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精灵宝钻同人)BoatandCanoe-第6章
GGXXV
1 年前

  “把窗子关上,屋子那么多年仍保持原状得益于封闭的环境。”

  埃罗赫尔耸了耸肩:“j.īng_灵的制品本来就能保存几千年。”

  “我说的是屋子本身。若能成功买下这栋屋子,我想在这儿住几年,”埃莱丹侧头对着孪生兄弟,眸子里星辉闪烁,“你意下如何?”

  埃罗赫尔伏身碰额代替了回答:“这回记得找个显眼的地方记年份。”

  半j.īng_灵们在此度过了接下来的四百二十年。成功将宅邸纳入名下后,他们试图寻找管家以打听故j_iao家族的历史和藏品的保养方法。然而名为罗西兰的管家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他们只得自行钻研历史学和文物学——大宅里有整整三书柜的相关读物和全套工具。

  父亲会为他们骄傲的——五十年后熟练保养古董、编纂索引时,埃尔隆德之子如是想道。忙惯了闲不下来的半j.īng_灵们带着新技能去本地图书馆求职,结果一摘下兜帽就被惊慌失措的管事轰了出去——不知何时,民间开始流传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魅惑的妖j.īng_、恶毒的女巫、狡诈的魔鬼、骇人的幽魂,尖耳又形貌远较常人高大俊美的j.īng_灵被当做了同类。

  经此一事,j.īng_灵们开始假扮老人及其年轻的远房亲戚,每隔几十年演一出辞世和继承的戏码。最终,木建筑的寿命到了。稳步将藏品转移到罗斯洛瑞恩后,埃莱丹和埃罗赫尔挑了个无风天将已成危楼的宅邸付之一炬,在远处目送它焚烧殆尽,随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半j.īng_灵们的到来为罗瑞恩沉黯已久的树林带来了生机。他们在瑁珑树间自由自在地生活,时不时渡过安都因河拜访木j.īng_灵。木j.īng_灵也欢迎他们的到来——作为如今极少数被允许入境者。吸取了上一个四百年的教训,留居洛汗期间双子一直关注着北方的动态,知道孤山王国没落隐匿,河谷邦踏上了刚铎的老路,他们的学馆如今在各地都有分馆,被夹在数国利益中的绿叶森林再次封锁了国门,以魔法自人类永无止境的扩张和垦荒中守卫着国土。

  多方调查后,双子时隔多年拜访了瑟兰督伊,意图说动王带着子民西渡。出乎意料,这位隐世之王对时局一清二楚。“雇了某个从业七百多年熟能生巧的收集专家而已。你们该不会以为只凭人类能搜索、鉴别和养护那一屋子j.īng_灵制品吧?更别提复制j.īng_灵的建筑风格了。”他轻飘飘地打发了他们,“行了我会考虑的,你们俩待在宫里别乱跑就行。”

  待双子行远,一声感叹飘来:“诺多啊!”

  贯彻了雷厉风行的政风,隔天王令便传遍了王国:埃莱丹与埃罗赫尔应邀教授木j.īng_灵造船之术,至于启程r.ì期,王自会判断时机。

  好吧。半j.īng_灵们接受了这种情况,在绿叶森林长住下来。花了一些时间复习瑟丹和莱戈拉斯教授的技艺后,他们投入了与在河谷邦时相似的r.ì常中:一教十,十教百,百教千。区别是瑟兰督伊付他们的是如今的通用货币。对此,双子试图拒绝,结果被“我可以占埃尔隆德之子的便宜,却不能占吾儿友人的便宜”堵了回去。

  十多年后,最早同双子学艺、也是最熟练的那批木j.īng_灵船匠从森林里消失了。过了几年,又消失了一批人。以此类推,大约用了一百年的时间,绿叶森林变得寂静无声,唯余双子、瑟兰督伊,以及少数决定留在中洲的木j.īng_灵。魔力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从森林中消退,随着参天古木轰然倒地,j.īng_灵王木冠上的花枯萎了。

