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悔-第二十七章 兄弟哪
msfiiire
1 年前

他知道,神话毕竟是神话,况且是异域的神话——那是历史的绝响,不,或许称不上“历史”,那只是对男人礼赞的绝响!远隔千百万年,地跨几个大陆板块——这么遥远的距离,他定然是无法沐浴先哲思想的“圣光”,被熏陶了。那日在校图书馆匆匆一瞥,他就看到了这样的段子,没想到居然印象如此深刻。可是,这毕竟只是神话!

在现实生活中,男人爱男人,这究竟会是真有过的事么?他无从知晓!

“南柯,看!”张俊逸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朝水塔下不远处的崖边指了指。

南柯顺着张俊逸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断崖边一株古松半探着身子,临渊照水。古松旁边,坐着两个军人,他们的腿半悬在崖边。细细看来,那两人居然是南教官和宋教官。

两位教官肩并肩,和着风声和松涛,正放声歌唱。因为水塔颇高,上面风声呼啸,听不太清他们在唱什么,只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几个字,但却似乎却并不是军歌。军歌嘹亮而庄重,铿锵而有力,这歌声,虽然有力却颇为悲怆。张俊逸一度怀疑是《飞沙》、《向天再借五百年》或《伤心太平洋》之类的歌曲,思忖之间,他不禁自己哼起了《飞沙》:

如果苍海枯了

还有一滴泪

那也是为你空等的

一千个轮回

蓦然回首中

斩不断的牵牵绊绊

你所有的骄傲

只能在画里飞

大漠的落日下

那吹箫的人是谁

任岁月剥去红妆

无奈伤痕累累

荒凉的古堡中

谁在反弹着琵琶

只等我来去匆匆

今生的相会

烟花烟花满天飞

你为谁妩媚

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

流沙流沙满天飞

谁为你憔悴

不过是缘来缘散缘如水

……

南柯盯着深情而歌的张俊逸,望着他那微微湿润的眼眶,望着那略显哀伤的神情,有些动情。这个男孩子,为何把一曲《飞天》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能这样完美诠释的人,难道不应该是那个才情横溢的刘子涵么?

张俊逸阖了眼,任风吹脸,风声在他耳旁呼啸,吹冷了他的心,吹落了他的泪。好一句“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谁为谁如此痴情?那沧海枯竭仍有泪的誓言,是那么震天撼地!南柯这个人,他该奢望么?从风中,他嗅到了南柯的体味,那么熟悉——南柯的脸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了。

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憔悴?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流沙,飘涯无际,没有着落,踏遍天涯,遍寻不着一个为他憔悴的人儿!莫非这一切真是“缘来缘散缘如水”?

“他们兄弟感情真好!”

闻得南柯的感慨之声,张俊逸睁了眼,朝下望去,只见两个教官紧紧地抱在一起,将脸蛋埋在地方的肩膀与颈的空隙里,贴得那么紧。宋教官在南教官的背上沉沉地拍了几掌后,两人兀自松开了,相互凝望片刻,便扬头散去,各奔东西。

教官离去没多久,他们也下了塔,回宿舍准备洗漱,散去一天的疲劳。

南柯拎了两人的脏衣脏裤,准备下楼去洗,张俊逸也忙跟了出来。

“我去洗就好,你在宿舍歇着吧,反正你也不会洗!”

“我看着你洗!”张俊逸盈盈一笑。

张俊逸并没有“看着”,而是在一旁帮着忙。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已经做事利索多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少量”了。衣服正泡着的时候,他怕南柯无聊,便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南柯静静地听着,嘴角露出了笑。张俊逸也许并没有撒谎——他觉得他想象中的张逸俊原本就该如他嘴中所说的那般顽劣!

衣服泡好了,南柯捞出一件,拿起刷子,开始拼命地刷着。

张俊逸学南柯的样子,捞出一件,也拿起刷子,可刷子却怎么都使不顺手。不过,看着那泡泡一串一串地从刷子底下慢慢腾起,他觉得挺神奇的。一个很大的泡泡积在众泡泡之上,映着他和南柯的倒影,显得那么恬静祥和——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幸福?

他微微侧脸,看了眼正认真刷洗的南柯,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他用食指挑起一串泡泡,瞅了瞅他的脸,寻思着找一块好地段下手。瞅来瞅去,他的目光落在了南柯那高挺的鼻梁上,得意一笑,迅速将泡泡抹到南柯的鼻子上,然后人如弹簧般迅速闪开,“咯咯”地笑着。

南柯正专心地洗着,突遭张俊逸的攻击,火冒三丈:“呀!洗衣粉也能玩的吗?弄到眼睛里可是会瞎的,你给我过来!”

