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怎么还是凉凉的……而且扣子呢?
我低头一看,整个傻眼。
妈的死鼻环男!把我的扣子扯掉不说,连整条裤炼和下面的布料都一起遭殃,一裂裂到开档的地方去,这条裤子根本就不能穿了!
我双手颤抖地提着裤子,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脱掉上衣围在腰间,还是干脆就这样冲去牵机车赶快回家的时候,一件外套忽然递来我面前。
上面“协扬”两字的校徽,非常刺眼。
“不用你鸡婆,况寰安!”
我很不爽地挥开他的手,少了一只手支撑的裤头因此掉了一片下来,我连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遮掩,眼眶突然一阵酸,差点没仰天长啸起来。
可恶……气死我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背后又响起叹气声,然后眼前一黑,一样柔软的东西盖住了我的头。
我一把扯下,正是刚才那件西服外套。
“要用不用随你。还有,你身上有好几处伤,最好赶快擦点药,我家刚好就在附近,要来不来也是随你。”
他说,径自朝公园外头走去。而我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瞪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没有动作。
过了十分钟,他又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回来,伸手抓住我的臂膀往外拖。
“过来啦!真是受不了你耶!”他嘟囔。
我瞪着那微微陷入我手臂皮肤里的五根手指,再抬头看了看那颗高了我十来公分的后脑杓,一时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的手劲很大,但如果我真使上力,还是可以把它一把甩开没问题。
但我终究还是没有把它甩开。
“哎呀!小安安,你同学怎么……怎么身上都是伤呀!”
“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叫我。”况寰安很小声地说,回头看我站在门口不动,又一把将我扯进玄关。
小安安?我肩膀忍不住抖了起来,况寰安大概是察觉到了,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丢来两只室内拖鞋到我脚边。
“换好了就上来吧。”他说,换了拖鞋踩上高了一阶的木质地板。
“赶快带你同学回房间擦药,妈正在准备点心呢,等会儿再端上去给你们吃。”况妈妈说。仔细一看,她儿子跟她长得还真像。
“记得不要煮太甜。”
“妈哪有弄很甜呀?弟弟他们明明都很喜欢,就你怕甜。”她说着看向我,“你呢?会不会讨厌吃甜的?”
“呃……还好。”
这女人四十岁有了吧,讲话却还是娇滴滴地,柔声软调,害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应对。明明我身上穿的就不是协扬的衣服,她也完全不怀疑我不是她儿子的同学。
况寰安的那些队友哥儿们我几乎都看过,有哪个有我这种“气质”的……真是。
看来神经大条是会遗传的,例如眼前这个自以为跟我很熟,莫名其妙就把我拖到他家擦药的白目家伙。
“不好意思,客厅现在有点吵。我房间在二楼。”
上楼前,我朝所谓“有点吵”的客厅瞥去一眼,一时也分不清楚到底有几个小鬼在里头。老天,这家伙家里是开安亲班的不成?还是刚才那位老妈其实生了一支足球队?
“喂!你……”
“这件裤子先借你换。”
我别无选择地接住那件朝我抛来的运动长裤,眼巴巴看着他一脸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拿搁在床头的医药箱。
医药箱放在那种地方……看来他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咦?你怎么还不换?”
况寰安回头看到我还是没有动作,有些惊讶地扬眉。
“喔,你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换衣服是不是?那我先出去一下好了。药箱在床上,你自己拿去用。”
话说完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出去,留我在原地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的,这家伙要不就神经真的粗得跟电线杆一样,要不就是在暗中讽刺我……又不是娘们,谁会不好意思啊?反正不该看的也全被他看光了,我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算了!和这种人生气,也只是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而已。我快手快脚脱下挂在腿上的破布,随便在一些瘀青破皮的地方消消毒抹上药膏,再勉为其难地换上那件裤子。
可恶!裤管还得折两折才不会踩到,我好歹也是有一八二公分高的欸!
“换好了吗?”
过了几分钟,况寰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废话,又不是在穿金子裤,哪用得着多久,你可以滚进来了啦!”我把视线从窗外某座建筑物收回,没好气地瞪去一眼。
“赵永夜,你说话非要这么粗鲁不可吗?”他皱眉走进来,一手拿着托盘,上面摆了两只大得吓人的碗。
“嗯?你站在那边看什么?”
“没。喂!垃圾桶借一下。”我离开窗台,拎起地上那块破布揉成一团,用篮球投射的姿势往墙角一抛。好耶,进!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他蹲下来,把托盘上的碗端到房间中央的矮桌上。
“拎背就是不爽叫,怎样?”
“如果你是我学弟,我就马上押你去洗嘴巴。”
“啐!我才没那么衰小,被你管到。”我撇撇嘴。“裤子明天再拿来还你,我走了。”
“等一下!把这碗红豆汤吃完再走。”他揪住我,硬是拉着我坐下,塞了一只“碗公”到我手中。
“刚煮好的,趁热快吃!”
我瞪着那一团红糊。说是红豆汤,可是里面看来什么料都有放,满到快溢出来。再抬头看况寰安,只见他慢慢地端起碗闻了闻,迟疑的吃了一小口,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后,终究还是把那只碗放了下来。
“干嘛?这么难吃还叫我吃?”我看了一阵火大。
“不是啦!我妈的手艺其实很好,只是我实在怕吃甜的,偏偏她又很爱煮甜汤。不信你吃吃看,我弟他们都很爱吃的。”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