  半j.īng_灵们在宫殿深处找到了王。灯火俱灭,王独自坐在y-in影中。

  “您该启程了。”他们说。

  与莱戈拉斯相似又不同的蓝眼睛在y-in影中转向他们:“你们的使命完成了。现在,离开我的王国。”

  “没有什么王国了,您比我们更清楚这点。”他们的声音在空d_àngd_àng的宫殿里回d_àng,“留下的木j.īng_灵可以随我们走,罗斯洛瑞恩、伊姆拉缀斯,他们愿意留在何处我们就守护何处,直到他们改变心意,或世界最终完满。”

  “说得好像你们能做到。”

  “武力、智慧、魔法、骗术、钱财、人脉——如果所有这些都没用的话,那就只剩打晕捆起来塞进船舱。”他们坦然回答。

  闻言,瑟兰督伊微微一笑,手握权杖森然起立。那笑容真像盘算使坏时的莱戈拉斯——这是双子失去意识前最后想的一件事。

  疼是半j.īng_灵们醒后的第一感受。疼,全身上下都疼,身下的木条还硌得慌。

  第二个感受是晕。森林之王不知给他们下了什么药,被当做货物装在木条箱里颠了一路都没醒。

  视野骤亮,双子奋力扭动五花大绑的身体向上望去:敞开的盖板外,最后的费诺里安正打量着他们,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若非情况太窘困了,他们会惊讶的。“我知道我们英俊迷人看上一千年都看不腻,但麻烦您先把绳子解了行吗?急啊!”

  “瑟兰督伊希望你们西渡。”五百多年未闻的美声如此回答。

  “我们都被捆着,船难道会自己开到维林诺?再说了,就算半路跳海我们要也把那位王带回去,否则怎么见莱戈拉斯!”

  年长的j.īng_灵一如既往选择x_ing失聪:“你们把木j.īng_灵教得很好,木j.īng_灵又教了我。”

  双子明白了过来:“所以那位王打算逼你也西渡?”

  “没错。”捆他们的绳子猛然一紧,“嗤”地一声断裂散开,“很遗憾。”

  爬出箱子后,双子发现他们身处安都因河下游一处港口的小木屋里,外头是平平无奇的码头、船坞、货物、船、工人、载货马车。瑟兰督伊买了一处港口。

  “看完了过来。”

  回过头,只见梅格洛尔侧坐在简易板床的床沿,右手持着方才挑断绳子的小刀,左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兄弟倆忐忑地对视了眼,还是埃莱丹先走了过去,研究了片刻一派坦然的梅格洛尔,才在对方的指挥下转身背对坐下。伴随捻雪般的细响,埃莱丹长过腰的头发被轻巧娴熟地拆散、理顺,几乎没有牵拉感,若非惦记着对方右手拿的刀,这堪称享受。随后,独力完成这一切的左手于后肩收拢了头发,在埃罗赫尔的惊呼声中一刀割断。

  “抱歉。”梅格洛尔在他们谴责的目光中毫无愧意地说,把割断的发束丢进一旁的炭火盆,接着从盆沿上拎起烤热的铁钎,利落地把半j.īng_灵美丽的黑发烫得卷曲纠结,以遮掩尖耳和俊美的面孔,“鉴于你们急着启程,长话短说:索隆在努门诺尔制造之物如今经由人类之手重现了,其名为‘宗教’。当它从弱者发于苦难的祈愿演变为少数群体的狂信时我就开始关注了——事实证明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是藉以实现的工具和舞台上的演员换了名字。”

