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的同志情怀 他和他的那些年-第4章
激昂白云
1 年前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晚饭结束后,大哥先回了宿舍,我和阿天去学校超市买东西,到了超市以后,发现悬挂的电视里正在放一部不粗的电影,(那时学校超市为了吸引人气,经常会放一些刚首映的电影,当然不是正版,具体渠道来源就不是很清楚了)于是,我们就仰着头在那边一直看到结束,出来的时候,外面居然下起了小雪。

阿天看见我没戴手套,于是要把他的手套给我戴,我不肯,于是他就塞给我一直,然后把另一只插进了他的上衣口袋。

这个飘着雪的教育超市门口的场景,像一部无声电影的片段,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他的每一个动作及动作的顺序,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问他:“你不怕这个动作被别人看见么?”

阿天:看见什么?

我:没什么。

就这样,我右手戴着手套,左手插在阿天的口袋里,送他去车棚取车,跨上车以后,阿天想把手套留给我,我说你骑车冷,把手套塞给他以后就离得远远的。

阿天戴上手套,在我的脸上拍拍,然后说了声“走啦”,就骑着车慢慢消失在飘舞的雪中。

第二天,学校就放假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着休息几天回学校拿成绩单,回想半年的生活,从烈日下的军训,到隆冬的温暖,高中生活比我想象的要精彩,特别是当里面有一个阿天存在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有手机,回家以后,由于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我需要经常上街买买菜啊、做做饭啊、刷刷锅啊、打扫打扫卫生啊……过起了简单而充实的家庭煮男生活,阿天有时偶尔来一个电话,我们就腻歪上一阵。

怎么说呢,那时我给我们的定位一直是兄弟,不过我们的相处方式却常常不由自主地滑进小情侣的轨道,可能是因为直男比较喜欢暧昧吧,我也乐得跟他扯犊子。

几天之后,我们回校领成绩报告书,寒假生活正式宣告开始。

阿天又开始撺掇我去他家,这次我比较强硬,说不能一直占他便宜,于是邀请他去我家,他说:我很少去别人家,会不习惯。

我说:那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呆在家,终日对着市区的方向望眼欲穿?

阿天被我逗乐了,我继续乘胜追击:如果你这次不去,下次我也不来了。

阿天于是说:好好,我去,不过你得先在我家呆两天,我们再过去。

呃……真是个会讨价还价的家伙,去你们家吃你的用你的,有这么好嘛,傻孩子……

于是,寒假还是以在阿天家的生活开始了,我们白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跑去体育中心打球,阿天的篮球很棒,我基本是去陪公子读书的,一般站在旁边看看,偶尔拗不过他,才上去动动,然后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带我去找小街小巷吃好吃的。

我这人过马路的时候有个习惯,只要两边的车辆不是横冲直撞的状态,不管红灯白灯,我就是横冲直撞,每次这时,阿天就会在马路这头对着一门脑儿往前冲的我大叫:钱小村,你给我站住?急着去哪啊!

等他过完马路以后,我说:哦,你过马路好像老太太哦,下次我扶你

……此后,阿天像唐僧一样,从道路交通规则,到马路杀手的危害,再到如果失去我家庭和社会的损失等等各种方面,毫不留情的教育我。于是,等到以后再过马路的时候,阿天总是先用胳膊搂着我,然后用他的力量按捺住这个蠢蠢欲动的身体,每当这时,我就用恐吓的表情瞟他,他直接装木头人,就这么搂着我一直拐到街对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闯红灯,我曾经在全国不同的城市闯红灯,去北京前门的时候,我看到天安门城楼上毛主席的头像,他的双眼看着我,仿佛在鼓励我似的,于是,我就华丽丽地闯了,过去以后异常兴奋,因为终于在主席的眼皮底下闯过红灯了。

其实,后来想想,也许闯红灯的原因跟一直不愿打伞的原因差不多吧,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人管教的野孩子,想用这种异样的行为引起别人的注意,间接地获得某种关心。

