药,如欲订购请从速。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流年偷换,繁忙驱离了悲伤。而当悲伤远去,歌声回来了。某个平平无奇的年份里,正忙于规划学馆第五次扩建的j.īng_灵们被一众预谋已久的学生抬走丢进了年中节欢歌乱舞的人群里。似乎忘了医者们来自那个渐成传说的种族,人们伴着热烈的歌声轮番揽着他俩旋转踢踏,着了魔似的一支又一支没完没了,直到他俩转晕撞在了一起。放声大笑后,兄弟俩索x_ing勾住彼此的手臂跳了起来。

  当他们意识到时,歌声已挣脱灰色锁链,振翅高飞。

  旋舞过庆典歌者所在的角落时,双子发现j.īng_灵王斜抱酒瓶立在歌者身旁,向他们举起酒瓶遥遥一敬,随后施施然替举杯索酒的歌者满上。

  如是跳好几圈,埃莱丹与埃罗赫尔终于惊觉事有蹊跷,拨开人群冲向那个角落——

  歌声零落,唯余一瓶一盏。

  对于是否就此询问瑟兰督伊,半j.īng_灵们犹豫了许久,最后的结论是那位早跑了,何苦送上门去给人逗着玩。从那一天开始,焦虑在半j.īng_灵们心底滋生:他们停留太久了,久得习以为常,不知不觉便忘了计数年岁。最初相识的镇民已然归于尘土,无忧无虑的木j.īng_灵又全无时间观念,双子只得去孤山借阅矮人们的文书。

  结果令半j.īng_灵们大惊失色:自他们来此,已四百一十七年。换言之,第四纪元已过去九百五十二年。

  若说年逾四千的j.īng_灵们至此还不甚明白这个数字之于如今的中洲的意义,当他们时隔多年再次向南北商人打听刚铎的消息后,如遭雷殛不足以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刚铎,源起他们的叔父、重生于世界弯转之后、由他们的手足所振兴的国,早已不复存在。

  若它因战争而亡,不问世事如医者也会被惊动。然而没有什么战争,甚至也称不上亡国,四百年间,刚铎向地广人稀的东西方持续扩张、扩张、扩张,后随王室血脉猝然断绝,自然而然分裂了。

  刚铎这个名字依然存在,却只是白色山脉北部地区的泛称了。

  回过神时,兄弟俩正在j.īng_灵王的书房里,语无lun次地陈述着情况,请求王派遣木j.īng_灵医者代管学馆,以便他们回刚铎一趟。得到的答复像一盆冷水泼醒了他们:“何必呢?早就可以j_iao给人类自己了。”

  花了整整半年,双子j_iao接完了学馆的所有事务。他们因此回忆起另一个庞大百倍的伊姆拉缀斯是如何在数月之间清空,太迟地肃然起敬。启程前,学馆的继承者,双子近年最得意的学生反复请求他们一定要回来,馆长的位置始终为他们保留着。

  他们安慰了他,却没有应承。

  事实证明此举是明智的。旅程漫长而烦闷,越往南投向j.īng_灵们怪异目光越多,迫使他们用斗篷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住。终于抵达米那斯提力斯时,半j.īng_灵们伫立于空无一人的荒城前,满心悲恸的同时又感到脱力般的轻松:至少在这里,他们不必掩藏自己。

  火灾的焦痕和地震的裂缝遍布整座城市,一半的建筑已然倾塌,另一半也摇摇欲坠,换做人类大约没走两步就会踩塌地面摔断脖子。这倒便利了小动物们,j.īng_灵们登顶途中,至少有十七八种飞禽走兽停下来好奇地打量他们。

  只有城市还记得j.īng_灵们,也只有j.īng_灵们还记得城市。但他们不会再用白城称呼她了,那对彼此都是折磨。

  并不意外地,白树曾挺立之所徒余一片荒C_ào。从周围建筑上的烧痕来看,大火没有放过这片圣地。半j.īng_灵们不死心地在长C_ào中翻掘,却只找到半截枯死腐朽的根。攥着伤痕累累的手跪在土上,他们用目光询问对方是否去那地方。不,犹如镜像的灰眸中写着。

  可他们的双脚还是迈向了禁门。比起从河谷到刚铎,这条路本该短得多,却仿佛走了几百年才抵达了尽头。

  在那终点,迎接他们的景象几乎称得上善意:寂街完全坍塌了,再无生者能通过。

  埃斯特尔。埃斯特尔。或许是埃莱丹,或许是埃罗赫尔,如此低声呼求。

  帮帮我们,留点什么给我们。别离开我们。

  风穿过石林,发出哭泣般的声音。

  他们搞丢了时间,也许在伊姆拉缀斯,也许在灰港,也许在安都因河,也许在米那斯提力斯,也许在任何互为唯一的旅伴走过的地方。循着古老的记忆,j.īng_灵们穿过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镇,几乎回忆不起它们原本的样貌。

  然后,突然之间,他们来到了某个标记前,因为惊讶而驻足不前。

  那是他们的纹章,作为宅邸主人的家徽被嵌进建筑各处的装饰里。从惊愕中回过神后,双子退远了观察宅邸全貌:一片残留洛汗风格的建筑中,唯有这栋宅邸格格不入。哦,梵拉啊,承认吧,只有这栋宅邸是伊姆拉缀斯风格的。这简直是在拿他们开玩笑。