  一顿饭的功夫后半j.īng_灵们跟在被往来工人称为“总管”的梅格洛尔身后走出小屋,顶着连埃斯特尔都不忍直视的乱发,上头压着丑陋的扁帽,脸上抹着灰,身上套着劳动者的粗布衣裤,脑袋里塞满关于“宗教”的骇人认知,满心怀疑是否被年长者唬了。昔年索隆之所以能腐化努门诺尔,得益于魔苟斯经年散布于人心的黑暗、索隆的y-in谋诡计和邪恶魔力,以及努门诺尔人对可望不可即的永生之地的欲求。如今黑暗被打败一千五百多年之久,一如、维拉、阿门洲、首生子乃至努门诺尔的传说皆已断绝,何来如此庞大的Cào纵人心之力?又是从何滋生如此强大的恶念,使人们狂热于迫害异族,甚至同胞?

  对于他们的疑问,梅格洛尔用好几重冷漠面具才锁住了苦痛:“传说不绝,只是扭曲成了符合今人需求之姿;恶念不衰,只是宣泄对象从外敌转向了弱者。”

  他把他们领到马厩,利索地系上装地图和食水的包袱,叮嘱他们务必避开地图上打叉的地区,最后把两张敲满图章的公文递给他们:“通关文件,千万不能离身。若你们能说服那位顽固的王,租条船顺流而下,我在这等一个月;若不然,回伊姆拉缀斯,在这个时代过去前远离人类。”

  “那你呢?”埃罗赫尔抓住他递文书的手,发觉那是右手后赶忙放轻了力道,“若世界不再欢迎我们,你也同样!何况你还孤身在外!”

  犹豫一瞬,埃莱丹也握住了梅格洛尔的手,这名父亲托付给他们的j.īng_灵:“您去过伊姆拉缀斯了,她难道没有俘获您的心吗?请同我们一起回去吧!”

  被困住的j.īng_灵轻轻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微敛双眸掩藏动摇,试图把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不。”他再试了一次,这次双子毫不客气地四手齐上,梅格洛尔感觉自己被两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孩缠上了,“对埃尔隆德的承诺我已然兑现,和瑟兰督伊的契约也只到送走你们为止。我必须走了。”

  “不管你要做什么,让我们帮你!既然你承认该学的我们都学了。”

  梅格洛尔低低叹了口气,双子差点因此松了手:“守住伊姆拉缀斯就是在帮我。罗斯洛瑞恩败落后加拉兹民流落在外,伊锡利恩的滞留者和伊利亚德的漫游者也下落不明,我打算尽力寻找他们,据其意愿送去伊姆拉缀斯或助其西渡——三艘灰船和造船工具还藏在近海小岛上。”

  钳制手臂的力道无可奈何地松懈了,古老的j.īng_灵从容一笑,拉近义孙们,吻了他们的额头:“启程吧,埃莱丹,埃罗赫尔,伊姆拉缀斯等了你们太久。”

  半j.īng_灵们在面目全非的世界里疾驰。他们试图远离人群,却发现荒野被焚烧,森林被伐倒,河流被填埋,野兽被驱离,人类的城镇无处不在,避无可避。j.īng_灵们不再仰望星空寻求伊尔碧绿丝的指引,因为星斗依旧,地上却已沧海桑田。

  最终,他们没能兑现一月之约。因为他们永远没法抵达绿叶森林了。

  比古时刚铎还广袤的森林消失了。消失了,化为一片开荒后的焦土。

  j.īng_灵们呆然矗立于升腾的火烟前,面目与大地一般憔悴晦暗。失魂落魄之中,他们忘记了梅格洛尔的嘱咐,挨家挨户地打听木j.īng_灵的下落。打听到任何消息前,百姓向当地教会告发了他们。在骑兵和农民的围追堵截下,j.īng_灵们逃离了居住过、救治过、深爱过、带去过欢笑也带给过他们欢笑的土地。

  抱着一丝希望,他们折回了罗斯洛瑞恩,并为这个决定感到无比庆幸:那批不愿离开中洲的木j.īng_灵正藏身于斯,惶惶不安地等着消息。他们告诉双子,瑟兰督伊在护送他们来此后独自离开了,嘱咐他们尽快退隐伊姆拉缀斯。

  “是王找你们来的么?王可安好?”