晚上的时候,我和阿天逛了会夜市,就一起回家了,到家的时候,看见爷爷奶奶正在看一部古装肥皂剧,阿天准备上楼,我说一起陪爷爷奶奶看会吧,于是阿天就坐下来一起看了。

边看电视我就边跟爷爷奶奶聊天,可能从记事开始,就跟老年人一块生活的缘故,我对和这一辈人相处很有一套,和爷爷奶奶聊的也比较闹腾。

电视结束和阿天一起上楼洗澡的时候(哎,这个家伙,每次还是要一起,不过为什么那么多次了哥还是有一种羞涩的感觉呢)阿天用惊讶的口气跟我说:哇,没想到你这么能跟老年人聊,你是不是在妇联或者小区居委会神马的兼职啊?

我:嫉妒了吧,你没想到的还多呢,阿天……

阿天:干嘛?

我:今天你自己洗好不?

阿天:不行。

说着,又搂主我了,我想说你是蛇吗?动不动就把人缠住。

这时阿天还小声嘀咕了一句:都看光光了还矜持个啥劲。

我承认我经常被这个家伙的话给冻住。

第二天,阿天和天妈带我去了阿天的姨妈家,也是阿天的表弟家,我们留在那吃了饭,饭后一起打升级,我、天妈、姨妈和表弟四个,阿天那个笨蛋不会,在一旁看看我们看看电视,看起来蛮无聊的,呵,我有时边打还边故意刺激他,说:阿天,要不你换我吧。

阿天:可是我不会。

我:不要紧,我们可以换成小猫钓鱼或者抽乌龟,哈。

阿天白了我一眼:我不玩弱智的。

打完牌,表弟和我们一起回了阿天家,玩了一会,我和阿天收拾收拾行李该出发去我家了,于是,表弟和我们一块去车站,等车的时候,阿天说他去买水,表弟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我哥从来不去别人家的,更不要说过夜了,我很好奇他怎么愿意去你家。

我当时也很诧异:你是说你哥这么大,没在别人家呆过?

表弟:是啊,他平时去我家也从来不在我家过夜,问他原因,他说他认床,换了床睡不着。

这时阿天买完水回来,问我们聊什么?表弟说没啥,阿天把水递给我们,公车就来了,于是我们和表弟道别,就上了车。

可能因为年末的缘故,车上的人还是蛮多的,我们站在车厢中间,扶着悬挂的把手,彼此面对面杵着。

这时,阿天拍拍我的肩膀,我问他干嘛?

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肌肉男。

我说:怎么?没见过肌肉?

阿天:你看他小臂那边。

于是,我顺着阿天指的方向,看见肌肉男的手臂上纹着一只硕大的蝴蝶纹身。

阿天笑眯眯的问我:你说,那只蝴蝶是真的还是贴纸贴的?

我:真的吧,看起来他比较剽悍,应该比较抗疼。

阿天:我不信,要不你去吐口口水涂涂看?

我这才听出来这小子是在埋汰我,于是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阿天听完就松开扶手,向肌肉男的方向走去,我赶紧也松掉扶手,一把抓住阿天的手:干嘛?你脑子抽了是不是,你口水多啊?

阿天原本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变成爆笑的面孔,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说:哎呀,你太逗了,你真以为我会去啊,我才不像某人那么擅长用口水呢。

这时,车子来了个急刹,好吧,我有点像偶像剧里一样准确地抱住了阿天,那抱住的一瞬间,我好像听见了下坠许久的石子突然接触地面后碎裂的声音,那种感觉很细小却很真实。车子平稳后,我松开手,对阿天说:自己扶好,下回再倒本人概不负责了哦。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爷爷奶奶说他们去村头瞧了我们几次,都不见我们的人影,真是着急,吃饭的间歇,他们一直说阿天挺帅的小伙就是太瘦了,一个劲地让他多吃点吃点,每次给他夹菜的时候,他都点头说谢谢,完了就用得意的眼神看我,那os分明是:怎样?别看你到我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哥也可以。

我看着他的那种眼神,真觉得是一个恃宠而骄的孩子。

吃完饭,我去洗碗,阿天要帮我,我让他去洗澡,冬天的太阳能可能会热水不够,他说:对啊,就因为不够才要一起洗,我等你等你。

我说:爷爷奶奶看到我们一块洗会不习惯吧。

阿天:是吗?

