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28章
javfinder
1 年前

“九年前,爸爸发现我有魔法,换到其他任何时候这都会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在战争期间就像象爸爸发现小象长了牙。他不愿意把我送走,所以我们就搬到这里建立了奈米斯。最开始只有我们,后来更多爸爸的朋友听闻信息向他求助,这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科林大概是怕她想起今晚的事,转移话题问起了一些技术x_ing问题(保护措施,滤水方式)。亚瑟在一旁听着,既惊奇于科林的知识储备之丰富,同时又因为c-h-ā不上话而觉得被排斥了。他本应继续沉浸在一种悼念——双重的悼念情绪里,可此时他的神经却不听话地全都绷紧了解析着科林和那个漂亮的、有气质的米希安的谈话……这番解析直到他们三个来到公主叫人给他们准备的那顶帐篷前时才停下。

看到帐篷时,亚瑟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的帐篷高度只有不足一米四,这不是问题,它的长度目测勉强可以塞下他,这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宽度:帐篷的宽度看起来最多能塞下一个躺平的盖乌斯。

你们恐怕只能挤一下。

米希安的声音从左耳朵进去,在他脑子里粉乎乎地飘d_àng。亚瑟看着米希安和科林接连钻进去,内心波澜壮阔,脸上却只有一些细小表情接连闪过。

他把道德拉到眼前,提醒了自己好几遍他还在丧期——怎么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大不了挨着,大不了紧紧挨着,大不了……亚瑟清清嗓子,跟要潜水似的吸一口气,带着种为爱献身的巨大勇气呼啦一下掀开了布帘——

看到内部的瞬间他简直气坏了:帐篷内是个一居室,空间大得不得了。在亚瑟能够思考之前,他已经叉腰转了一圈:“帐篷里面怎么能这么大?!”

科林噗嗤笑出声,又赶紧用拳头堵住嘴巴装成咳嗽,“这是顶魔法帐篷,亚瑟。”

米希安手还指着水房的方向,她碰上科林“我为我家那位的智商向您道歉”的表情,隐约明白了点什么,“大多数人都会对此表示高兴。”

亚瑟嘴巴张开又赶紧闭上,生怕再说出什么蠢话,他在心里审查了好几遍,才对米希安郑重地说谢谢。

§

床有两张,一人一张也不浪费。他们关了灯,躺在黑暗中。

过了会儿,科林发出了一声喷鼻息笑,“‘帐篷里面怎么可以这么大,’你说说一个人得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

“是米希安说咱们只能挤一下的。”亚瑟反驳。

“她的错。”科林用了一副非常公正的口气。

亚瑟揪住枕头向科林扔过去,枕头砸到对方脑袋又弹到地上。

“嗷——”

“把我的枕头扔回来。”

“你用它砸我,还指望我捡起来还给你?”

“是。”亚瑟说得理直气壮。

科林不理他。

“小科——”

“我睡着了。”

一声叹息。

床架的一声叹息。

黑暗中有个人影摸到这边来。床很软,被对方身体压下去的时候斜成一道坡,科林沿坡滚平,一转头就看到一只枕头大大方方落到了眼前。

亚瑟伸手拍两下枕头,钻进被单里和他并肩躺。

科林很累了。一天之内变故太多,比起以前只有等待的生活,现在一天当中发生的事比过去几年还要多。但总的来说,今天发生的事倒没怎么让他感到遗憾。江山易主王朝更迭,他早已见过太多人的死亡,今天他唯一的触动只在于塞诺斯变成了一个和亚瑟一样没有双亲的孩子;科林不知道车厢里塞诺斯与亚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看出亚瑟在走出来时振作了很多。

他转过身,用额头贴住亚瑟的肩膀,手搭在他的胸膛上。那只无准入境的手很快被逮捕,关押在两只手中,那两只手玩着他的手指,一根根送到唇边盘问,然后亚瑟转身背对着他,在他的手心从上往下画……

先是竖直线段。

再是对称图案。

最后是英文字母,马蹄形。

§

留在混血营是一个临时决定,原由是塞诺斯母亲艾莲娜的葬礼。由于艾莲娜是个信奉天主教的麻瓜,米希安答应塞诺斯会为她请来一位牧师。米希安在清早告诉亚瑟和科林时已经从军装和长靴换回了一条带浅黄圆波点的白连衣裙,搭配丝带系到小腿的罗马凉鞋,棕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一群打着哈欠的孩子路过时会和她招手问早,而大一点的青ch.un期的男孩则毫不脸红地大声喊她“公主”。

