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生命中永远充满了偶然。
只是有的偶然会将你带入天堂。
而有的偶然会将你带入地狱。
只是也许没有人知道,有的偶然既能够将你带入天堂,同时也能将你带入地狱。
就像我从来也没想到,我和博卡多还会有再次交集的偶然。
那种黑暗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
然后有一天夜里3点,我从酒吧下班。
那天夜里,巴士上除了我和司机,一个人也没有。
我们酒店的员工宿舍分两块。
一块是我这样的普通员工住的。
另一块却是经理住的。
这两种宿舍不在一个地方。
酒店和我住的宿舍是巴士的起点和终点。
经理宿舍是中途要停靠的站。
那天,巴士停靠在经理宿舍的时候,上来一个人。
这个人是博卡多。
当他上来的时候,我心脏的跳动都快停止了。
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车中就我一个人。
他并没有坐在我旁边。
而是越过我,坐在了我后面。
那天车中真静呀。
静得能听到他的呼吸。
我的心中万分煎熬,同时也万分难过。
曾几何时,我们是如何的亲密。
如今,连一句招呼也不能打了。
车停在宿舍门口的时候,我站起来。
尽量让自己的步子平稳一些。
可是我的腿在发虚。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自己所住的单元的。
刚进门我就走进梳洗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人面色憔悴,像鬼一样。
就在这时候,楼梯里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着那脚步声的,是博卡多醇厚的歌声。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他唱歌。
他唱的还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和那晚相比,他的歌声有点夸张的空洞,以至于都能听出点落寞来。
他的歌声在我所住的单元的门口停住了。
然后门开了。博卡多走了进来。
梳洗室就在门口。
而且我没关梳洗室的门。
他进来就看到了我。
我们四目相对。
他愣了愣,指着里面说:我找——他说了一个名字。
我住的单元有三个房间。
我住一间。
另外两间分别住着印度人和尼泊尔人。
我没听清楚那个名字。
不过不是印度人就是尼泊尔人罢。
不管是谁。他应该都是认识的。
我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外面听到他敲响了别人的房门。
然后听到了博卡多用很大的声音在说话。
这次很奇怪,他用的是英文。
我认识博卡多这么久,不管在什么时候。
即使在我和他关系最好的时候。
只要他和印度或者尼泊尔的人在一起。
他们说的总是一种我听不懂的某个印度的官方语言。
印度的官方语言有20多种。我从来就没搞清楚过。
有时候他也会因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谈话而说对不起。
可是那是他们的习惯。
从来就没变过。
今天,他说的却是英文。
而且那么大的声音。
我听到他说:睡觉了吗?好的,我走了!
应该他要找的人已经睡了。
然后我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就在我以为他要出去了的时候。
‘笃、笃’。我的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