略微停顿了一会,阿天接着说:包在我身上。

不一会,回来屁颠屁颠地说:爷爷奶奶同意了。

我问他怎么说的,他说待会告诉我。

洗完碗我就跟这家伙进了洗浴间,我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也没啥,我就说我好几个星期没洗澡了,后面很痒,想让你帮忙擦一下。

呃,后面很痒……真是不太舒服的描述。

我洗头的时候,阿天色咪咪地说:小村,你猜我在干嘛?

我:干嘛。

阿天:我在盯着你看。

我说:变态。

说完就转过去了,阿天:这样还是可以盯着啊。

我:呃,你要盯就盯吧,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幼稚。

阿天:小天,今天你在公车上强抱我了,我要还回来。

我:我强暴你?

阿天:对啊,抱那么紧,我来喽。

我: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别闹……

阿天两个手扶着我的后背,乐呵呵地笑了会,说:小村你怎么这么可爱,真是让我忍不住想逗你,哈,我帮你搓背吧。

唉,什么叫以德报怨知道了吧,好命苦的我……

铺床的时候,我准备了两床被子,和阿天一人睡一个被洞,上面再铺一床羊毛毯,阿天问为什么要这么铺?待会一人捂热一个被洞会很慢的。

于是掀开羊毛毯,把两个被子搅了搅就合二为一了。

我们躺在床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我:阿天,我家没什么娱乐设施,电视也没装有线,我有点担心你会闷。

阿天:不会,不是还有你么?

我:我不是娱乐设施。

阿天:呵,我打个比方,你比娱乐设施还娱乐。

我:好吧。今天你表弟说,你基本没去过别人家,是吧?

阿天:嗯,应该没有。

我:那你怎么愿意来我家?

阿天:什么你家,我们不是说过是一家人嘛,我这是回家好不好?

我当时楞了一会,没想到阿天把这句话记得这么清楚,然后调笑道:嗯,你是回娘家。

阿天转头看了我一眼,娇声嗲气地说:讨厌,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

说完就用被角遮住了脸,然后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毫不客气的说:你真不是个好演员哎,还没表演自己就提前崩溃了。

阿天:讨厌,伦家是好媳妇就够了啦。

这次这娃用被角遮住憋住笑憋了好久,我拽下他的被子,赞许道:好吧,演技瞬间提升,你赢了。

关上电视后,我跟阿天说:如果换床睡不着就把我叫醒,我陪你聊天。

阿天:哦。

我:你在想啥呢?

阿天:我在想今晚的菜真好吃,蔬菜都你们家菜园里的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菜园,还有那么开阔的田地。

我:哈哈,孤陋寡闻的城里小孩,告诉你哦,我家的田有6亩多呢,你现在算是跟一个地主家的孩子睡在一起哦。

阿天露出他的星星眼:啊!这么牛,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抱地主孩子大腿,说完就钻进被子里去了。

我叫道:靠!你干嘛,还真抱啊?抱大腿是个形象化说法你不用这么写实吧。

阿天笑呵呵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你看,我说的吧,跟你在一块怎么会无聊。

我:那你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哦。

阿天:嗯,我想想,如果你是女的话,这个比较方便一点,不过现在也不影响,反正以后我们住的靠着,哈……

我:为什么不是你是女的?刚刚谁装小媳妇来着。

阿天再次娇嗔道:讨厌,夫君就会欺负奴家。

好吧,我承认当时我有把晚饭吐掉重吃的冲动,哎,阿天,你说你一个大帅哥形象不好好走偶像路线弄啥谐星啊?

