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17.(黑)
llllu
1 年前

我不知道我的离开带给小西的会是伤痛还是救赎,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是和他分手,我只是自我意识强烈到觉得必须要离开小西,我一直以来都是自私的处理着这段感情,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依旧要与小西住在一起,我无法想象那天晚上的事情会重复发生几次,也许只有那一次而已,就像过去那样小西还是会克制着自己。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心看着他压抑和隐忍,我也没有办法一脚跨过我身上的伤疤,因此惟有离开,惟有。或许他能就此对我断了情,然后找到真正能带给他想要的生活的人,那就足够了。

我对父母说因为小西的父母回国了,我需要搬回来住。他们一直都希望我能回家,所以自然很是高兴。

曾经家里那温暖的床如今变的冷冰起来,我盖着被子却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周围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过,像是一年多的离开未曾发生过,只是我的心却孤寂起来,好似如今所处的不是我熟悉的家,我的家应该在另一处,另一处有着温暖的橘色吊灯的屋子。我把头闷进被子里,闷的心开始发疼。

拿回家的行李放在一旁未曾整理,觉得自己在离开的那一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心力,我只想快点入睡,暂时失去意识暂时麻痹自己,心乱的很,没办法去梳理。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小西的电话。我按了通话键。

“在哪呢?刚电话回家一直没人接!”听的出小西的语气很紧张的样子。

“我……我在家,我回自己家了。”

“哦,没事。我看你这么晚没在家,就给你打个电话,我后天就回来。”

“小西……”我调动身上仅有的所有心力和勇气“我搬回家住了,东西整理好都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沉默的可怕。我像是被卷进了空洞的世界,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回声,连再见也只能是自己对自己的重复。

过了很久,小西才开口。“等我回来就来找你,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像是在接受催眠。小西挂了电话终究是个好事,我害怕他对我的追问,也不忍听到他面对我的难过。我只想他忘了我,只想有一天能看到他放下我这个包袱后的由衷笑容,然后让这样的笑容扎在我的心里。

关机。睡眠。

我把我搬离小西家的事告诉了蔡辰,没有说具体的原因。因为蔡辰知道只要我想说我一定会告诉他,所以他从来不会去问。对于我而言,我只是向他阐述这样的一个事实,好似说出这样的一个事实就可以断了自己回头的路,企图让自己更好地接受。

蔡辰听我说完只是说,你决定了就好。

我点点头。

小西家往左,我的家往右。当我习惯性的往左后,我才发觉我的身边已经有了离散的气味,回家的路变的迷茫。

我回身出发,有了喝酒的念头。

酒精有独特的寂寞的姿态。即使它出现在欢闹的人群里,也可以轻易的找出落寞的心,一口一口地醉生梦死,放大忧伤直到完全麻木。于是醒来的时候身体的痛楚大于心上的,如此拙劣的杀手。

我不常碰触,却天生不易醉。

H吧。

小西曾带我去过几次,独身前往却是第一次。终究是个魅惑的场所,很艰难的记得来时的路,却容易遗忘归去的路。

因为没到周末,人很少,显的冷清,却也少了该有的暧昧迷乱,多了份自醒般的寡欢。

暗紫色的灯光调试的恰倒好处,可以深掩亦可明辨。Norah Jones的声音让人丢失了自己的21克,变的无底。时间和生命在这里变换组合成光怪陆离。

我点了威士忌,坐在吧台。闭着眼睛,幻想自己会不会就此孤独的死亡。

有人走到我身旁,拍我。我睁开眼,是一个中年男子。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他说。

“不用。谢谢。”我说。

中年男子离开。知趣如他。

眼角余光看到吧台的另一侧,有人频频望向我,时而又和吧员交谈。疑惑间,他向我走来。

精灵般透亮的眼睛,桀骜的神态,翩翩的像是王子。他坐到我的边上,看着我,伸出手。“你好,我是JO,SIMON的前BF。”

一首歌曲放完。换上另一首。

我的心收紧了一下,还来不及思考,JO又开了口“听酒吧的吧员说你是SIMON现在的BF?”