“我想满足那个孩子对母亲最后的心愿。”米希安还以微笑后告诉亚瑟和科林。

“可这会很困难吧?”亚瑟猜测。

“会有点。”米希安承认,“我们原本认识一位巫师牧师,只是伊尔爆炸后他魔法失控身份暴露转入地下藏起来了,只能再找一位……我爸爸有个神奇的硬盘,里面有很多联络人资料,我想

他四处问问总能找到什么人。”

亚瑟毫无疑问地接受了这个答案,科林却没有:“我以为转入地下藏起来是想躲避麻瓜而不是巫师?”

米希安愣了一下,“是,不过我们都觉得对藏身之处绝对保密要稳妥些。”

科林隐约察觉到米希安并没有说出全部事实,不过作为刚认识的朋友,他也不便多加追问。

早饭后,他们被米希安引荐给了奈米斯的“国王陛下”。罗多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国王似的气度。

亚瑟和罗多握手之后有些尴尬地笑了下,“陛下”这样的字眼他是叫不出口的,幸而罗多也并不在意这些。

他们简单地聊了会儿。罗多对混血营做了进一步介绍,还给了他们一份自绘的营区地图。当罗多问起了亚瑟和科林的故事,让亚瑟庆幸而不安的是,科林用随口即来的谎言回答了一切。根据科林的说法,他们来自威尔士一个叫伊尔多的小地方,科林是个混血,亚瑟是个麻瓜,两人因为被人出卖而流浪到了边境地区寻找栖身之地,投靠朋友却遇到了意外变故,心情欠佳夜晚出来散步时遇见了米希安。科林一脸坦诚讲得合情合理,又在笼统之中给出了具有说服力的少量细节,让亚瑟几乎要以为他口中所讲就是事实。罗多没花几分钟就相信了这个故事。

“有任何需要就来找我。”罗多送他们出去时诚恳地说。

亚瑟点点头,带着科林和欺骗这对父女的些微愧疚迅速离开了帐篷。

在等待牧师到来的时间里他们也没有坐享其闲。ch.un耕的季节到了,奈米斯的成年人大都从帐篷走向了田间。亚瑟不好坐在一边看,就拉着科林加入了播种的队伍。

一番协商之后,他们被分到了土豆区。田地在营地南侧,两人按照指示一路找过去。这里的部分作物因为魔法的缘故,虽然身处露天环境却也逃脱了季节的束缚:罗勒和薄荷葱茏一片,架子上诸多瓜种已经开始抽丝,果树枝头缀着扎堆的苹果、雪梨和水蜜桃,一个穿白袍的女巫正用魔杖指挥着采摘,果实飞舞在空中,像魔法乐谱中逃逸的彩色音符;他们经过油菜地的时候几个孩子正蹲在那里听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巫讲着什么,远处几只逃亡的r_ou_j-i扑闪着翅膀、咯咯叫着闯过来,后面追逐的男巫似乎忘了自己有魔法,每跑两步就扶一下滑下豆豆眼的高帽子,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其实巫师也挺可爱的。”亚瑟感慨。

科林挑起眉毛:“那之前你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巫师很蠢吧。”

科林想用臂肘撞亚瑟,被他快跑两步躲开。科林追过去,亚瑟就又跑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路闹到了土豆区。土豆区在最边缘的位置,旁边就是施了保护魔法的防风林。

培训他们的是同样刚到奈米斯不久的代尔戈。代尔戈 有着黑色头发和青涩面庞,问过之后亚瑟发现代尔戈只有十四岁,来自一家麻瓜农场,平时营地有课的时候会上课,没课的时候会像其他人一样在营地各处帮忙。

代尔戈教得很详细。他昨晚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土豆种,所以他们今天可以直接用。而明天这个活儿被亚瑟大包大揽了下来,称这样代尔戈会有更多时间专注学业。男孩感激的眼神让亚瑟觉得自己很久以来终于做了一件王子份内的事:为人们创造幸福——无论这种幸福多微小。

“它们会长得很高。”代尔戈在那之后变得兴致勃勃,一边讲一边在腰间比划,“还会开很漂亮的白色花,黄芯,有点像j-i蛋。”