  装作好奇心过甚的旅人,半j.īng_灵们向附近店家打听情况,被告知宅邸最后一位继承者已在两百多年前过世,遗嘱中将宅邸捐给了当地学馆。学馆的学者曾就其藏品进行过研究,但近几十年乏人问津,世代侍奉的管家也离开了,便一直锁着。

  哎,这简直是在邀请人进去嘛。双子如此想着,在心里向宅邸旧主道了个歉便趁夜翻过墙,撬开锈蚀的窗锁一跃而入——

  他们坠入了千年之前。星海般的辉光包围着j.īng_灵们,无数j.īng_灵制造的武器、乐器、饰品、器皿、家具……在此沉睡。

  “……我记得我们在伊姆拉缀斯和罗斯洛瑞恩设下的隐蔽魔法至少还能维持好几千年吧?”埃罗赫尔瞠目结舌。

  “冷静点。”埃莱丹走向武器架,掀开挡灰的薄纱,拿起其中一柄剑,“我没在武器库见过这些剑。”

  “但它们确实是j.īng_灵制品。”埃罗赫尔拿起另一把,仔细观察剑身上的花纹,垂臂平持体会它的平衡x_ing,“这是南努尔的作品,他早年离开伊姆拉缀斯游历时在外留下过不少。”

  依次检查下去,无一不是通过各种途径流入民间的j.īng_灵制品,其中包括他们自己不知在哪场战役中s_h_è出的箭,在洛汗南境同戍边骑兵j_iao换的酒壶,在范贡就地取材为一名穷困吟游诗人制作的竖琴,在雪河作为船资抵出去的短笛……等等等等。

  二楼标注“刚铎”的厅堂里,眼熟的东西就更多了,首当其冲便是安督瑞尔。

  “哪个小混蛋居然卖了埃斯特尔的剑?!”埃罗赫尔又惊又喜地取下剑,“我打赌就算我们拿走它,也没人会发现。”

  “还有阿尔文出嫁时我们举的银旗。”埃莱丹小心地触碰那银线绣成的花纹,“别告诉我哪个地方藏着埃斯特尔写给阿尔文的情书。”

  还真有。标示“典籍”的别室里,从埃斯特尔写给阿尔文的情书到j.īng_灵语备份的刚铎史书到双子为侄子侄女编写的j.īng_灵语课本到小家伙们用j.īng_灵语写着玩的短笺,应有尽有,且藉由某种未知的处理手法逃脱了岁月侵蚀。

  至此,埃莱丹与埃罗赫尔停下了往行囊里塞东西,因他们绝无可能带走所有他们想带走的。

  “埃莱丹,我们的钱够不够买下这栋房子?”

  “不知道。前提是这栋房子可以买卖,据我所知人们通常碍于情面不愿出卖被捐赠的东西。”

  “哦,得了吧,还记得河谷邦商人的口头禅吗?‘只要出价合理,没什么东西是钱买不了的。’”

  “……那不如直接把学馆买下来吧。”

  “成j_iao。”

  协议达成,半j.īng_灵们暂时放下怎么攒钱的问题,继续向楼上漫游。藏品最丰富的是标示“伊锡利恩”的厅堂,他们在那儿对着莱戈拉斯随刻随丢却在此被当做珍品供起来的木器和出自金雳之手的错漏百出的j.īng_灵语书信捂着嘴笑了半天,才继续往上登上顶楼。

  顶楼只有一间房间,双子推门望了眼发现是卧室,便要关上。

  “等等。”埃罗赫尔出手压住门,“床头有个柜子。”

  “这是卧室,埃罗赫尔。”埃莱丹试图关上门。

  “可那位主人把整个屋子都捐出去了,那就说明没什么不能看的。”埃罗赫尔制住半心半意抵抗的兄长,溜进了卧室。埃莱丹在门边反省和人类j_iao往过甚的不良影响,随即被埃罗赫尔的叫声吓了一跳:“快来,埃莱丹!你一定要看看这个!”

  埃莱丹皱眉走了过去,然后,噢,他明白了过来。

  两枚一模一样的用宝石嵌成纹章的银扣静卧于丝绒垫上。他们的纹章,他们的领扣,他们在千年前赠予那个哭泣的孩子之物。当他们自以为被岁月流放时,因果之线跨越岁月牵住了他们,引领他们来到这回忆之屋。

  “我们的小朋友或者他的后代成了j.īng_灵专家——或者说,j.īng_灵爱好者。”埃罗赫尔为自己发明的新词洋洋得意,“我想我们有正当的理由在这儿、在回忆的包围下过一夜了?”

  埃莱丹犹豫了下,关上柜子:“我不这么觉得,在我们通过正当途径——”

  下一秒,他被弟弟拽上了床,在铺天盖地的扬尘中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眯着眼睛一脚把罪魁祸首踹下床,他爬起来飞速打开天窗,巴住窗框爬上屋顶,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埃罗赫尔紧随其后:“我还以为一百岁后我们就不会再屋顶过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