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怎么样呢,玫瑰始终都是玫瑰,哪怕谢了,哪怕没有人看到,也没有关系。
“明年夏天,花就会开吧?”
陶立yá-ng以为许云清只在看烟火,却忽然听见他这样问。
陶立yá-ng一时怔了怔,偏过头,许云清正微笑着看他。
陶立yá-ng觉得眼睛有些胀,他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但那些话,那些心情,他永远也不打算说出来,许云清也不必知道,即使是现在,或者将来。他只是从身后搂住了许云清:“每一年夏天花都会开,所有的玫瑰都是给你的。”
他听见怀里的许云清很低地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也抱住了他。
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也应该发生得很自然。
毕竟他们那么了解对方,不止是在一起之后这几个月,或许早在十二年前第一次相遇的瞬间。
床上铺着厚而柔软的毛毯,温暖无比,但不及陶立yá-ng的手。
他的手指沿着许云清的后颈滑下去,抚摸过他肌肤的每一寸,然后又慢慢挪开。黑暗里所有的声响都被放大,喘息声和盖子被打开的声音。
很快,陶立yá-ng半压着他,手再次放在了他的身体上。这次滑到了背后,带上了一点凉意,许云清忍不住颤了一下,却引得陶立yá-ng另外一只手轻轻压住了他的胸膛。
“我又不跑。”许云清轻声说,自己也是笑了。手摸到枕头旁的剩下的另一样东西,索x_ing撕开摸索着去给陶立yá-ng戴。
他摸上去的时候,陶立yá-ng呼吸便更重了许多,许云清察觉到他放在自己身后的手顿住了,会错了意,便也停了手,另外一只手摸他脖子,很干脆地说:“不戴也可以。”
“我不是......”陶立yá-ng却是笑了,又低下头去亲他的脸:“你犯什么傻。”
“谁在犯傻。”他最后一个字微微变了调子,因为陶立yá-ng的一根手指已经探进了体内。他微微吸了口气,觉得有些胀,却什么都没说……
小腹相贴处渐渐粘稠起来,陶立yá-ng的手指撤了出去。许云清轻轻咬了下牙,陶立yá-ng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云清。”他的手摸着他的腰,眸色沉沉看着他,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这是最后一次,你不能后悔的。你想清楚你自己。不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们。”
陶立yá-ng说话时声音有些哑,额头上有汗珠一直滑过喉结,又落在了许云清身上。
许云清便也看着他,陶立yá-ng的眼睛里有许多情绪,而他清楚每一种,所以心里忍不住发酸。他想陶立yá-ng不该这么爱他。但陶立yá-ng偏偏已经这么爱他。
那还给他什么机会呢?他早就没得选,或者,他一早就应该这么选。
或许是为了陶立yá-ng,但为他,就是为他们了。
人总会往爱最多的地方去,哪怕夜半惊醒,仍然觉得身后是悬崖也没有关系,至少他有眼前。
陶立yá-ng还在等他的答案,许云清没有说话。与他对视着,唇边绽开一个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一夜雨歇云散,昏昏不辨时r.ì。
陶立yá-ng很用力地搂着他,有些热,可许云清更不想让他放开手,侧了下身,伏在他怀里。
其实还是有些痛感,哪怕陶立yá-ng已经十足耐x_ing,但心里总是愉悦而满足。许云清累得很,一时却再睡不着。感觉陶立yá-ng在摸他的手指,然后便有个冰凉的环,套上了他的指节。
他无声地笑了,果然也在陶立yá-ng手上摸到了一只同样的,便拉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
“本来也是打算新年给你的。”陶立yá-ng戒指给人戴得干脆,现在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不是因为……”
“我知道的。”许云清说,又问他,“算求婚吗?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陶立yá-ng一愣,反应过来,“那我现在补上。”
他说着当真就要下床去,许云清一把抱住他的腰,笑道:“算了,别跪了。我现在没力气拉你起来。”
“那你答应了吗?”陶立yá-ng又躺下来抱住他。
许云清从怀里抬起脸看他,蹭了下他的鼻尖:“好啊。”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将睡未睡的时候,他们十指紧扣,两枚戒指牢牢地靠在一起。
“新年快乐。”快要睡着的时候,许云清说。
“新年快乐。”陶立yá-ng等他呼吸平稳下来,探身吻了一下他的眉心,“我爱你。”