  在森林之子期盼的目光中,双子无比艰难地开了口:“王去了安都因河下游的港口,在那里有j.īng_灵接应他。”

  j.īng_灵们在瑁珑树的庇护下逗留了数r.ì,整理行装,巩固荫蔽此地的魔法。自洛汗——半j.īng_灵们仍然称那儿为洛汗——搬回来的j.īng_灵古董无法全部带走,从刚铎那批里挑了几件后,他们走向标着“伊锡利恩”的柜子。

  开箱的那一刻,双子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莱戈拉斯的武器全不见了!

  “……为什么我们会蠢到以为那位王会想不开呢。”

  “我有种感觉,这一千多年我们始终在第一纪长辈们手心里转悠。”

  沉浸在庆幸又纠结的心情中,j.īng_灵们完成了启程准备,并为今后会来此求助的j.īng_灵留下了前往伊姆拉缀斯的指示和足够的物资。终于,在一个无月之夜,他们于阿尔文墓上放下了今后数百年里最后一束瑁珑花,顺流而下,进入了迷雾山脉。

  置身于尚未被人类征服的崇山峻岭中,沉默已久的木j.īng_灵再次吟唱起来,吟唱挚爱和失去了的一切,吟唱自身的决定和命运。溪流与夜鸟为他们低声伴唱,j_iao织成一首森林的挽歌。

  当哀婉的音符尽数消融于夜雾中,埃莱丹缓缓哼唱起那首无字摇篮曲。睡吧,睡吧,星辰之子。睡吧,睡吧,森林之子。柔光j_iao织的时刻到了,让我们在安眠的尽头再会。

  那时,你将为我诉说你的梦。

  那时,世界将比你的梦更美。

  睡吧,睡吧,世界之子。

  一千五百年,伊姆拉缀斯的孩子回家了。布茹伊宁河汨汨流淌,新叶上的晨露晶莹欲滴,鸟儿于熹微中婉转啁啾,空气中弥漫着清泠的水汽和松香,一切都如j.īng_灵们离开的那一天。他们本意向远方来客们介绍,却在马蹄踏上崖间小径的刹那遗失了言语,痴痴凝望深谷中第一束光芒照亮之处,那白色的家园。

  啊,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竟然离开了她,离开了如此之久。

  他们跳下马拔足飞奔,奔跑在归家路上,时间的洪流挟着他们,驰向终点。越过山崖,越过河流,越过树林,越过古老的石门,越过C_ào木蔓生的廊道,越过漫布尘埃的壁画,越过鸟兽巢居的拱顶,越过落英缤纷的园径,双子抵达了中庭,止步于此,终结了千年的流浪。

  在他们头顶,圣洁的白树向天空伸展而去,抽出了又一季新芽。

  Chapter End Notes

  -不怎么严肃地引用了费诺誓言……想想现代人是怎么对待瓦lun丁节的吧。

  -同样不怎么严肃地引用了领主和金花在林谷会议上的发言,原文是“当至尊魔戒被销毁后,三戒也有可能随之失去力量,众多美丽的事物将会褪淡凋零,遭到遗忘。”“但是,如果这能击溃索隆的势力,永远消除世界被他统治的忧惧,那么所有的j.īng_灵都情愿承受这结果。”

  -刚铎的吟游诗人不是我掰出来的,《王者归来》“科瑁兰平原”一章里真的出现了这么个神一般的角色,托老苏他的姿势简直不是苏路人的姿势,I don't know why!

  -“他们全都安顿下来,永远幸福快乐地渡过了一生。”是比尔博在《魔戒同盟》“魔戒南去”一章里为护戒之行的传记预想的结局。当时阿拉贡并不在场……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本传记已经写成,每个人都已看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