早上醒来的时候,阿天斜搭在我身上,还在痴迷地沉溺在美梦中,看样子昨晚睡得不错,他的脸面向我,睫毛长长的,脸型很有轮廓,头发还是带着微微的卷曲,鼻子很大,喉结随着呼吸慢慢地上下移动。

那个早晨,我脑子里忽然有想要吻他一次的冲动,这冲动刚跑出来,就被自己的理智否定了,我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想在想什么呢?

等我再看阿天的时候,他已经睁着眼睛了,我仿佛刚刚的想法被他看穿了一样,往后重重地一退,差点掉下床去,阿天一把拉住我,把我重新拽回了床上。

阿天:你怎么有点脸红?

我:啊?有么?没吧,可能是有点热吧。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尼妹,那时候是冬天啊,我是有多燥热?!

阿天,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家的床挺舒服的,陪我再睡会。

白天我带阿天去了自家的田头,他一直惊呼农村的空气竟然这般之好,甚至对田野边的枯草、小虫也充满了惊奇,外面的空气还是很冷,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在田埂上来回踱步,彼此说话时呼出的雾气一度遮住了萎靡的冬日阳光。

玩累以后,我们去菜园里挑菜,我教阿天辨认不同的品种,冬天家乡种着一种小青菜,下完雪后会变得异常好吃,昨天晚上阿天就一直说这道青菜咸肉好吃,所以今天我们又挑了很多,加上家里准备的菜,应该可以让这个娃很开心了。

午饭前的时候,阿天时不时来厨房瞅瞅,看到可以吃的菜,就用手夹出去尝尝,爷爷看到后,一直催我快点弄,说看把客人等的着急的,啊,这个天杀的家伙,不帮忙就算了。

阿天再次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切洋葱,哭的跟个泪人似的,阿天看着我,忙问怎么了?

我说你来试试。

于是,阿天就去拿毛巾来给我擦,毛巾轻轻地晃过我的脸,我从闪烁的泪光中看着面前的这个,觉得场景是那样的温柔:一会这个菜你可要多吃一点哦,这个菜我轻易不会做的。

阿天:啊?

我:嗯,只有最亲密的人,我才会做,因为我觉得,当你愿意为一个人做洋葱炒蛋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做好为这个人流泪的准备了。

午饭的时候,阿天果然对那道洋葱情有独钟,不停地夹着吃,吃完饭后,这小子还争着洗碗,看来是良心发现了。

于是,我们就站在洗碗池边,我洗第一遍,他用清水过第二遍,阿天说:小村,我第一次看见你哭,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

我:我那哪是哭,是呛的,你以后想看到估计也不大可能了。

阿天:哦。

停了一会,阿天默默地笑起来,我问他笑啥?

他乐滋滋地说:感觉我们这会在过夫妻生活。

我用湿湿的筷子敲他的脑袋,就洗个碗你就能yy成这样,真是外表保守内心放荡。

洗完碗,我们决定去镇上逛一逛,家里只有一辆我初中时骑的脚踏车,所以我们只能共用一辆了,起初我坚持要载他,可载了没多久就没什么力气了,于是感叹了好一阵他那么瘦却那么重,以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以后,还是得让他载。

到了镇上以后,我们把非常寒碜的步行街来回逛了五遍,也总共用了不到半小时时间。然后,我带阿天去了自己的初中,一起见了初中最爱的老师,接着去吃了镇上有名的水饺和烧饼店,最后实在无聊,又去菜场看别人烫鸭子。

阿天站在烫鸭师傅的旁边,顶着机器的轰隆声说:我怎么也没想到,咱俩会来看别人烫鸭子。

我:是不是很无聊。

阿天:不会啊,很难忘,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