我报以适当的微笑,没有回答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子竟然产生一种类似于“怯懦”的感觉。他的言语是那么的礼貌客气,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行为,但就像是站在悬崖上吼月的狼,用姿态完美的压倒了我,让我自惭形秽。我和小西都从未询问过对方的过去,我们有着清醒的认识,很多东西不易触碰。所以我对JO和小西的过去一无所知,甚至几分钟前我都不知道JO的存在。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和犀利从舌尖复合而散,汇成热流刺入吼间。

“你和SIMON过往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JO向吧员要了杯白水。

“是吗?”我很好奇,也很确定他一定会继续说下去。

“以前的他越烈的越迷恋,恨不得一步扎出一滴血。而你……”他晃晃手中的水杯“即使喝着威士忌,感觉还是一杯水,温和无害。”

“或许吧。”我的心里像是有几条不明去向的线纠缠在一起变成死结。JO对小西的过去是那么了解,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而如他所言我要是温和无害的话,那对小西造成的伤害又要怎么说?有的时候真的希望自己是那么透明,一眼就通彻。

“本来打算今天找他的,知道他不在上海就来这里看看,好象没多大的变化,和我离开的2年前一样。我和SIMON是在这里认识的。”

“恩,他应该明天会回来。”JO和小西现在看来还是有联系的。

“SIMON人很好,那个时候我太小,不定心!”

JO看着杯子里的水,仿佛水中倒影出什么场景让他神往。我看的出他对小西仍然无法淡忘,小西的好我也知道。我怀疑下一刻我的威士忌里会不会有酸味。

有人走过来叫走了JO,看来应该是他认识的一个老朋友。

JO把杯中的水一口饮尽,笑笑,转身离开我。

我的笑容定格在他的背后。他终于还是以最高的姿态结束了这次对话。我无法理解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来和我交谈,或许一切只是简单的往来,他只是碰巧遇见了我,然后想看清他过去爱过的男人如今爱着的是怎样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转身瞬间的表情是不是完胜的窃喜呢?我直觉我的很大一部分自信来源于小西,没有了他,我应该变的狼籍。

始终锁起我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我结单,离开。

第二天下午,小西在公司楼下给了我电话。

我让他等我下,然后下楼。

我在马路对面的街口看到了小西。他手上还拎着大大的行李袋,他说过他一回来就会来找我,一直以来他说到就必定做到。

小西看上去很憔悴,他看着我皱着眉,难过的像是快哭出来似的。“为什么?”

我很怕他问我这三个字,那天他没问,但终究他还是需要一个答案。

“我觉得我没办法再留下。”

“那天是我不好,我没克制住自己,我以为你没抗拒就……对不起,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我看着小西,真怕一个不留神,他的泪就掉了下来。

小西,你的道歉像是匕首,让我想狠狠的被你扎死。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你可以不要搬走吗?”小西拉着我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回头,即使再难过再不舍都不可以。我不可以用我的双手把小西的未来拖下无底的沼泽,我给不起幸福,就不配拥有。

“我想我们需要冷静,小西。你对我的好,已经给我造成了压力,我还不了的。”

“谁要你还了?”

“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做了决定了。”我直视小西。

小西放下了我的胳膊,苦笑了下。浑身似乎都在颤抖。

我想把我的心拧一下,拧出一滩水,然后告诉小西,那是我的难过,为你的难过。

“好,冷静下也好,不过我会等你回来的,一定!”依然坚定温暖的眼神,像是给了自己重生的力量。

我终于知道我的克制也是有限度的,我已经把自己逼到了伤心的绝境,也把小西的心在我的面前撕碎,面对小西无法再说什么,我对他点点头。“谢谢你,小西!”

小西用力握了下我的肩膀“你让我的心很疼。”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我告诉小西,其实,我也疼。

在家醒来的第二个清晨。

收到小西的短讯。

宝贝,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只睡了半张床,那另一半注定我是会留个给你。

胸口被塞住。透不过的气,顶的我鼻子发酸。

我揉揉眼睛。回了消息。

小西,忘了跟你说,JO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