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柏,这是我为自己这间独立工作室取的名字,现如今也发展成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事业蒸蒸日上,与初恋组成家庭,幸福美满吧……
今日这单于下午三点全部结束,先前为其加班,以致直接住到公司,忙的喝口凉水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公司人员几乎个个摊软在自己椅子上,要不然就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游魂似的走动着,每个人都精神萎靡,用咖啡吊着精力,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丢的盒饭都有点馊了。
我自己也是,身上的衣服都穿几天了,还没换,整个人都馊掉了。
拿下这单,我们公司就可以自成一派,不用跟别的公司一起抢单,可以直接建起自己的渠道,这几年来,发展培养起的人脉基本稳熟稳打,只要不出现资金断裂,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逐渐做大。
公司在前两年就已经步入正轨,这次完全建起了自己的后勤,无后顾之忧,我想这么大的喜事,比起庆祝,还是直接给放假来的实在。
连休半月的消息,使我们公司这个楼层惊的差点被别的公司投诉,吵的喜耳,锣鼓差点都要拿出来了。
那场面我看不下去,再看下去,我怕我会加入进去,留下这不可抹消的黑历史。
我回家时贺榀还没下班,她现在已经是主管了,我先洗个澡,再去超市买点菜,等我做完饭已经是五点钟了,贺榀也更像是掐准点回来。
今天她们公司开会,她也难得穿上不需要穿几次的职业装,我知道她要跟我吵了。
我们回家时都会换上拖鞋,放下包,以自己最舒适的状态来回归家庭,而不是一身整齐精英范的职业装,一直磨脚却不更换的高跟鞋。
贺榀看着一桌的饭菜没有说话,而是去厨房拿了大瓶冷饮,我摆好杯子,她拧开盖子倒冷饮。
一般来说,我们都不喜欢喝酒,但应酬方面总会要喝几杯,在家时,我们一律戒酒,从不碰。
有烦心事时,要喝也就喝饮料,不会醉更不会闹事。
我盯着杯中还一直冒着泡的雪碧,我在想,是我最近忽略掉什么,导致我根本不知道她要跟我吵些什么。
“没有什么必须吵的原因,我就是心中有点不平,需要消化。”贺榀是这样说的。
提起不平,我就想到了那些东西,是我不曾参与和触及到的五年,我想贺榀也是需要消化这五年的时间。
“我请了两天假,明天开始我的手机会关机,你也不用到处找我,我需要一个人走走,静一静,你找不到。”
“白莅,你要实在想找我,第二天去爸妈那,你要给我点时间,我需要独自消化,不然我怕我会揪着这点无休止的跟你吵下去。”
她说我就听着,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说明事情很严重,严重到她根本不会跟我说出任何原因,她只想自己消化,也只能自己消化,我的任何解释,在她看来,只是解释又是事实。
她能给自己留一天时间,还告诉我明天的准备,就说明这件事她能够自己解决,而我忍不住想去找她,也要等到第二天,不然像无头苍蝇一样,会跑很多冤枉路,她舍不得,也不愿意!
冷饮我们只喝了两杯,事情讲完就开始吃饭,我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挑食,她却被我养的开始渐渐挑剔起来,我爱吃的,她不爱吃的都会夹到我碗里,我就相反,将她爱吃的夹到她碗里,不爱吃的全部挑出来。
吃完饭,我把自己的拖鞋移到她脚边,让她换上,我则穿着她的高跟鞋去玄关鞋柜处换上她的拖鞋。
她洗碗,我擦桌子,她去洗澡,我就回卧室铺床,把吹风机提前拿出来,等她洗完澡,我就把她拉到床上给她吹头发,整个期间都乖糯糯的,看起来太好欺负。
没有夜间生活,直接睡觉,贺榀窝在我怀里,我抱着她,我们都没睡,都等着对方先睡,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谁也不知究竟谁先睡着。
6:50,是我醒来的时间,被窝里早已没有了贺榀的身影与温度,我第一时间跑到厨房,她给我准备了早餐,饭菜的余温让我摸不准她究竟刚走,还是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回房洗漱,用完早餐后,我在客厅茶几上看到了那五年贺榀留下的足迹照片。
她知道我肯定忍不住,所以一开始就给我翻出来摆好,这一整天我都在外面跑,果然连她的人影都没看到,根本找不到。
我不想面对没有贺榀的房子,所以我就在车上睡了一晚,凌晨四点睡醒,开车去爸妈家,路上买好早餐。
把车停在一栋老式楼房前,拿上早餐,从门口进去,一路爬上四楼,走到306门牌前,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进家第一时间关好门换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着灯光来到厨房,把手中的早餐放到冰箱,又来到客厅沙发边边上,无事可做的我借着沙发休息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之后闹了场乌龙,把妈吓着了,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个小插曲好像打开了一种匣子,我从妈口中得到了很多五年来,我不在时贺榀独自度过的时光。
她有半年都在失眠中度过,她花了一年将我不在她身边,虚晃而过的影子屏蔽,她一直在努力,努力成了自然,险些迷失自己,她一般遇到什么事都会选择在那个废弃的公园里呆,穿着玩偶熊服。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等我赶往那时,我才记起,我18岁成年时,她将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公园里,这里谁也不认识我们,谁也不会找到我们。
我们就坐在那棵大榕树下,吃着她为我做的蛋糕,拆着她送我的礼物,公园里没有人,只有我们,好像我们跟所有人都隔离开来,好像我们就只有彼此。
我来到公园时,这里跟那年一点都没变,还是废弃公园,里面的设备该拆就拆,不能拆就留在这里,让它自主生锈损坏。
我的小姑娘啊,穿着玩偶服坐在大榕树下,我本以为我的靠近会引起她的注意,没想到我一步步来到她身边时,她根本没反应,好像睡着了?
贺榀的脚边放着字典那么厚的画册,我摘下玩偶服的脑袋,一直戴着的贺榀果然热得生汗,也果然是睡着了……
我搂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放倒,让她躺在我腿上,这样睡得安稳点。
对于这本画册,我本不想侵犯贺榀的隐私,可是大榕树的树叶与调皮又爱成人之美的微风都促使着我翻阅。
画中人不是别人,是我白莅与她贺榀!
这五年来,所有季节,节假日,她所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画在上面,还有我也陪在她身边,一节一章,一个小内容,一句话,将这本画册看完后,贺榀也醒了。
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第四年,行业不景气,我险些破产,背了一身债,这件事我弟白修也知道,本是以我之名代劳去跟贺榀说,让她别等了,本来就没有承诺的我们不需要为了这一段从未开始的感情继续等待!
他们碰面的咖啡厅里,我也在场,我在看到贺榀的第一面时,我想,我彻底败了!
我爱她,我不会放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哪怕身上背着债我也要拉住她,错过她,我这辈子都无法遇上这么让我心动,这么让我魂牵梦绕,这么让我会爱上的一个女人!
庆幸吧!我还有余力挽回,没有彻底破坏这层关系,撕裂她的心。
我好像从未跟她说过自己的难处,我一直以保护者为居,忘了她其实也能保护我,我们都是平等的。
故事的结尾就是,贺榀躺在我的腿上,我跟她诉说我这五年在国外的生活与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