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天空下,彼此看到的也都会是一样的风景。每一次的呼吸要经过怎样的分解才能弥散到你的身旁。蜷缩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才容易相爱。
坐在KFC里看着张扬吞下了第五块吮指原味鸡,然后拿起面前的第六块。
“你的胃绝对是个无底洞。”
“年轻嘛,嘿嘿。”
“当心吃胖了没人要。”我用手笔画了个圆球的样子。
“放心,我吃不胖的。而且我这么帅,怎么可能没人要?”张扬狠狠的咬了口鸡腿。
“臭美”
“喂!等会要不要去我家玩?我买了PS2,你陪我踢世实况。反正我一个人住的,晚了你就和我一起睡好了!”张扬擦了擦嘴,看着我。
“你一个人住?”
“是啊。我父母都在昆山,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的。你到底要不要来陪我啊?”
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而且张扬用了“一起睡”这样的字眼更是让我浮想联翩。我给父母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住我同学家,今晚不回去了。老妈在电话里叮嘱我千万不要去女同学家,还暗示我不可以乱来,我就差没喷出来。
静安是小资的,是错综复杂的,像是无数的细胞密集的交织在一起组成抽象色彩的油画。现代的摩天大楼,欧化的小洋房,砖瓦堆砌的石头房,被蜿蜒的道路和茂盛的梧桐分割包围着,散落在这上海最繁华一个角落,隐晦的躲藏,看似不搭却又融合成一种暗自的情调。散步在法国梧桐排开的林荫大道,穿梭在班驳质感的“海派”弄堂,心会恬静。
张扬的“小窝”就在这样的一个弄堂里。
长长窄窄暗暗的木头楼梯延伸到四楼,楼梯变的越来越窄,窄到只能摆放一只脚的宽度,有了裂纹的木头楼梯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发着响,像是岁月长河在诉说古老神秘的历史。张扬的“窝”在四楼也是顶楼,三角顶的尖尖的小阁楼。
“我家很乱的,别被吓着啊!当心楼梯。”张扬走在前面说道。
房间不大。只有简单必须的几件摆设,在房间边缘斜角的地方放着一张床垫,很好的利用了空间,让我想到了踏踏米,几本漫画,体育杂志和睡衣散落在床上,除此之外到还算整洁干净。
我随手拿起本漫画“你也看ONE PIECE?”
“无聊就看看了,哈哈。看我的橡皮手!”张扬伸出只手勒住我脖子。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失去重心倒在床垫上,连带的重力把他也带倒压在我的身上。我没来得及感觉我是不是被摔疼或是压疼就对上了张扬直钩钩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到了阳光透过梧桐晒在地上班驳的影子。我的脸迅速的火烧起来,我一把推开张扬。
“想压死我啊,头都差点撞到”
“没撞疼吧?”张扬紧张的摸摸我的头,眼神变的温柔起来。
张扬的手像是摸在我的心上,浓的化不开的感觉。“说了是差点,真撞到,我就晕过去了“
“谁让你这么菜。你真晕过去,我帮你做人工呼吸。”张扬拍拍胸脯“学过的哦!”
“好啊,那我晕了啊!”我忍住笑意,闭起眼睛,装死。心却跳的厉害。
“切!美死你。”张扬来挠我的痒。
我笑着坐起身。
小小的期许比昙花更快凋谢。得到是掉下来的恩赐,得不到是理所当然,心中并无失落,感伤却在。
扬拿出PSP和电视连接好,然后在一堆游戏盘里找出实况放进去读盘。“给!”他把一个手柄给我。“你选什么队伍啊?”
“随便!”我摆弄着手柄。
“这么厉害?太好了!我喜欢和高手切磋!”张扬的兴奋呼之欲出。“快按确定!”
“按哪里?我不会玩的……”
“……”张扬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看着我,一副恨不得把我吞下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没玩过这个”我回答的理直气壮“你只是叫我来陪你玩。我可没说我会啊!”
张扬仰面倒在床上,夸张的叫道“天啊!我被骗了!”
我看看张扬再看看电视上不知所谓的游戏选定界面,摇摇头。
“好吧好吧!我教你,你必须得给我会!”张扬下定决心的样子像是革命先进份子在宣誓。
于是,在张扬极度耐心而又数次崩溃的教导下,我在半小时里算是掌握了大概的玩法。当他哀求渴望地看着我问我会了吗的时候,我只得深吸口气,用力的点了两下头打起精神和他撕杀。
我死命的盯着屏幕,看着我的球员带着球一路往前冲,冲着冲着球就被张扬控制的球员给断掉,然后换他往前冲,我乱按一通却无发阻拦,一声口哨,球进了。
第一局,0:8。
第二局,0:10。
“不玩啦!还不如和电脑踢!”张扬埋怨的看着我。
“不玩了?太好了!”我高兴的把手柄扔在边上,像是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你笨死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尽管说好了,只要不玩这个了,我都OK”说实话,再玩下去我可能还真睡着了。就像让张扬陪我看书一个道理,实在提不起兴趣,也不是我所擅长。坚持只会让张扬扫兴,那倒不如放弃。
“那现在做什么?”张扬翻着游戏光盘“这个不行,这个也太难,看来要放弃游戏了,教不会你了!”
双手垫在脑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就聊聊天吧!”
“……也好!”