许云清不知有没有听到,但睡梦中眉眼一直都带着舒展的笑意。
陶立yá-ng静静看着他的睡颜,他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样完满。
他想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往后还有很多个。
他都可以这样一直看着许云清,在每一个烟花盛开的夜晚,也在每一个玫瑰开放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白居易的《赠内》,②:第七章 提过
第32章
山上的那段短暂的r.ì子平静而自在。
看书,下棋,喝酒,写剧本或者依偎在一处看一部老电影,都是平r.ì会做的琐碎小事,但多一个人总是不同的。时间细碎而又明亮,好像会发光,偶尔他们闲聊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并不说话,只是将眼神和其中不用隐藏的感情落在对方身上。
当然也z_u_o爱。情欲开了闸,就像从饱满的果实中溢出的汁水,让人很难抵挡它的甘美,于是只好不停地给与又索要对方,再手足纠缠着在亲吻中一同入眠。
r.ì沉与月落都在耳鬓厮磨间度过,朝朝暮暮就是地老天荒了……
初三夜里下了一场雪。
许云清夜半听见窗外积雪压着树枝的声音,觉得开足了暖气的屋子里,似乎也能感觉到一丝寒意,总又想吃些温热的东西。念头一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看了眼时间也快四点了,索x_ing起身去厨房熬粥。
找了粳米和糯米出来,刚洗好,又听见厨房门开了,陶立yá-ng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怎么这么早起来?”
“吵到你了?”许云清偏头对他笑一笑,“想熬点粥,没什么要帮忙的,我这儿很快就好了。你先回去睡吧。”
陶立yá-ng睡眼惺忪地摇摇头,过来摸了下他手腕,又把暖气调高了两度:“你弄你的,我就在这儿看看。”
许云清知道拗不过他,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陶立yá-ng起先还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没一会儿又站到他身边去,厨房就那么大,许云清动一步也跟着。
许云清被他缠得好笑:“怎么了?你这是做噩梦了?”
陶立yá-ng也跟着笑了笑,顿了片刻轻而快地说:“刚才醒了,看见你不在。”他再没说其它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偏头抓了下头发:“芦笋我来剥吧,姜是不是也要剁?”
许云清点了下头,在他弯腰去拿姜的时候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抓了一下掌心:“我在的。”
陶立yá-ng抬眼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也回握住了他。
两人连体婴似地备好了所有食材,放进砂锅里,等开了第一遍,又调到最小火煲着,才又手拖着手回卧室去。
到底那时还早,熬粥的中途,都有些朦胧的睡意。只是回到床上之后,不知怎地,也忘了谁先开始,总归是胡闹了一场才又继续睡过去。
这一觉便顺利地睡到了天亮,许云清的电话响了两人才醒。
他滑下通话键应了一声,对上陶立yá-ng探究的目光,压着听筒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沈溪。”
陶立yá-ng了然地点点头,见许云清想要起身,便轻轻压了下他肩膀,把被子给他拢了拢,自己披了件睡袍去厨房。
粥煨了大半夜,现下倒是浓稠合宜,噗呲噗呲地冒着小泡。
陶立yá-ng用汤匙尝了一口,觉得稍微淡了点,便加了小半勺耗油。切了半只板鸭垫着芋头上锅蒸,瞥见柜子上放着的咸鸭蛋,就也取了两枚出来。忙完了再看卧室门还关着,估计许云清的电话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就又回了客厅等。
陶立yá-ng原本记得还有几页书没看完,在茶几上找了找,才想起昨天晚上被带进卧室了。他也懒得再进去拿,顺手开了电视,翻了一圈也没什么感兴趣的,换到市台,竟然在播陶成很早之前写的一部商战片。服化道有些过时了,但剧情现在看来也仍然丝毫不落俗套,陶立yá-ng跟着看了一会儿,中途还拍了张照片发给徐安茹,片尾曲播完的时候,许云清恰好从卧室出来。
“怎么讲了这么久?是说电影节的事?”陶立yá-ng看了眼表,笑着问。
许云清颔首,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瞬又顿住了,岔开话题问他,“粥关火了吗?”