热情是有感染力的,亚瑟倒也不是期待土豆花,但他很高兴有点事做——既然他对如何取回王位无从下手。他上手很快,在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就和科林一起种完了第一篮。期间他们进行了一场比赛,为了公平他勒令科林不许用魔法(科林当然上诉了:“这算什么公平!”他当然驳回了:“我没有魔法你有,你用魔法自然不公平!”),最后他毫无悬念地赢了。

输了的科林去取另一篮土豆时,米希安送来了柠檬水,亚瑟提起附近几把白色yá-ng椅,拎到防风林的y-in凉里。

“谢谢你们肯帮忙。”米希安真诚地说,“我知道你们没有义务这么做。”

“这没什么。”亚瑟告诉她,“我也学到了很多。”

这话是真的。

知道了混血营的存在后,他就在脑海里勾出了一个悲情的地方、一个像老鼠洞一样的藏身之地:混血们时刻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警惕着外来袭击,更别提有被迫离开父母、甚至像塞诺斯那样更悲惨的境遇压在心头,他以为这里的人会郁郁寡欢,甚至催生出许多问题儿童——他错了。尽管只在这里停留了不到一天,可这段时间足以让他发现这里大多数人依然有自己的生活。他们还在融入、适应、学习、j_iao朋友,还可以像他这样做活之后躲进y-in凉里和一个漂亮姑娘一起喝柠檬水。

“关于种土豆?”公主爽朗地笑完,又装出一副学究式的深沉面孔,“还是关于生活?”

亚瑟耸肩,“两者皆而有之。”

从第二天开始,亚瑟每天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就不再局限于种土豆和在种土豆的时候赢科林。他开始跳出原本那个只有老巫师、公主和塞诺斯的圈子,尝试和更多人进行攀谈,变相考察着人民生活。

对于这项秘密任务,混血营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在这里他既能接触到麻瓜,也能接触到魔法。他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场谈话都像在走进一扇打开的门。

在艾莲娜的葬礼举行之前,他已经尽可能多地与不同的人进行了j_iao谈,所以当几天后他站在葬礼现场时,不吃惊地发现这里三分之二的人他都认识。

葬礼本身他也是不吃惊的。虽然亚瑟是第一次参加魔法葬礼,但他发现这与他父亲那个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即使他父亲躺在最j.īng_致的棺木与华盖下,而艾莲娜只有木柴与一块白布,但同样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生命在死神面前平等地欠身接受收割,掩埋与火葬不过是降下不同颜色的幕布。他们听祷词、他们默哀、他们点火,最后回到帐篷里,怦一声启开备好的酒。

让亚瑟吃惊的是葬礼现场的来人:除了塞诺斯,米希安,罗多,科林和那名牧师,其他人和艾莲娜毫无关系。

那个负责点火的红头发男人叫汤姆。汤姆原本是一名魁地奇球员,在蒙特罗斯喜鹊队担任追球手,战争初期曾立下汗马功劳,前途无量。可后来战事愈演愈烈,许多赛事都被叫停、许多球员应征入伍,汤姆不愿意被卷入战争,于是他收起魔杖,来这里挥起了扫帚。出于安全考虑罗多将所有暴露在空中的运动都下了禁令,如今汤姆的扫帚只能打扫地板上的灰尘和自己的心情。亚瑟和他聊起来时汤姆看上去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我已经在这儿六年了。”他笑起来时眼角出了皱纹,“六年没飞过,瞧着吧,即使我能活到战争结束、人们重新愿意掏腰包去看魁地奇,那时候我多大?一队年轻的退役的空军小伙拿着挂满战争勋章的扫帚往魁地奇联盟老总面前一排,没人会记得我,”汤姆抬头想望天空,目光却被篷顶截流,反弹进地上一处土坑,“其实……能活到那天也挺好。”

攀谈中,亚瑟还认识了一位叫莎拉的年轻女人。七个月前,她住在约克一栋前院篱笆下种着天蓝色矢车菊的白房子里,和新婚的丈夫甜蜜依偎着看《东区人》。“我们已经设计好了婴儿房。”莎拉说着,手指温柔地沿腹部凸起的线条徘徊,“约翰是个艺术家,他在房间一角用旧书、铁丝、一桶胶和几支颜料弄了一棵假树,还在墙上涂了米老鼠……我们本来约好了第二天去医院取B超结果,如果没有那场突袭。”

莎拉至今不知道是谁举报了他们,也不知道她丈夫的下落,但她猜他多半在某个麻瓜监狱里,因为与女巫结为夫妻而享受着无期徒刑——如果不是更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