张扬躺在我边上,紧挨着我。开始我们都没说话,我也确实挺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喜欢的人离的这么近,享受幸福随着时间“滴滴嗒嗒”流淌过指尖。
“喂!不是说要聊吗?干吗不说话啊?”还是张扬先开了口
我把眼光从天花板抽回,侧了个身,看着张扬“你一个人住寂寞不寂寞啊?”
张扬也转过身和我面对面,我们两个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想了下说:“还好吧,我也是高二的时候才开始一个人住的,那个时候就想着独立,所以坚持着住了出来,说实话等新鲜劲过了还是会觉得无聊寂寞。”
“那是痛并快乐着”
“哈哈,现在好了,平时都住宿舍,也就回来住个周末而已。”
“那到是的!”
“你等等,我去放点音乐啊!”张扬起身去开电脑。因为是木头地板,走路的时候难免会觉得房子在晃动,“哐哐哐”地别有一番风味,老房子独有的风味。
“你家怎么还有痰盂啊?我记得上来的时候看到一楼明明有厕所的啊?”照我看来痰盂在现今的家庭里已经算是个稀有物种了,因此我的心情犹如发现了新大陆般。
“那半夜万一忍不住了,还叫我到楼下去啊,多不方便啊,所以就这样解决下咯!”张扬指指痰盂。
“这个还要倒来倒去的, 麻烦死了!”
“我一般到它积满了才倒,有的时候几个礼拜还满不了,哈哈哈哈!”
“你真恶俗!”我决定立马结束这个话题。
“不信啊?你看里面还有我上个礼拜的呢!”张扬拿起马桶掀开盖子朝我走来,表情恶搞。
我捂起鼻子转过头去。嘴里不停的说“别走过来!别走过来!放下!放下!”
“哐镗!”一声。痰盂真的被“放下”了。
我被声音惊到,被迫的把头又转回去。
我看到。
痰盂横躺在地板上,因为惯性还在左右摇摆着。深黄色的液体像是蜿蜒的小河在地板上伸展着,伸展着向我的方向袭来。我惊讶的忘记了捂着鼻子。发酵了的酸臭味不断在空气里分裂整合,气势如虹,我就差没晕过去了。
“糟糕,手滑了!”张扬大叫一声,“冻”在原地。
我用我仅有的理智和意识对他吼道:“快拿拖把!”
“没有!”
“抹布!”
张扬飞蹿到角落那了块白布就往地上盖。黄色的液体吸在了白布上。
水势总算被阻止了。
“还好就留了一次的量!不然就惨了!”
听到张扬说这个话我还真想抽死他。
虽然吸掉了“液体”但由于是木头地板的关系,味道还是会被深深的保存下来,木头存储味道的实力太过强大。我甚至担心这个“液体”会不会渗到三楼。
“你家的白布还真大!”我气呼呼的嘲讽张扬。
“恩……这个……其实是我的T-SHIRT!”
我看着张扬,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和念头。
最后,无奈之下我们决定我还是回家,张扬也回他奶奶家住。至 于这个邋遢的场面以后再处理,至少让气味散它两天。
离开的时候,我让张扬把窗户都打开,他不忘捏着鼻子拿起那块“白布”带出门处理掉。下楼的时候还故意甩动那块东西,又惹得我一阵乱叫。
事事难料,计划在未尘埃落定前永远只美好的存在于心中,所幸收场并不让人难受,那也够了。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学校的生活依然占据着我们大部分的时间。
后来我问过张扬是怎么拯救那个屋子和地板的,他说第二天就被他奶奶押着一起帮忙处理了。我问他开门的那一刹那是不是有窒息的感觉,他说他当时就直接想从楼梯上跳下去一了百了,还说以后一定当天的当天处理,态度诚恳又窘窘的样子让我哈哈大笑。
秋天的风吹在身上说不出的爽凉,人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起来。 下午没有课,我和张扬徐冲约着去篮球场看比赛,说是他们寝室另一拨人和同系学长间的友谊赛。
球场上篮球弹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发现“班长”也在。她靠在角落的铁网上手上拿着快画板应该是在素描,长长的直发垂到肩膀,嘴角挂着微笑,视线在球场和画板间跳跃,凉风吹动她的连衣裙,微微上摇,她就这样和周围的景色自然融合成一副画,美丽的画。
“你看班长也在那!”我指给他们两看。
我们朝她走过去。她感觉到有人走来便抬起头,“咦?你们来打球啊?”明亮的眼睛晃动的像是月亮泛着光,空气中充满了栀子花的味道。
“我们来看看的,你在画画?”我问她。
“恩,是啊,我想画些有线条感和动感的东西就过来了!”
画板上的画只有一些线条的勾勒,应该是在打结构的初步阶段吧。
“你喜欢画画?”张扬看着球场问她。
“恩,从小就开始学了!”
“下次画张送我哦!”
“好啊!”
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喧闹。我们在班长身边看球,她仍是画着画,然后随便和我们聊两句。
一条笔直的直线突兀的急速起来,“啪!”的一下,砸在画板上,几乎同时地,画板砸在了班长的额头。
一个篮球在地上无力地弹跳了几下。
班长的额头被画板上固定纸的夹子嗑出一个红色的印子,很深,血红血红的。触目也不为过。班长蹲在地上用手捂着头,画纸和笔散落一地。
一个高高的男生走到班长身旁,捡起班长脚边的球,折身往回,却没有看过班长一眼。
冷漠的像是一团空气。
“你别走!”我在他背后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