“都弄好了,我去端,碗筷在桌上你摆一下。”
芋头已经蒸得软烂,陶立yá-ng拿了只白底的盘子盛出来,又另装了两碟酱菜。一切弄好之后端出去,却见许云清还在电视前,碗筷也没摆。
“云清?”陶立yá-ng叫他,许云清却像没听见似地对着屏幕发愣,他有点诧异地走过去,“看什么呢?”
电视剧已经播完了,现在播的是本地新闻。正在讲康兴医院新引进了一批国际知名专家,包括胸外科、康复科、心理科在内的多个领域,目标在今年成为N市最具权威x_ing的私立医院。
许云清看得很入神,一直到新闻播完都还是满脸怔忪的神色,陶立yá-ng晃了下他肩膀,“云清?”
他动作很轻,许云清却像被吓住了,胳膊甚至抖了一下,僵了僵才如梦初醒地问他:“什么?”
“你怎么了?”
“没事。”许云清摇摇头,飞快地关掉电视,“吃饭吧。”
他说着便要往饭厅走,陶立yá-ng拉住他的手腕:“你这到底怎么了?”
许云清垂下眼睛一时没说话。陶立yá-ng看他这个样子,皱眉想刚才新闻的内容。
大半都是人员介绍,还有对新引进的副院长兼心理科科室主任的采访。陶立yá-ng回忆了许久,也没有琢磨出任何异常的地方。只是康兴医院……他记得上次在那儿碰见许云清,说他母亲身体有些不舒服,①又想起在剧组听见许云清接电话,和他母亲好像有些矛盾,②便试探着问,“是想到伯母了吗?”
许云清闻言愣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真的?”
许云清抿了下唇:“嗯。”
“伯母还在医院?”陶立yá-ng稍微松了口气,“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怎么这么久也没有出院?”
许云清并不是不孝顺的人,他们念大学的时候,陶立yá-ng也见过他母亲,当时他们母子关系看起来也还算融洽,至少面上如此。只是这段时间,许云清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也不好贸然问他,现在既然聊到了,免不了多说两句。
“她没什么,也不是多大的毛病。”许云清轻声道,眉头不自觉地又皱起来,“她不看见我就什么事都没有,要在医院住也随她吧。”
“这是什么话?”陶立yá-ng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母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你看你也不是不在乎的样子,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吧?或者我陪你……”
“不用!”他话没说完,却被许云清仓促地打断。陶立yá-ng手有点尴尬地顿住:“我不会提……只是朋友的身份,你别担心……是我唐突了。”
“我明白。”许云清捏了下鼻梁,有点疲惫的样子,“你是好意我懂,只是我和我妈……你不知道情况……”
他当然不知道,陶立yá-ng想,许云清什么也不肯告诉他,他从哪里去知道?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点,然而许云清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我饿了,先吃饭吧。”
吃饭时,许云清也仍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陶立yá-ng总觉得他或许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却也不好问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尴尬沉默的时候,多少也都有点不自在。许云清慢吞吞喝了半碗粥终于开口道:“沈溪已经把机票订好了,后天上午的飞机。”
陶立yá-ng一早知道他初五要走,也不觉得诧异:“好。你想什么时候下山?”
“明天吧?”许云清想了想,“明天吃了早饭走,我下午回去正好理一下行李……”
陶立yá-ng也说行,又夹了一筷r-ǔ黄瓜给他。
“你家还是原来那个阿姨?”许云清就着粥吃了,“大学的时候去你家蹭饭,好像也有这个,N市本地好像没什么人弄,我记得她做桂花糖藕做得也好。”
“张姨是南方人,每年五六月的时候都腌酱菜。我爸以前老觉得不健康,后来吃习惯了,也就不提了。”他们不过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陶立yá-ng便也顺着他说:“桂花糖藕我前段时间本来想和她学来着,太难了,实在没学会。你什么时候想吃和我一块儿回去家里就好了……”