“不过来,就是不过来!”张俊逸朝他扮着鬼脸,吐着舌头。

“哼!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南柯佯怒,将张俊逸的衣物捞出来,丢在一旁。

张俊逸原以为南柯会追过来,没想到他却这般不解风情,只好悻悻地回去,拾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丢回桶里:“不用这么小气吧?我们南柯最大方了,最疼我了!帮我洗吧,求求你了,老婆!”“老婆”那两个字,他是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着的。

听到“老婆”那两字,南柯横眉冷竖:“再胡说就撕烂你的嘴!——要我洗也行,你得让我涂回去!哼!”

“小气巴拉!”虽然这样说着,张俊逸却还是把脸凑了过去,“涂吧!小心点,别弄到我眼睛里,我可不想当瞎子!”

南柯用手指挑了一把泡泡,涂在张俊逸的鼻子上,又往脸上打量了一下,“不对,还不够完美,我再看看!”说罢,又往他的左右两颊各涂了一把泡泡,这才得意地笑了,“真好看,像极了马戏团里的小丑!”

“报复你也报复了,衣服归你洗了!”张俊逸说罢冲回了四楼宿舍。他找出镜子,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南柯说自己像小丑,可真别说,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倒有那么几分谐趣。他舍不得擦掉脸上的泡泡,可是风儿却将泡泡一个个吹裂,最后只剩下一抹水痕。

“南柯画的妆没了,真可惜!”他喃喃自语,心神却还漾在那五彩的泡泡里。

“老三,你嘀嘀咕咕什么呀!”何庆荣刚洗完澡,去澡堂时没有带衣服,就穿着湿淋淋的短裤跑了回来,这会儿在他面前直接把裤子一扒,开始换衣服了。他边拿毛巾擦着身子,边问着。

“二哥呀,你能不能文明点!找个角落,或背对着我换衣服呀!”他觉得有些奇怪,抱着南柯的时候,他好像会有生理反应,但何庆荣在他面前脱光光了,他却十分淡然,心头不曾泛起一丝涟漪。

“都是男的,怕什么!怎么样,壮观吧?我们要不要比一比?”

“神经病!”张俊逸无奈地耸耸肩,“你还是快点穿上吧,如果巡房的那个女老师来了,被她看光了,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何庆荣换了衣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好累,今天被那变态教官整死了!老三,帮我捏捏腿吧!”

“我还酸呢!谁帮我捏!”

“你帮我捏,一会儿帮你捏!好兄弟就得相互帮助嘛!”

张俊逸不情愿地为何庆荣捏着腿。正捏着,南柯洗完衣服上来了,张俊逸忙迎了上去:“南柯,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腿?”

“好呀,浑身都酸着呢!”

“哎,老三,你正给我捏着呢,怎么跑了?”

张俊逸朝何庆荣扮了个鬼脸:“自己捏!我得巴结巴结老五——现在开始军训了,肯定要整理内务的。我还指望着他帮我叠‘豆腐块’呢。”

“我也会呀!”

“滚!你看看你那被子,叠得跟狗咬过似的,我才不要你叠!来,南柯,躺下,我给你好好捏一把!”

南柯躺在床上,张俊逸骑在他的身上,从肩往下,一寸一寸地小心按摩着。他虽然没有学过按摩,但去发廊理发的时候,发廊妹会为客人做头部和肩背部的按摩。他去发廊剪过几次发,所以享受过几次这样的待遇,于是,多少略知一二。如今运用起来,手法虽然算不上娴熟,但却有板有眼。

南柯静静地趴着,微闭着眼,任张俊逸拿捏。那酸痛的肌肉和关节,在他的倒饬下,似乎真缓解了不少:“三哥,我还以为你就一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没想到按摩的手法还挺厉害的!”

“那我以后常给你按摩,怎么样?”

“嗯。”

晚上熄灯前十分钟,南教官和宋教官突然来到了寝室。两人一身酒气,显然是去喝酒了。南教官的眼睛微红,两颊微酡。他走路有些飘飘然,显然已是微醺之态。他将每个铺位来回摸了一遍,咂咂嘴:“真不错!高中,真不错!”那样子,好像是在缅怀他的高中时代一样。

“南哥!”宋副教官轻轻地叫了一声。

南教官在何庆荣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苦笑道:“小子,恭喜你了!恭喜你们了!你们脱离苦海了,明天就不用再见到我了!”

不用再见到他了?众人愣了下,旋际反应过来——难道他被调到别的班了?在一中,教官因为学生的反抗而被调换,自古未曾有过。如果这次真是这样,那125班简直是首开先河呀!众人心头一亮,无不欢愉,可是两位教官就在眼前,只好暂时压抑住那份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