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是用心褒出来的01夜里,易擎又做梦了。他这人心思重,容易做梦。不过这次却不是春梦,他梦见自己在和杨全下象棋,杨全的棋力那是惊人的可怕,屡战屡败,却又要屡败屡战,每次输了就用川话骂自己,小孩一样耍赖,简直是纠缠不休。然后,两人似乎都老了,两个白发老头儿捧着茶杯去树下看别人下象棋,看别人屡败屡战。杨全自然是口沫横飞替别人指望江山,自己则是含笑他看,听他用熟悉的川音发飙。再然后,两个白发老头儿互相牵扶着回家,夕阳夕下,不是断肠人在天涯,而深爱着的两个人在互相小声说话。
易擎在梦里嘿嘿的直是笑,笑得很大声,搞得易母在易擎刷牙的时候一直问他:“儿哪,你到底梦到啥?一直在傻笑。”
易擎又开始笑,道:“妈,我梦到你和爸爸都老了,还牵着手去江边散步呢。”
易母脸上一红,啐道:“死孩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妈,我要是哪天吐出象牙来了,你才是真正的会被吓到。”冲上去,在母亲脸上叭了一口,笑道:“这年青的姑娘是谁呢?脸蛋儿生得这么漂亮,皮肤又这么好,找了婆家没?没找的话,我请人让门提亲去!”易擎直是乐,梦好心情也好,哄自己老母哄得嘴巴像抹了蜜。
易母瞅自己儿子,越看越是满意。在家里用不着避嫌,易擎全身上下就只穿着条纯白的三角内裤,好像还是什么外国名牌,是C字打头的,她就只记得这个。他就这样在那里晃悠,洗脸刷牙,所有动作都透着年青爽朗的风采。修长健壮的身体和他爸当年有得比,骨肉均匀,肌肉线条优美,弹性十足而富有光泽的皮肤像是会闪光,非常的赏心悦目。
这样的好大青年,咋就没有姑娘上门呢?易母大是郁闷,禁不住也问了。
易擎笑道:“妈,您儿子这是以事业为重。还没三十呢,着什么急?要是儿子有了老婆,怠慢了您老人家,您还不得怨我?要抱孙嘛,不着急,等我哪天想通了,手里也有钱了,娶个大*会生养的,一使劲就给您整十个八个出来!”
“瞧你那得瑟样儿!你就在这里口花花的扯吧!”易母笑骂:“赶紧的,都快六点了,陪我上街。”
“喳!奴才谨遵太后懿旨。”
“贫嘴!去拿上篮子。”
“回老佛爷,拿哪只?”
“最大的那只!”
“喳!”旋风般的穿上衣服,易擎提着篮子跑过来,道:“老佛爷,咱们今天买只老母**。”
“干嘛?”
“嘿嘿,我有个朋友受伤住院,想给他送点儿好的。”
易母道:“你在这边认识新朋友了?”
“嗯。他人不错,叫杨全,是本镇的。”
易母笑道:“青马镇的人老实忠厚,交个朋友也不坏。不过,既然是受伤,光是鸡汤还不行,还得买点儿白乌鱼,用它熬汤,补血养伤口。”
“瞧瞧,还是咱老妈懂得体贴人。”易擎眉开眼笑的道:“老母鸡,白乌鱼!”
“你做吃的手段不比我差,干嘛不自己弄?”
“我做的能有我妈做的香吗?能把我养成这样,全都是你的功劳。”
易母失笑摇头,这小子灌迷魂汤的本事越来越见涨,以后谁摊上他都得倒霉,也不知道哪家姑娘会落到他手里被折腾。她却哪里知道,这儿子哪里都好,但就是个弯的,正巴巴的等着母亲做好了好东西拿着去给杨全送去。
杨全正躺在床上发呆,继续百无聊赖的瞪转动的电风扇。他不指望家里的人会来,因为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默默的承受他们的指责与漠视。他们不来,杨全觉得很正常,他们若是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奇怪。反倒是仅仅只见过几次的易擎说会来看他,让他越来越期待,一直等着易擎什么时候会出现。
早上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医院,是杨母。她只呆了一会儿,拿了些钱给杨全,告诉他没有空闲时间,饭就在医院的食堂里买,让医院的护士送,然后就匆匆离开。杨全唤来护士收钱,却被一个姓刘的小护士告之,有人一大早已经把帐给他结了,还预留了二千块在医院里。杨全大惊,问是谁,刘姓小护士却说那人不让说。杨全猜来猜去都猜不到是谁,这会儿脑里正在想这个。
不知道什么原因使然,这个小护士对自己态度好了许多,不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标准护士型笑容。她不仅换班之前陪自己说了一阵话,连扎针的时候都特别轻柔,倒是让杨全更加纳闷,猜想谁给了她好处,让她态度变得这么好。
临近中午,仍不见易擎来,杨全伸得脖子都长了。再等一阵,还是不来,杨全心里掠过一丝酸楚,看来又有人把自己遗忘了。这样也好,自己八字不好,镇里人人都知道。这个外乡人肯定不知道这个,才没有这个有顾忌。他要是忘了这件事也好,难得有人对自己亲近,又是那么一个好人,可别因为这个害了他。
正胡思乱想间,听到门外有人呵呵的笑:“杨全,想我了没?”
杨全霍然转头,瞧见易擎正站在门口,手里杂七杂八的拿着许多东西。正午的阳光就洒在他肩头上,白亮亮的,似乎每一根发丝都在反射着阳光。门小,他身形修长,阳光从他身体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透过来,衬得这个青年身形挺拨,长眉如剑,笑起来牙特别的白,睛里更有一种闪亮的诚挚,吸得人转不开眼。
杨全也不知道当时脑里想的什么,憨头憨脑的就直接答:“想了。想了一晚上,又想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